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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阳春白雪(十三) 画中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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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妖原本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小乾坤镜晒着月光。
猛然间就见眼前白影一闪,赫然发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扑来。
那白影还没有他一只巴掌大,胖乎乎软绵绵的模样像极了一大只糯米团子。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下一刻就感到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嘶——!”画妖疼的呲牙咧嘴,连忙收回手。
一收手,画妖才惊觉糟糕。
那狐狸挠他时并没有变换方向,而是直接落脚到在他胸前。原先他怕小乾坤镜误伤,就用双手护着放在胸前晒着满月。狐狸崽重量微不足道,他又被挠了一爪,无心顾忌小乾坤镜。
待他回神时,令所有修仙者趋之若鹜的至尊法宝竟被一只毛还没长齐的野狐狸踩在脚下。
画妖:……
小狐狸:呵呵哒,愚蠢的人类。
纵使打小就拿小乾坤镜磨牙,从来没把它当做至尊法宝,但画妖也知道绝不能让师父给他的东西让只野狐狸踩在脚下。
他正欲伸手去抓狐狸,就见那狐狸崽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随即缓缓抬起后腿,张开的胯部正对着小乾坤镜镜面。
画妖:……
他竟从那只野狐狸毛茸茸的尖嘴脸上看出了挑衅!
小狐狸得意啊,它觉得自己总算掌握到了这群混账人类的弱点,虽然只有一个,但也还算不错。
于是它更是耀武扬威的摇晃着大尾巴,斜眼瞧着被它的举动惊得一呆的人类,随即高傲的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
“呵呵呵,”擎苍阴测测的笑了,伸手就想去捞小狐狸,“小畜生倒是机灵,懂得威胁人了,可这东西可不能随便碰。”他又对着画妖道,“梓忻还要多久出来?”
画妖趴在椅子上,懒洋洋回应,“谁知道……我去!!!”
小狐狸挣扎一番,迫于擎苍散发出的骇人气息,被一把捞住。
小眼珠子一转,临走前摇晃着尾巴,将画妖置于胸前的小乾坤镜用尾巴扫了下去。
胸前重量一轻,画妖一个激灵,立即去捞,可还是让镜子掉在地上转了几圈。
虽然知晓至尊法宝不会被撞一下就坏掉,但镜子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还是让所有人心头一紧,眼睁睁瞧着那镜子如同扔水漂般在地上转悠许久,最后停在花左江脚边。
花左江弯腰,正欲拾起,就见朝上的镜面发出阵阵荧光,耀人眼目。
待荧光散去,花左江再睁开眼时,就见南与归站在他面前。
“呜——”小狐狸挣脱出禁锢,扑腾着向着南与归的怀里扑去。
比它反应更快的是擎苍,他也“嗷——”的一声,朝着南与归身上扑去。
