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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烦啊烦啊好烦啊!靠,资料都不足还怎么搞阴谋当破坏者啊!历史背景朝堂人物都得追溯到好几十年前!还制衡呢,皇帝你自己和太后制衡去吧!”
      杨暄骂完之后狠狠一个甩手,将空坛子掷向角落里,砰的一声,酒坛碎了,她心中的郁闷似乎也消散了些。
      “天啊太女大姐你快快回来吧让我给你治病啊!”她仰头大叫之后接着又摔了一个。
      将喝完的三十多个酒坛全打了,她呆呆的坐了半晌,忽地泄了气,身体向后一仰,躺倒在地。
      她杨家一大家子人都坚定信奉: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可偏偏一个个都能喝得很,而且酒量完全是和年龄成正比,可说是耗千金而买一醉,搞得她们这些小辈一说起:什么,生气了?你真是太不孝啦!然后紧接着就是:哎呀,你这个月的补贴算是报销了。
      杨暄伸开左手,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无名指,真是欲哭无泪。刚刚有些微醺的效果,她体内混沌之气便自发运转,酒水立即从左手无名指处流了出来。这算怎么回事?六脉神剑啊!拜托,她这是在求醉又不是和人拼酒,怎么给她来这一手,那她以后岂非是万万金都买不了一醉?
      呻吟了声,她微微侧头看那角落里的一地碎片,呆了呆,然后神情沮丧的掩面叹息。
      是谁指着学生会主席那情伤的脸说失恋罢了砸啥东西?这么有力气去运动啊操场上那么多训练器械够你练的。
      现在想来,她当时没被暴打绝对是因为主席忍她忍得已经习惯了。
      “殿下?”
      杨暄坐起身来,转头向台阶尽处望去。
      利锋没有想到神人一般的四皇女居然会露出这么迷茫的神情。殿下应该是意态闲适的,怎能如这般的不知所措?利锋心中一痛,连忙别开眼,道:“殿下重伤初愈,还请保重身体。”
      “我酒量很好。你自去歇息吧。”
      利锋看到了那一地的碎片。天,殿下这是饮了多少酒!公子还说殿下自有分寸,这哪里是有分寸的样子?
      “公子说,天色已晚,请殿下早些回房休息。”利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自从他八岁那年入了韩府大门,十年来再不曾说过半句谎话,今日破戒了。
      过了半晌方听到四皇女的回答,“谢谢你。你告诉他,不要搬了,正房是他的居室,明日我会搬去浩然阁。”
      利锋一窒,神情有些狼狈。安宫人已经通报了么……
      挥退了利锋,杨暄抱过酒来继续喝。就算酒水最后会被逼出来不还是能有一会醺然的感觉么,便是片刻也好啊。
      哎,韩彰要避开她,这就说明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她断了关系,那么意志坚定的人,哪里还会管她死活,利锋这谎撒的……
      杨暄眼中露出一抹暖意,在这样陌生的世界里,居然会有人真的关心她呢。
      天道无情,是指对众生平等,没有任何青眼相加,万物生存竞自由。人间道么,自然有情,正因为有情,才让人眷恋。假如有人能待天下苍生如一物,甚至对己身也没例外,那便是堪透了吧,也就是说,有那个资格可以得悟大道了。
      这份莫名而来的感叹让杨暄有些恍惚,她拍拍自己的额头,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韩彰,韩彰……”杨暄忍不住低声轻唤,只觉得每多叫一声,神思便清明一分。韩彰真是杀伐果断,她这边还在苦恼如何摸清政局方向,怎样才能让他真正从局中脱身,他那边都已经选好了方法。
      也对,在他看来,他是四皇女的正君,四皇女就是看准了太后对他宠爱有加,这才借他谋夺帝位,他是废立之事的根由,所以,只要他断了和四皇女的关系,就能阻止废立之事,他自己也就不用进入深宫了。
      可问题是,现在还有个皇帝在虎视眈眈啊!她说是本就属意四皇女为帝,并不是因为韩彰的缘故……等等,有些不对,好好想想皇帝的话,对韩彰,她本意是要纳他入宫的,也就是说,韩彰要么孤身终老,若此生有所归属,则必为帝王所有。换一种方式来说,就是,既然韩彰已经是四皇女的正君了,那么,若四皇女不死,则为帝王。
      这个推论一做出,杨暄当时便愣住。她反复想了几遍,怎么都觉得前后逻辑很顺畅。只有四皇女死了,韩彰才不用入宫?
