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女尊》坏人

53、第 53 章

　　齐国、梁国的属地位于中原地区，朝廷发兵讨逆，中原各郡长官的安民工作做得非常有效，民间并没有什么动荡的气氛。
　　京畿地区的百姓得信最早，内史张温派出人手四处安民，说两位诸侯王想造反，你们日前看见的兵马那是要去讨伐齐地、梁地。大家安安心心过年，该干啥干啥，那些人就是跳梁小丑，只要王师出动，用不了几天就能把叛逆一锅端了。
　　内史是管辖京畿地区的行政长官，相当于郡守，秩俸二千石，和诸卿并列，有资格参加朝议。内史的治所在长安城内。
　　中原地区的百姓对于大汉的两位皇帝，都是很爱戴的，对于朝廷，也非常信任。
　　自周灭亡，诸侯裂地为王，相互攻伐不止，经历数百年的战乱，赵统一六国。但却只和平了十二年，然后因为二世的残暴，再一次天下大乱，各地诸侯自立，群起而伐赵。高皇帝刘启经过八年的努力，定鼎天下，开创大汉国，从平民升格为天子。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当时天下总人口只剩不到三百万户，差不多一千三百万人，田地都荒芜了，家乡被打成焦土了，老百姓的生活处于最凄惨的时期。
　　刘启刚一登基，立即罢兵归田，近百万的士兵被放归田里，夫妻家人尽得团聚，百姓无不感恩带德。
　　刘启下令，汉承赵制，实行法治，但那刑罚却比原来少了不少。
　　比如按赵国的法律，在驰道上撒灰，就要笞五十，役三月；而等到二世时，就变成了黥首，流三年。但等到大汉国，则只不过是由各地长老官吏“戒饬”罢了。
　　在税赋方面，赵的田租极重，百姓甚至要上交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收获，等到大汉朝廷颁布政令，百姓们惊然发现，大汉国只要三十税一，而且皇帝还说，在她有生之年，大汉国不收田租！
　　从著名贤王周文王开始，天下主流税率就是十税一，大汉国甚至比先周朝还好上数倍！百姓们踊跃感戴之余，也更加努力生产，以弥补已经千疮百孔的农业生产。
　　对于老百姓来说，最重要的负担，其实就是赋税、兵役、徭役三项，刘启罢兵归田，轻徭薄役，又将税率一下子降了好多倍，老百姓的日子，一下子好过得多了。
　　高皇帝过世，刘恒即位。刘恒登基之后下的第一道诏令，就是朕同先皇之志，朕有生之年，天下百姓，田租免出。
　　百姓们闻听此事，欢呼雀跃。本来还担心换了个皇帝可能连着以前的好政策也会一起变了，没想到一切照旧。
　　文帝深知此时老百姓刚踏实下来，最怕变革，稳定的国策比什么都重要。于是她当政十多年来，延续高皇帝时期的仁政，一心一意的恢复农业生产。这个时期的为官者，也就不需要有什么兴利除弊之绩。只需要默默无言，守道而已。
　　而这正是黄老政治的具体情形，一方面要求当政者立刑法来统治天下，同时也不要强施政令干预百姓的生活。在这种□□面下，为臣之道，就是要慎守职位，而不可积极奋进。
　　两代皇帝的作为，老百姓看在眼里。朝廷政令一但下达，那就再无更改，近三十年来一如既往。大汉朝廷已经在天下人心中树起了崇高的威信。老百姓对朝廷基本上是盲目的信任。所以官府出面吆喝说没事没事，小打小闹罢了，百姓们也就继续安安心心的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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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汉文帝十五年正月初四

　　四皇女府书房中，定襄侯韩渊蘸着茶水，顺手在书案上简单画了幅大汉地图，为杨暄指明各诸侯国的地理位置，杨暄聚精会神地看着。
　　就在昨天，当着皇帝的面，杨暄给韩渊行了拜师礼。
　　皇帝亲自执着女儿的手，对韩渊说韩卿，朕这女儿以后就交给你调教啦，朕放心。
　　有皇帝亲口定下师徒名分，韩渊这下尽可以日日进出四皇女府，完全不用避讳了。之前虽然有亲戚关系，但韩渊到底是外臣，不能跟皇女接触得太多，她得避嫌，所以即便是韩彰重伤，她心中焦虑非常，却也不能象她家夫郎那样，干脆搬到皇女府，日日照拂儿子。
　　韩渊欣然允命。她非常喜欢杨暄。觉着四皇女眉宇轩朗，神清气正，比之前几次相见那真是焕然一新。
　　韩渊之前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理一直有些遗憾。四皇女好性情不假，但作为女子来说，到底是失之柔弱。这么一桩婚事，虽然确实是委屈了四皇女，但同时也委屈了自己儿子啊。
　　做父母的都认为自家儿女好，韩渊自己也不能免俗。也许世人对她家儿子毁誉参半，但在做母亲的眼里，韩彰就是她的骄傲。可以预见在年轻一辈武人当中，她家儿子是最有可能封侯的那个。是男子又如何？一介男子有如此作为，那得愧煞天下多少女子？
