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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阳春白雪(二) 曾经有个流 ...

  •   木千黎将白纸写了个满,冷不丁望去全是蝇头小字。
      再近观,众人就见那纸上写的是一溜的菜名——香酥苹果合意饼醉竹鸡乾果蜜饯芝麻卷金糕麻辣肚丝四喜丸子肉未烧饼龙须面……
      菜名下方还有诸多添注——李记张记馒头小贩厨房大婶城口茶舍十字巷口天香院子百福家楼廖满天……
      众人深抽一口凉气。看这篇幅,若不是熟记于心哪能在一炷香的时辰里写出这么多,不约而同的看向写完后端坐一旁略有脸红的木千黎。再端详他文弱得不堪一击的身子骨,此时只余有一个念头——玄苍派果然人才辈出。
      花左江挠头,尴尬道,“师尊您别怪他,千黎一向除了吃的和他名字就什么都记不住了……呃,要不然我把师兄师弟们叫醒,让他们想想平日里有何异常。”
      “你师兄师弟早已歇息,切记勿去打扰。再言,这些也够了。”花梳玉闻言一把将转身就跑的花左江拽住,向着南与归道,“梓忻可看出什么了?”
      南与归将那份写满菜名的纸从头看到尾,随即从腰间取下青宿剑将纸上两处的痕迹划深,“这里。”
      众人便看他划出的两处隐埋在密密麻麻的菜名中——“城口茶舍”“十字巷口”。
      “果然,”花梳玉摸着下巴,“我与老人家交谈时他说过城口茶舍是他遗失画轴之地,十字巷口应是老者的住处,而这两处千黎都曾去过。”
      他向着拘谨的坐在人群中的木千黎笑道,“还记得去那两处时发生的事吗?”
      南与归就见那腼腆的千医小弟子仰着头想了想,随即红着双颊将脸埋进胸膛,蚊子般细微的少年音闷声响起,“当时只顾得吃,没注意。”
      花梳玉将那纸张拿起,指腹摩擦着两处墨迹,“那只得亲自去找了……如此,明日兵分两路,千黎与我去茶舍,看看能否记起什么,梓忻就带着擎兄去趟十字巷口,详细问问老人家。称心,你与乔木明日带着弟子们于仙客居守候,没有指示不得外出,可听明白了。”
      花左江抿嘴,轻声嘟囔,“知道了,弟子必谨遵师命。”
      花梳玉的提议得到众人一致通过,皆回房准备入睡。
      南乔木临走时向小福子要了一桶热水,沐浴更衣后转出屏风却看见捧着一卷书册,静静品着酒的擎苍,桌上放着敞开的玉扇。
      南与归就问:“你怎的在这?”
      擎苍放下书册,理所当然的将视线往他湿透的里衣上瞟,“夫妻理应同床共枕,这难道不是常理吗?”
      南与归叹出一口气,缓缓告诉他残酷真相,“你我并非夫妻,待你病症好后我会随你一同去寻找良缘,现在你还是回房睡吧。”
      擎苍震惊,“娘子何出此言?!明明我两都见过家中长辈,行过夫妻之礼,相濡以沫心心相印,娘子此番话着实伤了为夫的心。”
      南与归沉默良久,随即歪头,困惑道,“你几时见过我家中长辈?”
      擎苍面不改色,“娘子以兄长之礼待花峰主,他自然算得上是娘子家的长辈。”
      南与归仔细想想,竟然觉得他说得十分有理,无法反驳。又问,“夫妻之礼?”
      “我亲过娘子!”这次擎苍回答得极快,且理直气壮。
      南与归努力回想,猜测他说的“亲”应该是最初苏醒时熊抱上去啃的那一口。
      记起那日场景,南与归颇为气结,“那相濡以沫、心心相印又是指的什么?!”
      擎苍摊手,“我给娘子夹过糯米球,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两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南与归:“……”
      南与归再也不想跟此人说话了,简直心累。
      擎苍见自己将人惹恼,虽然南与归气鼓鼓的模样让他心痒痒,但还是以正经事为要。
      执起桌上的玉扇,拿出垫在下方的纸张,他对着南与归招招手,“娘子,过来过来,为夫发觉到有趣的玩意儿。”
      见南与归不理会,擎苍起身握着他手将人牵到自己身侧坐下,“娘子可想知道今日的老者是何许人也?”
      南与归问:“是谁?”
      擎苍将脸凑过去,笑嘻嘻道,“娘子亲我一口,为夫就告诉你!”
      南与归的反应是面目表情的迅速起身,却被擎苍一把抱住,好生安抚一番,“好好好,是我的不是。不亲也行,乖,别生气。”
      南与归莫名觉得擎苍失心症后对待自己的态度像极了前世兄长对待小弟的态度——顺着毛说话。
      抬头一看,便见那早已松开手臂放开自己的男人正施施然坐在自己身侧,目光柔柔的盯着自己。
      他皱眉道,“到底是何事?”
      擎苍收回视线,笑着将手中的纸递了过去,“娘子可曾听闻‘阴人’?”
      南与归接过纸,便见那纸原来是敞开的写着生辰八字的符箓,只因灯色朦胧,他一时间竟错看成普通白纸。
      符箓上写着生辰八字。南与归瞧了一眼,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好不祥的生辰。
      南与归将那符箓细细端详一遭,问,“这是何人的?”
      “你熟悉,花梳玉花峰主。”
      南与归一惊,手将符箓紧紧拽住,“花大哥?!你拿他生辰八字作甚?!”