      杨暄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不对,就算四皇女死了也不行,这得有个前提,就是皇帝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让他以丧偶之身入宫,或者配给新的储君人选。
      啊啊啊崩溃啊!韩彰,以太后对你的宠爱,他是不可能让四皇女废了你的,若是想斩断关系,只有四皇女死了才行。只要太后能保证皇帝不会行此丧心病狂之举,那么……
      杨暄将整件事从头到尾仔细想了一遍,决定那位太女还是得尽力救,毕竟那位姐姐口碑不错,总比那仗责四皇女至死的那个幕后黑手强吧,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太女家的正君也是名将后人,这怎么着也能让皇帝心生些顾忌吧……好,除了指望太后,还得再加上这个保护伞。
      三个月后,太女回京,将其治愈之时,便是四皇女消失之日。
      杨暄打定了主意,随即起身,顺着阶梯向酒窖外走去。行了,既然都这样了,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这就表白去……
      “殿下,请随利峰去厢房歇息吧。”
      正房中烛火已熄,一片漆黑,但杨暄很清楚,韩彰其实并没有睡。她看看一脸为难的利锋,笑着挥挥手,让他自去休息,不必管她。
      云层低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已经走到了最高点。
      这回真的是半夜三更了。杨暄笑叹。她撩衣坐倒在寝室门口,清咳了声,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下午时候那个根本算不得告白,韩彰睡着的时候她还能自说自话,可现在他可是意识清醒得很哪。
      告白、告白……到底要怎么个告白法?直接说?这个,她说不出来啊!杨暄只觉自己心跳快有一百二十了,血压直往上飙,超过一百一十还在往上走。
      深呼吸,深呼吸,好好想想……
      妹妹啊,知道为什么你老哥约会的时候特注意营造气氛吗?这可不光是为了让人家心生好感,最重要的是让我放松,我紧张啊……
      对,得营造气氛。杨暄点点头。她一眼看见天上那颗最显眼的星星,便道:“看,那颗最明亮的星星是天狼星,它是冬日里天空中最耀眼的明星……”等等,在古代人眼里,天狼星闪耀严重,那好象是指天下大乱兵祸将起吧?杨暄一头黑线,可话已出口,便只能硬往回拽了,“嗯,天狼星呢,虽然在民间被认为是贼星,其实是很冤枉的。因为民间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冬天寒冷的夜晚,只要天色暗了,大家都早早的睡了。这时候天狼星刚刚出现在东南方的低空,随着时间的流转,它会慢慢升高,等到它走到最高点时,也正好接近半夜三更了,屋子里的人睡得正甜,刚好是小偷爬墙偷东西的好机会。由于小偷没有什么计时工具,天狼星的位置却成了小偷判断时间的重要依据,所以,它被称为贼星,真是冤枉。”她换了口气,继续道来,“所以,虽然自古以来大家都以为天狼星与国家的安定有关,但这其实是迷、嗯,是不科、这个,是非常不合理的。”她险些说漏了嘴,赶紧接两句古诗,“有人言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这也只是打个比方,天狼星就只是天上的一颗星星,虽然耀眼闪亮,但根本和兵祸什么的没有半分关系……”杨暄进行不下去了,她觉着自己这气氛营造工作彻底失败了,到底还是扯到战争方面去了。
      杨暄咬咬牙,道:“韩彰,我……”,还不信了就,当年是谁拍着学生会主席的肩膀满不在乎的说喜欢就跟人说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不象个爷们!她一连试了好几次,终于还是没能将心意说出口,最后在唇边只化得了声声低唤“韩彰、韩彰……”
      德安、利锋、鸣谪三个,被感动得齐刷刷哭成一片。
      卫戍慌得连连道:“小声些,小声些,别打扰了殿下。”
      入夜时分,卫戍一个大女人本不该留在后寝之地,便是侍卫也是站在后院门口处值勤。但今天是事急从权了,德安见她在门口转圈,又急又愧只差拿头捣墙了,便开了门让她进来,再加上利锋鸣谪,四个人躲在树后巴望着,看四皇女坐在正房门口款款而言,声声低叹。
      德安用绢帕拭了眼泪,瞥眼见利锋鸣谪两个一人用手抹,一人使袖擦,竟是身上不带帕子的。这定襄侯府里出来的,就都是这般的男儿家。他心中鄙夷。
      “这么冷的天,就生生让殿下坐在外面冻着……”德安叹息。
      利锋没吭声。鸣谪道:“利锋刚才去请殿下到厢房歇息了。”
      德安瞥他一眼,道:“原来翁主府上是这个规矩。”他这话中已经开始带刺了,不称定襄侯府反称翁主府,指摘韩府中是男子骑在女子头上。
      利锋道:“公子每日晚间都要习练武艺心法,切忌有人打扰。与殿下合宿一室多有不便。”
      德安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知前些日子为何没有提及此事?”
