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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阳春白雪(八) 即将作死的 ...

  •   画妖给玄苍派的众人出了一道难题,让三幅画上的人“活”过来,之后才能诊病。
      对此,众人一筹莫展。
      南与归今生前世加在一块也未曾听闻过将活人塞入画内,再让画活过来的事儿。擎苍看似见多识广,也摇头表示束手无策。花梳玉贵为千医峰主,医药诊术天下无双——却不包括给画中人看病。
      楼阈明更别提,论符箓、修为四人中他排第一毫无争议,其他的皆不可取也。
      “此时为何时?”楼阈明询问。
      擎苍望天瞧了一会儿,“正当午时。”
      楼阈明听闻,便对花梳玉点点头。
      花梳玉无奈歉笑,亦对他点头示意。
      剩下的人就见眼前紫影一闪,一股磅礴浩大的灵力随即荡开,天空传出持续的破空之声由近至远,众人抬头望去,就见天空边缘楼阈明的身影愈渐远去,方向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这是作甚?”南与归不解。
      花梳玉笑着道,“楼兄说他要回一趟玄苍主峰,问问派内长老,看看他们是否知晓如何破局。”
      南与归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猛地回头瞧擎苍——刚才你有没有听见楼峰主说话?!
      擎苍眯着眼看了他片刻,随后顺其自然的仗着身高伸手摸他脑袋,安抚道——乖,也许这两人情况与我们相似。
      南与归也眯眼,不满意这个解释——什么相似?又是怎的相似?
      擎苍收回爪子,仰头望天——与我们一样,心有灵犀一点通,夫妻双双把家归……嗷!!!
      一旁的花梳玉就见南与归猛然伸脚踩在擎苍右脚上,未了还碾了碾,擎苍吃痛,顿时面露痛苦,弯腰哀叫不已。
      站在他们身侧的三个小的,听见哀叫正四处张望着寻找哀叫源头,花梳玉连忙拳头抵住嘴角轻咳几声,将他们注意力引了过来,而后狠狠横了二人一眼——孩子们在呢,收敛点。
      与此同时,别院外传来小福子的呼喊声,“诸位仙师,午饭已备好,请入座。”
      连着几日仙客居后厨做的皆是符合玄苍派弟子的清淡膳食,今日倒是琢磨着众人的口味备了几桌望月城的特色菜肴,再温上几壶醉竹酿,当真是香气四溢,惹人垂涎。
      迈入大厅,就见千医与清丹的弟子坐满其余几桌,留下唯一一个靠窗的雅座空着,等着自家师尊入座。
      擎苍不肯离开南与归身侧,幸而仙客居的石桌备有八人靠椅,擎苍、南与归、花梳玉同坐。
      期间擎苍屡屡想着夹菜给南与归,刚伸手就被南与归拦住——弟子面前,安分点。
      花梳玉坐于他们对面,笑眯眯的瞧着他们。
      正笑着,就见花左江磨磨蹭蹭的凑了过来,“师尊,弟子有事请教。”
      花梳玉放下碗筷道,“何事?”
      花左江有些犹豫,花梳玉便伸手摸了摸他头,他有了些勇气,轻声问道,“师尊,你们是不是很想要画妖师父的承诺?”
      花梳玉颇为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花左江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的声音远了听不见,近了却是一清二楚,花梳玉不禁困惑道,“怎的有此疑问?”
      “师尊回答我就是。”花左江态度坚决,不得到答案绝不离去。
      “嗯,是这样没错。”花梳玉摸着下巴,对着自家弟子笑道,“是很想要来着。”
      随着他话落,花左江惊喜非凡,边掩饰着嘴角已显露出的笑意,边蹦跶着向大厅外跑出,嚷嚷道,“师尊慢些吃,我去办点事,不用管我了!”
      花梳玉一头雾水——是甚意思?
      南与归往四下望了一圈,慢腾腾道,“画妖与那姓木的小弟子不在。”
      擎苍趁机往他碗里夹块肉,顺便伸长脖子饮掉南与归杯中的酒,疙气十足的搂着南与归腰杆,刷的打开青罗扇,邪气十足的笑一声,“娘子不要管他们,来,与为夫喝个痛快!”
      南与归头疼的看着一个劲儿拿大脑袋蹭他脖颈的擎苍,莫名的想起曾经幼时在岸上南山东亭养的那只大猫遗孤,也是十分喜爱那毛茸茸的脑袋蹭他。
      不同的是,大猫全身细毛,温暖柔和,十分惹人喜爱。擎苍却是硬邦邦一个汉子,除去脑袋上的头发外,没一处与大猫相似。
      嗯,对了,还有两颗虎牙,也有十分之七八的相似。
      甚幸,他们坐的地离众弟子较远,众弟子也是专心咀嚼吃法,万没有向此方向瞧过一眼。
      南与归舒一口气的同时,无奈看向对桌的花梳玉求救。
      花梳玉掩嘴轻笑,伸出食指一指擎苍,“这莫不是醉了?”
