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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插科打诨(五) 鱼缚: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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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殿堂内出来,南与归心里仍旧晃晃悠悠,好似在秋千上荡了百来回——晃得慌!
安曲懿的话给他提了个醒——他似乎很久没想起自家糟心的三弟了。这是为何?!
他从议事厅走回清丹峰,沿途发觉诸多弟子一瞧见自己就笑,边笑边对着他打招呼。南与归瞧着几个对着他献殷勤的弟子,心底大感莫名其妙,又转为困惑。
就这般回到清丹峰的峰主院落,南与归放下弟子们给的礼信,开始到处转悠找擎苍,终于在清丹峰的后山寻到他的身影。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心,清丹峰的后山与岸上南山的弄瑶台极其相似,只是少了那绵延数里的白玉柱璧,多了婀娜多姿的柳絮枝条。
清风拂过,柳絮漫天飘扬,在白茫茫的絮花中,南与归瞧见擎苍正背对着他蹲在一颗小幼苗下挖着土。
此时他已换回白衣装扮,青罗扇插于后领。没用发簪,头发被放下,仅仅是在发尾编了个小辫子用银铃铛绑着,正是闯仙门时的发式。
他像只小狗似的蹲在地上,身侧放着一张挂满朱红小铃铛金丝网和一个小铁桶,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南与归走进,就听他在念念叨叨。
“这坛给娘子解馋,这坛子给娘子下菜,这坛给娘子家人……算了,还是都留着,留到我和娘子成亲的时候喝……”
南与归站在他身后,单手抵住唇角,轻咳一声,“咳!”
擎苍的背影僵直一瞬,下一刻转身猛然扑向身后之人。边扑边喊,“娘子——!”
南与归向侧一闪,躲开,趁擎苍愣神之际,向他原先站的地方看去。
那幼苗也是株柳树,只是品貌略有不同,是修真界难得的古树幼苗。整个形状如雕刻般精致,就是上面无一片叶子,仅存有几颗小绿包在枝丫间隐约可见。
树干下层被人挖了个洞,有盖着红布的酒坛子在不小心露出边角,暴露在南与归眼中。
他附身将酒坛子取出。那酒坛也小,巴掌大,不然也不会被藏在幼苗树干里。南与归垫了垫手心里的坛子,取下红盖头正欲饮下,身侧黑影一闪,酒坛子被夺下。
擎苍小心翼翼的捧着坛子,心有余悸道,“现在还不能喝,要等苗子长大了才能打开。”
擎苍鲜少会阻断他,眼下护着坛子的模样就像护犊的野兽,让南与归大感有趣,便问道,“为何?”
擎苍走进,将坛子重新放回南与归怀中,双手握着他的双肩,将南与归的身子转了回去。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幼苗树道,“这苗子可小?”
“这可不是寻常的树苗,它叫‘天寿’,天能活多久它就能活多久。更妙的是,只要在天寿树干里藏东西,那东西就会跟着天寿一起长,来年能有千倍万倍的收获。”
他望着不知不觉听入迷的南与归,突然咧嘴一笑,将他手中的酒坛子提了提,“娘子若是将这酒留下,放任着它长,酒坛与酒也会一起长。到时候可就不是这巴掌大的一坛,而是小山一样高……那时再饮,可不快哉!”
南与归挑眉,他竟被擎苍说得有几许心动了。于是,他问,“坛里装着什么?”
擎苍双眸直视他,不肯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轻声又轻声道,“桃有酿。”
这下,南与归不挑眉了,他干脆利落的将手心里的坛子放回树干内,顺手还下了一个禁制,用手将松散的土壤埋了进去。最后,南与归起身,拍拍手,扭头对着擎苍道,“就这样放着它不管?需不需要找几个看护的?”
擎苍盯着他的举动看得是津津有味,闻言,抬手揉着南与归的脑袋道,“安心,这地大罗金仙来了也瞧不出。”
南与归将他作怪的手擒住,放下来,视线转向他身侧闲置的木桶。
一眼望去,就见里面装满了花瓣,又问,“那又是什么?”
