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女尊》坏人

69、第 69 章

　　大汉朝尚武之风十分浓厚，民间的游侠儿更是多如牛毛，各个公侯之家，亦十分喜欢看剑舞，久而久之的，各种流派的剑舞逐渐成型了。
　　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故这两个地区的剑舞风格都明显的带着杀伐之气，讲究气势，以势沉力重出名。而故齐之地的剑舞，则追求视觉上的美感，讲究华丽和花样，带着明显的奢侈之风。
　　这青年的舞姿，却是既有故齐地的华丽，也有燕赵的豪迈洒脱，博采三地长处，别看他是个男子，但身材高挑，体格颀硕，舞起来丝毫不逊于女子，无论是力量上，还是气势上。等到一舞毕，青年取下脸上面具，那如同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容貌简直令人神为之夺。
　　此时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抚掌赞叹起来。刘邯是个女子，更是被青年容光所摄，目眩神迷了好一会儿，等她清醒过来，发现太女已经是情难自禁的站起身来，目光热烈的紧紧盯着那人。
　　杨暄望着那俊美如鬼的青年，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
　　这不正是那个给她下了禁制的妖道吗？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禁中出现，就不怕她一声号令，让禁卫将士将他拿下吗？他怎么就敢断定她不敢与他翻脸？
　　皇后见女儿一副心旌摇荡的样子，不由暗暗喊糟，怎么就被迷成这个样子了！正想着要怎样提醒一下女儿，却听太后说道：“嗯，看来太女对这一曲也是颇为喜爱的。弗戢，去给太女奉酒。”
　　很快，一个内侍便捧上酒壶，青年伸手拿起，向太女走去，当行至韩彰座前时，突然停下脚步，上前奉酒，“韩将军大名，弗戢如雷贯耳，吾虽身在山野，却也知将军转战边境十数载，戍守大汉疆土，威慑大漠诸胡，吾敬将军薄酒一杯。将军辛苦了，此时正是该歇一歇的时候了，太女殿下也是这样认为的吧。”青年的声音低沉动听，犹如钟鼓馔玉，说到最后一句特别加重了语气，还对着太女扬眉笑道。
　　这话别人听起来并不觉奇怪，还以为他是有感而发，但听在杨暄耳中直让她亡魂大冒，此时？歇一歇？歇什么啊歇，尤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简直要她毛骨悚然，他这是要对韩彰做什么？难道是酒中有毒？
　　韩彰站起身来，伸手欲接，冷不防太女突然倾过身来将酒杯夺下，接着将奉酒的青年一把拽到身边，“磨磨蹭蹭干什么，快到孤身边来！”
　　太女的动作太猛，杯中酒有一半都晃了出来，韩彰的衣袖湿了一片。
　　青年皱眉看了看太女，在别人眼中只看到他一脸无奈，从杨暄这个角度却分明看见他满眼都是厉色！青年转过头来对韩彰歉然地笑笑，“抱歉，快擦擦。”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便要往韩彰身上抹去。“不妨事。”韩彰伸手便去挡。
　　“别碰他！”太女轻叱，手腕一翻便打掉了韩彰的手，另一手直接将青年拉到自己身后，一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丈有余。
　　“我警告你，不要打韩彰的主意，否则不管你有什么倚仗，哪怕你真是妖怪，我都有办法让你有来无回。”杨暄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在青年耳边小声说着，一手牢牢扣住青年的脉门，另一手从他腰间绕过，按上小腹丹田。
　　“太女殿下息怒啊，弗戢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殿下竟是一副要跟我同归于尽的模样呢，弗戢可没有那个胆子去伤害韩将军，他是殿下的心头肉，掌中宝，太女殿下到底是顾及谁才不敢与我翻脸的，弗戢再清楚不过了，才不会干这种自寻死路的蠢事。”青年没有做任何反抗，只是仰着头舒服地靠在杨暄胸前，语调轻柔地与杨暄耳语。
　　这二人的神情举动看在众人眼中完全就是干柴烈火一见钟情的经典模式，皇后和清陵翁主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刘邯则是目瞪口呆，她是真没料到太女会这么沉不住气，怎么说这也是太后宫中的人，太后都还没说赏赐的事，就迫不及待的上手搂搂抱抱啦？这也太性急了，好像她年轻时候也没这么急色吧？
　　韩彰不再理会那抱作一团的两人，神情冷漠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暄儿，还不把人放开！”皇后忍着气说道。
　　太后不以为忤地挥了挥手，手指甚至饶有兴致的轻轻敲击起坐塌上的青铜凤头来，“这孩子叫弗戢，因幼时身体不好，被家人送入九宫山灵台观寄养，一直跟着观中真修之士生活，习了一身黄老道学，有些个不谙世事，如今正在学规矩。等学好了，就让他去服侍太女。”
　　九宫山，灵台观。
　　太后轻描淡写的说了这几个字，听在众人耳中却不啻石破天惊。
　　“父后所说的，难道是那个灵台观吗？”皇后不可思议地指着青年，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这竟然是灵台观的弟子？”
　　太后点点头，“正是。”