      闻言,南与归垂首,就见埋入他脖颈内的擎苍面色正常,双眼清明的注视着自己。
      此时擎苍的神色不似往日般亲近温和,反之板着脸目光灼灼的紧盯着南与归,宛如正盯紧猎物的凶兽。
      南与归无端打了个冷颤。
      而擎苍墨黑的双眸在此景下,愈亦明亮。
      南与归与之互视,又不禁歪头困惑。
      这双眼眸,若非自己看错,似乎、大概、也许、八成,变了色?!
      他摇摇头,再次睁眼望去,就见那双墨黑眸子里满满装着他的影子,无一丝变幻。
      南与归陷入沉默,探究的视线望向桌上温着的酒壶——这酒竟是如此之烈,连他也醉了。
      冲小福子招招手,将人招过来,指着酒壶问,“这是何酒?”
      小福子原本是站在远处,走近一瞧,哦豁,那白衣人完全是黏在仙师身上,连带缝也不剩,当真是羞人!
      他仗着好奇瞄了一眼,就见那黏糊糊趴着的白衣人兀然转脸瞧了他一眼,就一眼,满是杀意,吓得他差点屁滚尿流。
      恰时听闻南与归问话,他连忙答道,“这是望月城的特产醉竹酿,是用城里最好的醉竹酿了三年才酿出一小坛子。这酒也不烈,第一口辣,第二口甘甜,第三口余有清香,可好喝咧!”
      “不是……这酒烈吗?”南与归用眼神示意他看赖在他身上的擎苍,眯着怀疑——你方才说,酒不烈?
      “啊呀?原来是醉啦,小的还以为……仙师见谅!这酒除去误食的小猫小狗醉过,小的就真的还没见过还有人喝醉过了……”小福子急忙摆手,他是真的怕仙师怪罪,连忙向着姚掌柜的看去,又是一愣——当家的呢?明明刚刚还站在那嘞?!
      看小福子愣愣生生的盯着自己,欲哭无泪。
      南与归正欲将人放走,就见赖在自己身上的擎苍猛地起身,阔步向前,挡在小福子面前,气运丹田,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句,“谁准许尔等看吾家娘子!”
      南与归扶额——偏偏擎苍喝醉了不脸红不打醉拳,就会板着脸发酒疯耍无赖,单瞧模样,倒是比往日正经数十倍,也靠谱数百倍。
      这下那胆小的当家小二恐怕是被下了个正着——哦,已经被吓哭了。
      擎苍正一嗓子喊的贼大,众弟子再想装听不见也不行了,纷纷转身观望,大厅内蓦然肃静。
      南与归一愣,感觉初登仙门继任清丹峰下仙阶灼人的感受再次袭来。身子兀然僵硬,眼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泛红。
      “咳!”花梳玉用灵力在弟子面前扶起道凉风,迷了众人的眼,又将众人目光引向自己,笑着道,“擎兄醉了,梓忻带他先行回房吧。”
      南与归拱手道谢,僵着身子木着脸将人拽回后院。
      见南与归二人身影消失于珠帘后,花梳玉望着一桌子菜,默默端起碗筷——这年头,能好生吃个饭也难上加难。
      回的自然是清丹峰主的小别院,将醉鬼的擎苍牵到床前,南与归强硬的按着人的肩膀往下。
      擎苍不恼不闹,面目表情的乖乖坐下,唯有南与归快起身离去时抓住他的手掌放到跟前蹭蹭,甚至勾起唇角状似舔舐,就差“瞄”一声以示舒坦。
      南与归倒抽口凉气,刚才那股莫名的焦虑感随着手心的温湿神奇的消散了。
      不过让人一直舔着也不是办法,南与归趁其不备,猛然将手收回。
      感受不到自家娘子独有的修长均匀还带着一丝冰凉的手掌,擎苍只歪头迷茫了一会儿,就准确嗅到南与归的位置,站起身手臂大张,欲扑上前。
      南与归连忙将人止住,“别动!”