刚出小乾坤镜的南与归还未定神,就见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向他扑来,惊得他差点就祭出青宿剑。
“梓忻梓忻梓忻梓忻……”擎苍抱着怀里的人就是一顿猛蹭,小狐狸蹲在南与归头顶,被蹭的险险欲堕。
好不容易将擎苍安慰好,南与归左手臂上挂着只狐狸,右手臂上挂着只擎苍,平静的将小乾坤镜内发生的事讲述一遍。
“想要我们救人,好生说说便是,作甚要威逼利诱的。”花左江双手抱臂,不解道,“难道是信不过我们玄苍派的清誉。”
“在你把我关进地窖时,玄苍的清誉早就完了,”画妖冷笑着揭穿他。
花左江撇嘴,拉着木千黎龇牙弄眉道,“不要和这种爱记仇的人一起玩,会学坏的。”
“……呵。”画妖觉得他和花左江这辈子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花梳玉打开房门时,画妖在与花左江贫嘴,二人不相上下,木千黎可怜兮兮的在旁劝架。
擎苍心满意足的抱着南与归坐在靠椅上,面前石桌上有只眼生的雪白的狐狸幼崽,被擎苍伸手压制得不敢动丝毫,唯有蓬松的大尾巴的微不可见的摇晃着。
南与归生无可恋的被擎苍拥入怀中,听见声响抬眼望去,就见花梳玉站在重新紧闭的房门前,笑眯眯的瞧着他们。
他在房门诊治已有一日有余,滴水未进,可观其状态,除去略有凌乱的衣襟外,精神样貌皆是完好,还裂着酒窝向众人招手。
“师尊!”花左江眼尖的扑了过去,被花梳玉摸了摸头,随即享受般的眯起眼。
南与归点头向他示意,从擎苍怀里挣脱出,待人走近道,“画妖……”
“我听到了,这屋内可没下禁制,自然能听得一清二楚。”花梳玉打断他,好笑的看着逃脱出魔爪的狐狸幼崽。
狐狸崽有所感应般仰着头,向着他的方向嗅嗅,向前渡步来到面前。
他略微垂首,那狐狸就用湿漉漉的漆黑鼻头触碰他鼻翼,顿了顿,随后安心般跃到他怀里,旋着身子找到舒坦的位置趴下。
花梳玉伸出手指,挠挠它下颚,小狐狸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
众人就觉得眯着眼的狐狸与同样眯眼笑着的花梳玉,神情一般无二,若非一个乃修仙者,一个乃画内灵兽,恐怕会有人将两人认作一个种族。
花梳玉抬头,笑道,“若是我没记错,这世间能叫这个的名字的唯有一人。”
“云中君,画中仙,乾坤镜,涅槃画。曾经的恒良三子与四子,如今竟无一人识的,真是可悲可凄可恨。”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原本瘫在靠椅上的画妖不知何时来到众人身后。
他收敛起一贯慵懒的气息,将手中的小乾坤镜抛向半空,镜子再次落下时蓦然变幻,巴掌大的镜身变宽变大,直至有一人高矣,镜面内散发出柔和的莹白光芒,将整座别院映衬得宛如梦境。
“请吧。”画妖躬身,对着众人恭敬道,“家师正于镜内等候。”
他话音落,随即起身,又恢复成要死不活的模样。宛如刚才的那一瞬的正经样儿皆为错觉。
“恒良是什么?从未听闻过这个名字,师尊您知道……欸?”花左江手贱的欲去触碰镜面。
那镜子散着莹白光芒,立于黑夜中宛如皎月,照亮着一方天地。花左江至它出现起就瞄上了,仿若有股不知名的力量诱惑着他向进入镜内,被人及时擒了回来。
南与归就见画妖条件反射的后退几步,畏畏缩缩的伸出脖颈去看站在镜前正提着花左江的楼阈明。
“……同去。”楼阈明前脚刚迈入别院,后脚就听见画妖诱导着众人进入来历不明的镜子内。当下抬首去看花梳玉,见他意动,连忙拦住,随便将快被镜子蛊惑的花左江提回来。
“我也去。”擎苍举手道。
南与归回首,皱着眉头瞧他——你去作甚?
擎苍对他笑,尖锐虎牙在莹白光芒下泛着寒光——为夫要去保护娘子!