擎苍将脸凑过去,伸出手指点着自己面颊,笑嘻嘻的模样也没个正经,“娘子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这对话有些熟悉,南与归抬头轻轻瞥了他一眼。
擎苍伸手将桶里的花瓣抓出一大把,又略一松手。南与归就看见殷红的花瓣顺着擎苍指缝间漏下,宛如灵蝶翩舞。
擎苍盯着南与归道,“这叫‘鱼缚’,我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小桶。鱼缚钓鱼十分有趣,娘子要不要来试试?”
用花瓣钓鱼,好像在哪听过。南与归想着,手心被擎苍抓去往桶内一放。
南与归防不胜防,手被层层叠叠的花瓣包裹住,才恍然惊醒。
这花瓣触手所及犹如锦鲤腹背,似乎长着细密鱼鳞,摸上去又滑又腻,却不刺手。可观其外状,又是普通的花瓣,模样似圆非圆,似扁非扁,倒是奇异。
南与归觉得新鲜。曾几何时,他听闻过“鱼缚钓鱼”的传言。“鱼缚”与“渔夫”同音,世人也称其为“渔夫钓鱼”。捏住一鱼缚花瓣,他扭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欢喜道,“嗯。”
擎苍暂居清丹峰不过数天,可峰内峰外均已将其打探得一清二楚,溜得比自家后花园还熟。他带着南与归寻到一幽潭,从那桶鱼缚中取出一片,笑道,“娘子,看清楚了!”
鱼缚薄如蝉翼,在幽潭泉水浸透下晶莹剔透,清水霎时泛起一阵涟漪。而就在涟漪间,鱼缚的形态在水下看不清晰,隐隐约约间竟觉得像是一尾鱼仔在水间嬉闹追逐。
南与归附身伸手想去触碰,那尾鱼缚竟像是能感应危险般,向着远处飘去。它浮在水面上飘,模样与普通的锦鲤一般无二,动作极快且警惕敏锐。
“别让它跑了!”
突然,擎苍一声大喊,手指指向向着鱼缚离去的方向。
南与归一惊,身形一抖差点摔进潭里,“啊?”
擎苍拿起金丝网向着鱼缚伸去,网面飘在水面上,一捞,网兜里什么也没有。反而是网面上挂着的小铃铛响个不停。
擎苍牵起南与归的手颠颠跑开,边跑边将网兜塞过去。
“鱼缚入水化鱼,池里的鱼儿都会被它引过来,抓住它就相当于抓住满池的鱼儿。只是,鱼缚狡猾的很,稍不注意就会逃走,我们一定要早点抓住它。”
南与归被他抓着手跑,心思全被浮出水面的鱼儿引开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忙喊道,“怎么抓?”
擎苍捏着他手心道,“娘子去对岸,我去那边将鱼缚引过来,你就乘机用那张网去抓。”
“……用网抓?”南与归呆了,不禁歪头问,“用网捞花瓣?!”
“鱼缚钓鱼好玩极了!娘子你想不想看满池的鱼仔跳出水面?你若愿意,它们还能自己跳上岸。”擎苍笑嘻嘻道。
南与归:“……”
南与归:“我去对岸,一定要把鱼缚赶过来!”
那日直至西下夕阳,二人追着那片鱼缚跑遍幽潭,衣摆与发丝上皆是水珠,荡悠悠倒映着二人忙碌欢沁的身影。鱼缚最后在包围下被南与归捞出水面,清幽潭水在短暂平静后泛起圈圈涟漪,下一刻,一尾接一尾的鱼儿跃出水面。
这群鱼儿有大有小,燕环肥瘦各有之。一跃出水面宽厚尾翼如飞翼般展开,清水从尾翼间滴落回潭里,水面霎时炸开花纹,又如晶石幕布般泻下。
岸上南山拥有弄瑶台,弄瑶节上修行的女修姐姐们会荡着一叶扁舟,唱着歌谣,素手采摘下莲藕。南与归见惯锦鲤在水下的姿态,却从未见识过水上的姿态,一时间竟是看愣了。
待水面平静,鱼儿尽数回归水下,南与归才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他竟然跟着擎苍玩闹了一整天?他竟然无聊到追着一片花瓣像个不通世事的孩童般围着池子乱跑?!等等,他原本找擎苍是想说什么事来着?!!