　　汉承赵制，实行二十等军功爵位制。其中第十九等关内侯，第二十等彻侯，是可以世袭罔替的，最为尊贵，是所有武人心中的梦想。当日高皇帝说“非刘姓不得封王，非军功不得封侯”，可见对“王”“侯”两号的珍视，而这个侯指的就是关内侯、彻侯。
　　因此四皇女的变化虽然让人啧啧称奇，却绝对是韩渊乐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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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皇帝一生，总共分封一个姐姐四个女儿，五位诸侯王。大汉一共拥有五十四个郡，诸侯封国占去了十八个郡。殿下看这里，齐王辖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琅琊七郡。四年前，二皇女成年，齐王献琅琊为贺礼，陛下即封二皇女为琅琊王。割去此郡，齐王尚辖六郡。” 韩渊一面指点着，一面说道。
　　杨暄只觉着这水制的地图与她当年打三国游戏时候对照的地图非常相似，并且这些地名听来也都非常耳熟，她试探着问道：“齐国有渔盐冶铁之利，商业发达，非常富庶。据说齐临淄十万户，市租千金，巨于长安。”
　　韩渊点点头，说道：“不错。若非天子亲爱之女，不得王此。高皇帝在世之时，深爱齐王。殿下再看这里，梁国在七国时代属魏地，也是大国，居天下膏腴之地，都睢阳，辖东郡、陈郡、砀郡三郡，五十余城。”
　　杨暄吁了口气。看来齐基本上就相当于山东，这个梁就在河南了。
　　韩渊的手划到地图南边，“淮南国辖九江、庐江、衡山、豫章四郡；先吴王是高皇帝的姐姐，拥有会稽郡。这五郡也都是富庶之地。”
　　杨暄想了想，淮南国大概就是扬州，这个会稽在浙江……
　　“代国都晋阳，辖上党、太原、雁门三郡。虽然大山众多，可耕之地较少，但其盐铁之利甲天下。”韩渊手指着地图北边，点出最后一个诸侯王的领地。
　　杨暄听完，感叹道：“高皇帝果然是以家治天下，一下把国家三分之一的郡都封给刘姓诸王。”
　　韩渊也很感慨，她想起母亲当年拒绝裂土封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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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当年高皇帝刘启论功行赏之时，本来是要把大汉国三分之二的国土都裂出去封赏给她的跟随者和亲人们，也就是不仅仅封同姓王，也封异姓王。
　　大将军韩靖功勋卓著，诸侯会盟灭赵，刘启能够脱颖而出，并且在赵灭亡之后，大败各路诸侯，全取天下，大大仰仗了韩靖超凡绝俗的军事才华。
　　因此刘启要封韩靖做楚王，要把七国时代楚国的地盘全划给她，等于是将天下四分之一都给韩靖。
　　韩靖却是说死了都不要。说我帮你打仗那是义字当头，为此我完全违背了家中祖训，不打胡人却打内战。所以你给我天大的赏赐我也没办法光宗耀祖。你随便封个侯再多给我些钱帛就行了。
　　诸侯王拥有封地的军政经大权，而彻侯只是得征封地租税，地方行政由中央政府所派官吏治理，彻侯无权干预。
　　刘启当时就把大汉疆域图拿过来，说那你挑吧，随便挑，中意哪个地方做封邑，你就去那。
　　韩靖看了一眼，指着地图最最北边说就定襄吧。
　　定襄郡是汉军北方的主要出道。那个时候，云中、定襄、代郡、雁门四郡都只得赵时一半，另一半已经被胡人占去了。
　　刘启傻眼了，说这地方也太偏了，好象离匈奴王庭不远了吧？我要是把你封到那去，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韩靖说没事，我只享受食邑，不去就是了，只要你允许，我准备久居长安。
　　这么一来，刘启顺理成章的下了两道旨意。首先是让众臣设誓：非刘姓不得封王，非军功不得封侯。第二道旨意，为彰显天子恩义，彻侯可居长安，若非贬逐，不必就国（回到封邑居住）。
　　以大将军韩靖为首，刘启共封了一百三十七人为彻侯、关内侯。大者万户，小者五六百户。除了韩靖封一郡，其余人等的封邑一般为县，丞相萧寒封四县，小者为乡或亭。
　　那些跟随高皇帝打天下的将军们都封了彻侯，全部住在了长安，基本都得了善终。高皇帝临终之时，还给韩靖留了遗诏，说若是兰凰干政，做得太过分，那你就便宜行事，甚至可以直接下狠手诛杀。由此可见，韩靖的作为确实换得了刘启的信任。
　　韩渊当时对韩靖的做法非常不理解，有些闹情绪，说以母亲您的功劳，绝对当得起楚王，就算您怕遭了陛下忌讳，那您少要几个郡，把封地要小一些，不成么？您拒绝得倒是痛快，可您就不想想，您都不能裂土封王，那还有谁敢再提分封的事？您这一放弃，相当于绝了所有异姓之人封王的可能。