      擎苍点头,“娘子放心,这符箓没任何功效,不会伤人,且只有一夜的寿命,明日就化作灰烬了。花峰主倒是实诚,我问他要生辰八字时,也不问,就给了我。”
      “生为阴人,注定倾其一生寡亲缘,失情缘……花峰主着实可怜兮兮的,难怪一直笑眯眯的作弄人,怕是有苦衷,娘子咱们日后还是对他好点吧。”
      南与归狠狠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说重点!”
      “好好好,”擎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世间传言,阴人极易被夺舍附身。我曾见一本古典上记载,以阴人之心头血侵染朱砂,写上生辰八字命理命格,折叠为人形,便会任施术者摆布,且享受与之同等修为。”
      “被施术后的阴人能幻形,但是只要有天生天养的金蚕丝便能窥见真身。娘子,那老头我观其普通,但他一直在压抑修为,且修为在你我之上。”
      南与归叫擎苍一番话陷入沉思,良久后道,“你的意思,那老头被修仙者控制的阴人,且花大哥早已看穿。”
      “聪明,不愧是吾家娘子。”擎苍腆着脸,伸手将南与归皱起的鼻头刮下去,“花峰主是聪明人,他应该一早就看穿那老头身后有修真人的控制,可是他却按兵不动直到把你叫来,娘子可知为何?”
      南与归此时没心情注意他做乱的手,板着脸严肃道。
      “花大哥想要测出那修真之人的修为,便一直缠着老人。老人想要带走却没动手仅是僵持,表明他的修为至少与花大哥持平。花大哥叫我来是因血罗伞,血罗伞乃仙人之物,极具仙威,这便是多了一份实力。老人最后选择放弃,恰恰证明幕后人的修为应是元婴之上,仙人之下,是个劲敌。”
      擎苍摆手,“不对,若要确定而言,花峰主可以勉强对付那人,娘子则不行。若是拼命,那更糟糕,花峰主尚且可舍命一击,娘子则必死无疑。所以娘子现在明白了吧,明日花峰主为何要将你支开。”
      “他想要独自一人去抓人,”南与归幽幽道,“明明之前还指责我莽撞,如今倒是自己跟着莽撞了。”
      话虽如此,南与归心中到底还是不放心,他询问擎苍,“如若明日我与花大哥一起去,能有几分胜算?”
      “毫无胜算。”擎苍摇头,伸手去摸南与归发顶,“他既不想让你去,必定是担忧你刚杀完血蟒有伤在身,你若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定打乱他的计划,到时候功亏一篑对谁也不好。”
      说完他便起身,弯腰伸开双臂,将南与归抱起,“娘子若是实在是担心,明日为夫陪你去看看便知,现在先去睡觉,我在被褥里放了手炉,可暖和了。”
      一时不察被擎苍抱起,南与归呆愣一瞬后开始剧烈挣扎,却被放入被褥中,随即脸被迈入坚硬宽敞的胸膛内。
      他试着起身,却被人一把搂住圈入怀中,头顶还被蹭了蹭,参杂着沙哑的慵懒嗓音至上方传来,“呵呵,娘子勿闹,早些歇息,不然为夫可要惩罚娘子了。”
      奋起反抗的南与归僵住了。虽不知“惩罚”为何物,但听其口吻实在不像是好东西,反之则使心底泛起阵阵密密麻麻的寒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南与归决定明日再一一讨回。
      他试着蹭了蹭身下细软被褥,心底寻思着,这被褥里究竟放了那家制造的手炉,好生暖和。
      次日,南与归是被人亲醒的,作案人擎苍满脸缠绵的望着他。
      此时两人仍在床上,只是南与归教养良好的平躺着睡,擎苍则不知何时清醒,正用手背撑着脑袋盯着他。
      南与归:“……”
      于是,等花左江敲开房门推门而进时,看见的便是清丹峰主与他家夫君深情款款相视无言的“温馨”场景。
      玄苍派女修士甚少,长这么大还没牵过女孩子手的花左江红着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关上门,边关嘴里还结巴,“对、对不起!”
      南与归:“……”
      南与归觉得不能放任擎苍对他动手动脚了,弟子们学坏了该如何是好?
      走出房门,就见一众罩着青纱黄纱的弟子挤在凉亭内,面前桌上摆放着血蟒的尸骸。
      南乔木一直注意着自家公子的房门,见南与归走出立即跑上前,自动屏蔽随后出现的擎苍道,“二……师尊,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南与归问,“他们这是在作甚?”
      南乔木笑着回应,“花峰主叫弟子们今日闭门研究血蟒,看看能否配制出新的药材。清丹的弟子也是清闲,我便叫他们和千医一起试试炼出新的丹药来,现在大伙儿都忙着呢。”
      用血蟒让弟子们安心留在仙客居,确实是花梳玉能想出的注意。南与归四下张望一番,没瞧见花梳玉的人影便问,“花大哥呢?”
      “出去了,”南乔木答,“一早就和那千医的小弟子一同出去,说是早点结束早点回来。”
      这是想要尽快将人抓住?看来昨日擎苍寻问生辰八字时,花梳玉已有所察觉,如今的打算可能是想尽早解决事端,避免他的参与。
      南与归下意识的去看擎苍,恰巧对上擎苍注视他的视线。
      南与归张嘴,上下嘴唇无言的张合——跟上?
      擎苍笑着点头,回了一个字——好。
      回过神来想要接着道歉的花左江一不留神儿,转身又见着两人默契十足的“对话”,倒抽一口凉气——嚯,他以千医顶峰的药果起誓,这两人绝对有奸/情,纯纯的!
      南乔木也纳闷——二公子和这大逆不道的小子说什么呢?怎么看不懂?简直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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