这一日发生太多事,南与归直到被擎苍送回峰主院落还抓着他衣角不放,心底明知此举不当,却仍旧紧紧抓着对方,生怕一个不慎人又没了踪影。
擎苍今日的笑容比往常更多,也更纯粹。他握着南与归的手,领着人一一洗漱,最后脱去鞋袜坐在床头,将被褥盖在那人身上,道,“娘子今日累了,早些歇息。”
南与归双手拧着被褥往脸上挡了挡,直到将半张脸挡住,一贯冷清的声线在被褥的遮挡下显得闷闷的,“……睡不着。”
擎苍就笑了,“那我唱歌给娘子听。”
南与归睁大眼睛盯他,无声应允。
擎苍坐在南与归身侧,低着头颅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南与归听了一会儿,觉得曲调很熟悉,但歌词听不清。
歌谣很轻很轻,似低语又似倾诉,似清风又似明月,如沧海缥缈又如黑夜深沉。
擎苍的声线很适合低吟。
南与归不知不觉间竟是一夜好梦。
次日,南与归一睁开眼帘,眼眸中倒影着的便是擎苍那张放到的脸。
因家规严肃,南与归打小睡姿极好,平手置于胸前,像极了个乖宝宝。擎苍则反之,睡姿极其豪迈,八爪章鱼般牢牢抓着身侧的人,四只手四只脚缠着,毛茸茸的大脑袋埋在南与归脖颈内,翘起的发丝在颈窝内打着转。
那发丝转啊转,转的南与归的心也是毛茸茸的一阵痒痒。刚起床,思绪会有瞬息的放空,待回神后他小心翼翼的将搭在脖颈上的脑袋推开。
擎苍砸吧砸吧嘴,又闭着眼将快脱离怀抱的人拉了回去。
南与归沉默片刻,开口道,“擎苍,起来。”
压在身上的人仍旧闭着眼,微张的唇角倒是欢快勾起,“娘子多睡会儿。”
他的双臂紧紧禁锢着,坚硬如铁,呼出口的热气在南与归脖颈内侧细腻肌肤上横行肆意。
擎苍毋自闭眼笑着,南与归却只觉得那热气化作一条毛虫在颈子内侧爬啊爬,滚啊滚……他伸脚,一脚将黏在身上的人踢了下去。
伴随着重重的落地声,擎苍发出一声惨叫。
南与归道,“下次不准爬我床。”
只是下意识的一句警示,谁知擎苍似乎当真了,当即翻个身正面朝上,脑袋对着南与归的方向,身子横在床铺下,赖在地上不起。
在南与归孤疑的目光中,他瞪大眼张嘴嚷嚷道,“不起不起就不起!夫妻本就该同床共枕,娘子为何要拒绝为夫?”
南与归用脚踢了踢他躺着不动的身体,正色道,“你又没失忆,为何非要和我睡一张床上?”
擎苍笑得没皮没脸,“我心悦梓忻,梓忻心悦我,不是现在就是将来。我只是提前收点利息,没毛病。”
没毛病个鬼!?南与归差点一口凌霄老血呕出,将心头血咽下,他心底又是一阵困惑:此话何意?莫非擎苍能知晓将来?什么叫‘心悦我’?前世他也存有这般心思?难道……是我失忆了?!
脑海内各种念头不断闪烁,想的头疼。南与归揉着眉心,试图缓解一二,手还没碰到额角,就被另一只宽厚手掌取而代之。
擎苍不知何时脱离了地面,坐到床侧,细细揉着。
南与归叹出一口长气,无奈道,“今日我要去看望幼弟,你要来吗?”
额角的手指瞬间僵直,良久后耳侧响起一道倒抽冷气。
“哈——?!”
南与归伸手将目瞪口呆的男人的脸板下来,严肃无比道,“若是敢在熙阳面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身下那孽障卸下来泄愤。懂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