　　韩靖直接抬腿给了韩渊一脚，说我这是在救她们。你以为封了王是好事？所有异姓为王者，不过一时风光，迟早都得让皇帝给收拾了，肯定是杀得杀，囚禁的囚禁。到时候要是再有个利令智昏的诸侯王，和胡人勾结起来，还不又得打得稀里哗啦的？
　　韩渊半信半疑。
　　韩靖戳着韩渊的脑袋说，你记住，无论如何不能打内战了，大汉的敌人在外面。你看看，胡人趁着中原大乱，已经打到家门口来了。抗击匈奴，不是个短时间能完成的任务。最起码得有钱打仗。按萧寒算得那笔账，光攒钱就得攒上好几十年！再加上皇帝将来肯定得封出一堆刘姓诸侯王，把富庶的地方都给了她们……你看着吧，这钱还不定得攒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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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一共拥有五十四个郡，诸侯王占去十八个郡，中央剩下三十六个郡，而且功臣侯、王女侯、外戚恩泽侯的食邑封地还在这三十六个郡中，那么汉中央又少了又一大块税收。从地理位置上看，诸侯国的地盘位于鲁、豫、江浙等富庶地区，正是盐铁丰富的地方。也就是说，即便开放盐铁，那汉中央从中取得的收入也应该是有限的……对了，汉中央还不收田租，这年头，貌似农业税应该是最大宗的收入吧……
　　杨暄在心中盘算着，越算越觉着大汉朝廷可能真是不富裕。
　　“老师，去年国家的赋税收入有多少……这个，您清楚么？”杨暄不太确定地问道。
　　“将近八亿。算得上是最好的年份啦。”韩渊当然清楚。要说大汉国谁最关心国库有多少钱财，抛开皇帝不算，估计除了大司农王瀚就数前任漠北都护韩渊了。
　　书案上水制的地图已经干涸了。杨暄手蘸着茶水，又画出来一个。
　　韩渊愣了一下。地图这东西是不能随意示之于人的。完整的大汉疆域图除了皇帝手边那一幅，也就只有到太尉府中才能看到。四皇女这明显是看她画了那一遍就全给记住了。怪不得儿子盛赞四皇女天赋惊人，有过目不忘之能……
　　杨暄点着北部边疆的位置，问道：“老师，这里和中原地区相比，应该有很大差异吧，这些边郡地区，一年收入能有多少？养得起多少兵？”
　　韩渊看了看，说道：“边郡地区地广人少，远比不上中原富庶。定襄、云中，都是穷地方。殿下现在所指的，渔阳、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这五个郡也非常贫瘠，就是全部加在一起，其赋税收入还不及两千万钱，历来是入不敷出。”
　　“一个普通的边军士兵月俸四石谷，折钱四百，一万兵就是四百万钱，一年就是四千八百万钱。另外加上这一万兵的口粮、衣物、食盐、武器，一年下来，一万人的军队大约需要花费六千万钱。”
　　“殿下看这里，魏、巨鹿、常山、清河，这四个郡直隶于朝廷，位于中原最富庶的地域，其赋税收入差不多有三亿钱。朝廷每年都要用这些地方的赋税填补给北部边郡使用，要是只靠它们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养兵啊。”
　　杨暄反应过来这富庶的地域就相当于冀州，河北。她被那些确切的数字吓了一跳，要照那么算，朝廷根本养不起多少军队，“老师，京师军队的花销，比边军还要多吧？”
　　韩渊敲敲地图上长安的位置，说道：“北军正常情况下有三万人，南军一万，这四万士兵每人每月俸禄六石，每年仅军饷开支就有三亿多钱。”
　　杨暄哑口无言。她今天算是开眼了，真是万没想到军费开支跟国家收入的比例会这么夸张。当年听评书的时候，人家一打仗那动辄就数十万大军，怎么到了这个大汉国，居然困难到这个地步，这就是把全年的收入都算上，也才刚够给十万人的军队支付一年的工资。
　　“殿下！”
　　书房的门被猛然推开，韩宁冲了进来。
　　“阿宁……”韩渊沉下脸来要斥责孙儿无礼，却被杨暄拦住，“老师，都是家里人，没那么多规矩。”
　　韩宁一脸急切地道：“祖母，您等一下再骂我。小舅舅他伤口裂开了，流了好多血！祖父请殿下快去看看！”
　　韩渊与杨暄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一齐问道：“怎么回事？”
　　韩宁跺脚道：“不知道怎么的，小舅舅跟那位来探视他的人吵起来了！我没听明白，反正他伤口全部裂开了，血根本都止不住！”
　　韩渊明显被惊了一下，“他跟谁吵？公孙贺？”
　　韩宁连连点头，“对对，就是刚才拜会过您跟殿下的，那位公孙大人。”
　　杨暄不及细问，匆匆跑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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