　　青年的来头实在太大，没有人能够保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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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宫山位于故楚之地彭城郡，山中有座灵台观，始建于周王朝，本是一座道家居所，因从营造之日起便开始默默收集天下书籍，经过数百年积累，观中藏书无数，冠绝天下。到了七国时代，灵台观向七国有材之士颁发观书令，只有手持这种特制令牌的人可以入山观书，随着越来越多的大贤入山读书顿悟、著书立说，灵台观渐渐声名远播，一时群英荟萃、云集百家学说，与当时位于故齐之地的稷下学宫并称天下两大学术圣地。
　　后来赵国灭齐，稷下学宫也随之消亡，但灵台观却一直安稳地屹立于楚地，甚至在赵国一统天下的过程中，破山规大开方便之门，接引了很多不满赵皇暴戾的寒门学子、贵族士人上山。赵皇御极天下后，发带甲之众五万，兵困九宫山，围剿灵台观，但大军在山中盘桓半月，愣是找不到目标所在，逼急了便要放火烧山，但每次刚一燃火，立刻天降暴雨，往复数次，把以铁血好战著称的赵帝国士兵吓得面如土色，最后五万大军铩羽而归。
　　面对天地之威，以赵始皇帝之势，亦是无法可想，只能忍下这口恶气，灵台观方外至尊之名，威震寰宇，观书令牌也因此变得神秘而尊贵起来，在世人眼中，它不再是单纯的入山凭证，而是开启长生之门的钥匙，后来在赵皇治世的二十年中，天下间却再也没有人接到过观书令，亦无人能够找到灵台观所在。
　　直到赵帝国灭亡，楚汉逐鹿，观书令终于现世。接令者：汉将韩靖，传令者：灵台观主黄石道人。灵台观的影响力并没有因为沉寂多年而消退，此令一出，五岳震动，观书令择了汉臣，表明天下气数尽归汉王，楚王帐下的谋士立时散了大半，原属七国的诸侯世家皆对汉王俯首。汉王一介布衣，仅用八年便做到称帝立制，依仗的不仅仅是韩靖之勇、张潇之谋，若无灵台观号令天下士子归心，大汉朝还不知道要到哪一年才能开国。
　　大汉立国之后，观书令再次隐匿于世，至今又隔了二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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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无观书令，不得入山门，哪怕是观中弟子亦是如此，一旦出了灵台观，便终身不能返回，弗戢的余生，就托付与太女殿下了。”
　　众人看见风标绝世的华美青年倚在太女怀中诉说锺情，年轻的太女晕生双颊，不敢正面相视。
　　杨暄感觉血往头上涌，差点给气死，闹了半天是被人耍了，这妖道并没有要害韩彰的意思，刚才一直是在误导自己，可让他这么一番耍弄，谁还能相信她与这妖道不是有私情，而是要寻仇？就算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杨暄一把推开弗戢，重新坐回座位上。
　　韩彰漠然地收回目光，径自取了壶酒，自斟自饮。
　　灵台观弟子风流倜傥，潇洒不群，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大汉储君崖岸高洁，渊清玉絜，姿容姝丽，不似人间，看着二人相互吸引，倾吐衷肠，让人情不自禁地便要生出感叹：佳偶天成，几可入画，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砰地一声，清陵翁主黑着脸重重的将酒杯放回案台，冷笑道：“灵台观里不都是出家人吗？怎么居然还有男弟子？”
　　“灵台观从未收过女弟子”，太后不悦地瞥了清陵翁主一眼，淡淡道：“留在观中的是持戒的出家人，下了山的弟子不禁婚嫁。”
　　清陵翁主忍住气，不敢再说，但目光却如刀一般，狠狠剜了一眼太女和弗戟，接着便一脸担心地去看韩彰，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儿子对太女的感情，真怕儿子受了刺激妒性大发，做出什么血染宫宴的事情来。
　　韩彰目不斜视，只管喝酒。
　　杨暄是知道韩彰的酒量的，此时不免心惊，她想伸手去拦，却连胳膊都提不起来，只能勉力劝道：“韩彰，别喝了。”杨暄已经快坐不住了，因为随着禁制发作的越来越厉害，镇痛药的效力也随之增强，过度麻痹的后果便是让人全身虚软无力，感觉器官渐渐失去作用。
　　韩彰跟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她。
　　刘邯从一旁探过身来，伸手取下韩彰手中的酒杯，笑道：“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折花梦酒，原来都让你拿来喝了。”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韩彰睨她一眼，“这么多酒你不喝，偏要来抢我杯里的，怎么，想打架吗？”说着便招来内侍，“去把这酒再搬两坛过来，一坛给襄平侯。”
　　杨暄侧身倚着身前的案台，支撑住自己，强提起一口气，对刘邯小声道：“皇姨，他酒量不好，而且伤才好些，这么个喝法，身子受不住的，你拦着他……”
　　刘邯摆摆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都知道，你放心。心中却嗤笑，现在知道关心敛之了，早干什么去了，抱美人抱的很开心嘛。
　　有内侍送酒过来，两坛折花梦，封口揭开，一股果香，酒味其实并不浓郁，文帝规定宫中落日之前禁酒，禁的是烈酒，后宫饮宴中如折花梦这种无甚滋味的果酒，不在禁酒范围。
　　“敛之，别只是忙着喝酒啊，刚才的剑舞看得我心痒，来，且陪我舞上一场。”刘邯说罢站起身，大声对太后道：“父后，酒宴正酣，看我们剑舞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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