      见擎苍像是定住般止住所有动作,他叹口气,无奈将人重新牵回床前,按住肩膀俯视道,“今日你若是敢乱跑,以后都不准上床睡觉。”
      这招果然好使,擎苍顿时浑身一震,煞有其事的转脸扑向被褥,紧紧抱住,从被褥间抬头一脸坚定的看向南与归——要睡觉,不乱跑。
      南与归安心了。
      瞧了一会儿,见人真的睡熟,他走到桌前,从乾坤中取出一物。
      就见木桌上无水出莲,那莲花品貌与云腾霞蔚相近,却是更精致纯净。莲瓣为水透明润和,莲蓬为云蓬松柔软,莲心为星皎明娇俏。
      这莲花至乾坤袋取出,南与归用佩剑刺破手指逼出血液,将血珠滴在莲心处,整株莲猛然一颤,流光溢彩更甚,莲瓣间隐隐有凤尾锦鲤黑影游过。
      此乃岸上南山珍宝——幻莲。
      幻莲能无视绝数道法束缚,通常为岸上南山诸人传递消息,且以血为媒,不易被人打断。南与归手中有数朵幻莲,这株便是连接他与岸上南山藏书阁长老。
      楼阈明灵力强大御剑飞回玄苍也不过三四个时辰,可是他不行。上次他单是至玄苍派飞回岸上南山就费了全身力气,是万不能同他一般马不停歇的赶回去。
      如今他们对这“引画复活”的事是毫无头绪,他与花梳玉自然也是讨论不出什么因果,不如先找长老问问,兴许还能得到一丝半点的线索。
      戌时日暮,小福子端着熬了第三遍的莲心粥站在南与归房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午时后,他找着门口乘凉的姚掌柜,将午时的事说了一遍。
      姚掌柜安慰他,从玄苍来的仙师不是不讲理的主,不会随便揍人的,尤其是不会随便揍像他们一样的平民百姓,因为揍起来会特别没有成就感。所以,姚掌柜就让他别害怕,端碗莲心粥让仙师醒醒酒。
      小福子举手正欲敲响房门,就见门至内打开,南与归略显憔悴的盯着他,视线转移到莲心粥上猜测道他的来意,将人放进屋,“有劳。”
      “应该的,应该的。”小福子连连应声。
      将莲心粥给擎苍灌下,不过须臾,就见擎苍紧闭的眼角微颤,撑着脑袋晃晃悠悠醒来。南与归坐于床帷一侧,冷哼一声,“陪我去找花大哥。”
      花梳玉独自坐于别院内捧住一卷书册,身侧多出几十箱书籍。
      南与归走近时一瞧,就见那捧着的书封侧写着“望月城奇闻异事”,再看那满满当当的装着书的箱子,也是诸如“望月志训”“妖狐邪神”“媚鬼魔怪”之类的市井谣言所编绘的游志画本。
      南与归示意还未完全清醒的擎苍坐于石桌,自己于他身侧坐下,另一边正好是花梳玉。
      花梳玉见他两自然欣喜,抬头笑问,“可是寻到什么?”
      南与归摇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画妖所用的手段与三千年桫椤真仙所创的术法,只是桫椤真仙被天道限制,命中并无师徒因果,不能确定他与真仙有关。”
      “除去师徒因果,还有许多方式可以得真仙教诲。”花梳玉认真道,将捧着的书往南与归面前一放。
      “这本书上记载,千年前也曾有修仙者见过有人使出类似于桫椤真仙的术法,那修真者终身都在研究此术,巧的是,此人感慨,将毕生所得记于书册。只是家逢变故,记载的书籍遗失了不少,堪堪留下甚少几本。”
      “千年前……如是真当如此,怕是画妖的师父所为。”南与归翻着桌上的书册,又皱眉道,“此书可有记载破解之法?”
      “倒是真有,”花梳玉说着,伸手从书册夹层中摸出张陈旧绢帛,展开悠悠道,“入画之人需以心头血灌之画心,身为形,点睛凝魂,得以脱世入画。如是要令画中人苏醒,则要灌注如画人之血液,烧凝魂海神香唤之,方能魂归清明。”
      “凝魂神香百年难寻,如今唯一的一株在北渊尊者手中,如何得来?”南与归为难道。北渊与东玄隔千里之遥,彼此不知为何相看两厌,这道题倒真是道“难题”。
      “哎,梓忻莫不是忘了,创此术之人乃是桫椤真仙——真仙可潇洒惯了,曾有断言,凝神与铸魂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没有神香,可梓忻身上不是有凝神聚魂的碗莲吗?用此替代也可一试。”
      “若真是如此,不妨一试。”南与归眼神坚定,毫不犹豫的从乾坤袋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碗莲,随即看向花梳玉,“花大哥来吧!”
      “哎呀,梓忻又忘了,除去凝魂之物最重要的还需画中人的心头血,”花梳玉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冲南与归歉笑,“我们手里可没有心头血。”
      南与归:“……”
      哦,抱歉,我真的忘了。
      还有,心头血?这三人可都在画上,是要我们拿刀削点画渣下来吗?!
      擎苍:“……”娘子似乎把为夫也给忘了,好委屈,好想要蹭蹭娘子。
      就在尴尬的气息迷茫着整个别院之际,三人听见熟悉的少年音响起。
      “我有!”
      三人不约而同的回首,就见花左江笑嘻嘻的蹦跶进别院,向花梳玉的方向小跑来,“师尊,我拿到了嘞!”
      他的身后跟着面目表情的楼阈明,正紧紧盯着花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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