南与归叹气,放任擎苍对自己动手动脚。
最后决定进入小乾坤镜的是花梳玉、楼阈明、擎苍与南与归。花左江与木千黎被自家师尊勒令回房歇息。
花左江不想走,花梳玉便揉着他头,将人揉得舒舒服服、心神荡漾,抱着拿他手当磨牙石啃的小狐狸恍恍惚惚回房去了。
“你们感情真好。”画妖走在最后收回乾坤镜,渡步到众人前带路,转头对着花梳玉道,“我师父与我的感情也很好,小时候他还经常给我熬糖汁喝,喝不完就裹着山楂枣子放林子里,赶明儿一瞧,就成糖葫芦串,可好吃了。”
随他进入小乾坤镜的有三人是玄苍派峰主,楼阈明虽让他心生畏惧,但那也是因为他不经意间泄露出的力量磅礴浩瀚。
画中仙想请他们救人,自然是请来的人越强越好。画妖瞧着这四人,想着师父的愿望即将达成,不禁喜上眉梢,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
“糖葫芦串不是应该放桃子吗?”南与归突然道。
他从再次进入小乾坤镜后就一直沉默,心事重重的模样,对于擎苍的骚扰也是有心无力的冷漠拒绝。此刻猛不丁儿出声,倒是将画妖下了一跳。
“糖葫芦里裹得东西可多了,桃子梨子杏子葡萄……你想吃,放什么都行,我还吃过冬瓜味的糖串,甜腻腻的,倒牙。”画妖一脸嫌弃的瞧着南与归,就像看着不知从何处来的乡巴佬。
“嗯。”南与归没有与他争执的心情,闷闷回应。
作为岸上南山钦定的宗主,他从小就失了儿时的乐趣。别的孩子爬树捞虾玩弹弓时,他总是被舅舅逼着捧着一本比脑袋厚的丹书背着,时常被人说笑不解风情。
而他记忆里唯一一次吃到的糖葫芦,糖衣里裹的是桃子。
花梳玉倒是对吃食不感兴趣。进小乾坤镜后,映入眼前的是一片茂盛竹林,随着他们的深入,众人就察觉这竹林内藏有玄机。
最初迈入时竹林呈现暖春初生之相,蕴含无限生机。行了数百米就见竹林逐渐由初生转向旺盛,叶片也由嫩黄转向深绿,郁郁葱葱好不拥挤。
再行数百米,竹林又由旺盛转向衰败,断续凋落。最后数百米后,众人眼前蓦然出现一片白茫茫竹深雪景,一眼望去,瞧不出边际。
“这是?”花梳玉不由心生怪异,伸手接住天际缓缓飘落的一片六凌雪花,手心一凉,寒气骤然袭来,“按理而言,小乾坤镜内虽能幻化万物,可传言中只能幻化为一处,这番景象可不似乾坤镜所为。”
“梓忻,来披上衣服,这里的寒气你受不住。”擎苍将外衣脱下,手脚麻利的给身侧之人披上,顺手将南与归冻得冰冷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南与归也不矫情,任他为所欲为,乖巧的模样一点也不似平日般固执。
擎苍挑眉,揉着他手细细温着——这么了?
南与归垂眉——无事。
“你们现在是站在我师父所画的画内,此画名《四色竹》——找的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四个竹林,一个竹林只画一个季日,按惊蛰、芒种、霜降、大寒拼凑而成……师父喜欢看雪,住在冬竹里。他还有很多画,这些画在乾坤镜里能自成一处秘境,所以你们没事不要乱碰,保不准这掉在你们身上的一片雪就是另一处秘境的入口。”
听闻他的解释,楼阈明赶紧将花梳玉捧着雪花的手抓回来,唯恐一不注意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见。
擎苍更直接,南与归穿着他的外衣本就显小,他一伸手便见整个人带入怀里,那意思——来吧来吧,不管去哪,我都和娘子在一起!
画妖看着两人的反应,连连唉声叹气的摇头。心说这俩儿难兄难弟,瞧花梳玉与南与归,一个笑眯眯猜不透心思,一个板着脸冷冰冰,也不知何时才会修成正果。
他正想着,就听远处有丝丝缕缕的琴音传来,抬头一看,就见自家师父坐在布满霜雪的水亭内轻抚古琴。
众人此时离他不远,竟无一人发觉此处立着一座水亭。
一袭雪衣的男子发觉他们到来,抚琴的食指猛地一勾琴弦,那尾琴音被猝然拔高,绕梁转了三圈才堪堪停下。
南与归微微挣扎着想要脱离擎苍怀内——在那人抬首的一瞬间,擎苍抱着他的手臂兀然收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画儿。”
那人站起身朝着他们挥手示意,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眼底下的黑影愈亦明显。
画妖立即撇下身后的人,小跑着上前,嘴里还嚷嚷着,“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