      利锋顿了顿,方道:“公子前几日都在指导殿下武艺,殿下天纵之资,短短数日竟然将韩家武艺学了个通透,公子再无可教之处。”
      德安微笑道:“这么说,此后君上是要日日修习,再不与殿下合宿了?”
      利锋不语。
      卫戍叹了口气,道:“我们想的是一码事,都希望殿下和韩彰将军能恩爱和美。鸣谪,韩彰将军可是睡下了?”
      鸣谪摇头道:“没有,一直就在窗边站着呢。”
      利锋道:“公子也未用晚膳。”
      德安没有接口,反而看着鸣谪怀中所抱披风,赞道:“手工精致。可是君上为殿下所置?”
      鸣谪愣了,下意识看向利锋。
      利锋面无表情,道:“公子不通针线,此乃利锋所为。”
      卫戍头痛地道:“行啦,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利锋,可是殿下作了什么错事,韩将军不高兴了?”
      利锋垂头,道:“利锋不知。只是,在利锋想来,殿下待公子太厚,可能让公子觉得心中难安。”
      卫戍皱眉,迷惑道:“韩彰将军认为殿下待他太好了所以心中不安?什么意思?利锋你能不能说清楚些,卫戍是个大女人,不懂男儿心思。”
      德安轻咳一声,道:“殿下对君上,乃诚心仰慕,桩桩件件,这几日我们瞧得清清楚楚。君上如何会怀疑殿下对他不是出自真心?”
      利锋没有反应。鸣谪硬声道:“就象安宫人看到的,我们公子不通针线,男儿家的技艺公子一样都没学过,安宫人你说,殿下到底喜爱我们公子什么?”
      德安微笑道:“君上乃当世奇男子,征北将军之名,威震天下。殿下当然会仰慕君上。”
      鸣谪冷笑道:“殿下对公子所表露的,明明是求思之意,并非是仰慕之情。”
      德安掩口笑道:“到底是侯府出来的北地男儿,未嫁之身,便懂得男女之情啦。”
      鸣谪噎住,满脸通红。
      利锋道:“请问安宫人,殿下可是因见我家公子貌美,这才对他一见倾心?”
      鸣谪忙跟道:“听说长安不比北地,此地的夫容要求是依据宫中标准,讲究的是端庄温驯,男子姿容,以温文秀致为美。安宫人,我说的可对?”
      德安勉强笑道:“殿下岂是那等浅薄之人,容貌小事,殿下岂会放在眼中。”
      利锋不容德安闪躲,直白问道:“安宫人,殿下明明便是对我家公子一见倾心,请问安宫人,这份喜爱,到底为何而来?”
      德安哑然。这死小孩居然说这种话,不是挑明了说殿下居心不良,用情并非出自真心。即便就是如此,我们心中都有数,却也不能这般直言,这不是逼着大家撕破脸皮么,日后还如何相处?
      卫戍轻轻拍手,见几人都看向她,这才正色道:“我是女人,不懂男儿心思,但话说到这般地步,我大概也明白了你们争执的是什么,还请听我一言。女人心大,不象你们男儿对情爱一事斤斤计较,再真心的喜爱也不可能是完全不掺杂任何计较的。女儿立于世间,当有所为,为人夫者,便当以妻为天,既已出阁,则事事当循妻主之意。殿下待韩将军,已经尽心尽力,你们为何一定要纠缠殿下是否是十足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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