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８.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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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当晚，我自然不可能再睡着。
只是，眼前不断变化的景象，从久远的回忆和可怕的地牢，变成了月光下少女的笑容。
甜美的，羞涩的，狡黠的，悲伤的，全部都是少女的笑容。
那双明亮的眼睛，会说话一般的眼睛，流淌着温柔和期许的眼睛，令我难以释怀。
然后，她说，她在想我。
那瞬间我眼前百花齐放，礼炮长鸣；那瞬间，温暖的手拨动我的心弦；那瞬间，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激流；那瞬间，海涛迭涌，风雨欲来；那瞬间，我漂浮在不受控制的欲念之海，瞥见了我最渴望的闪光；那瞬间，我的心中如闪电般闪过了令我颤抖的念头。
那个念头，撕开了我心中沉沉的夜幕，让那灿烂的阳光漏了进来。
我被那几点阳光灼得在床上打滚。
引诱我，诱惑我，用好听的言语欺骗我，用美丽的眼神俘获我。
这是上帝的恩赐，还是魔鬼的陷阱？
这是我复仇道路上的障碍，还是我永夜黑暗中的救赎？
是天堂垂下的橄榄枝，还是地狱蔓延的荆棘丛？
无从知晓，无从知晓。
在天花板的彩绘中我无法找到答案，在法里亚神父的教诲中我无法找到答案，在陈旧的回忆之中我无法找到答案，在让我心欢喜，又让我心破碎的曾经的爱人身上，也无法找到答案。
从何而来的问题，也只能从那里得到解答。
我从少女身上得到的痛苦疑问，势必也将由少女的手来为我亲自揭开。
就这样，一直睁着眼，直到拂晓之光悄悄爬上我的窗沿，直到熟悉的敲门声打破这整个房间的寂静。
“大人？该起床了哦？您醒了吗？”少女清脆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入我的耳中，我望着门，却没有回答。
“大人？”等待了一阵，少女又敲了敲门。
“……”我坐了起来，眨了眨眼，起身推开了窗，然后才去开门，“早上好，孩子。”
“早上好！”少女后退一步，仰头对着我笑道，但紧接着那笑脸便浮现出了惊讶，“大人，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吗？需要我去叫医生吗？”
“没什么，不用去叫医生，我没事。”我说，认真地注视着少女，她看上去一切如常，精力十足，神采奕奕。
辗转反侧的只有我吗？心绪难平的只有我吗？彻夜未眠的只有我吗？
动摇的，只有我吗？
“真的吗？那您这是，没睡好吗？啊，果然是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少女脸上又浮现出了歉疚的神色。
若是平时，看到这种表情，我一定会立刻就原谅她，立刻就忘记她曾经做过什么事，但是现在，这表情却无疑引起了我难言的愤恨的火焰。
“您真是残忍。”我轻声说。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震惊。
“对不起，您说什么？”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上帝啊，我是多么罪孽深重的一个人啊！对着一个孩子，我在说些什么啊！
“没什么，请帮我去叫管家，让他十分钟后过来。”我说，也不等她反应过来，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9.
结果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碌，等到晚上终于能够休息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除了早上，我一天都没有看到少女的身影。
叫管家来询问，他告诉我，少女身体不舒服，回房休息了。
不舒服？是生病了吗？
我一下子想起了昨晚那冰冷的夜风，要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呆很久，会生病也不奇怪，更何况是一个纤弱的少女。
我应该去看看她，她需要医生。
这么想着，我便径直去了她的房间。
敲门之后，我焦急的等待，却怎么也听不到回应。是睡着了？还是说——
我又敲了敲门，同时打定主意，要是这一回还得不到回应，我就直接进去，确认她的病情。
但这回总算听到了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似乎还在梦中。
“……？”奇怪的语言，这是她的国家的话吗？
“啊，对不起，我是说，是谁在敲门？”似乎清醒了一点，少女转用法语问道。
“是我。”我用英语回答。
“啊？大人？！”少女高声道，那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慌乱，“怎么，您怎么来了？”房间里一阵骚乱的声音，随即听到了迅速靠近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少女贴近了门的声音。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少女小心翼翼的问。
从声音上听的话，她倒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但是在没有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之前，这一点仍然是无法确定的。
“管家说您身体不舒服，我来看看您，能让我进去吗？”
“啊——这，可以是可以啦，但是麻烦您先等一下哦！”少女迟疑道，随即我便听到她远去的声音，门内又是一片嘈杂。
我耐心等待了一阵，终于，门开了，露出少女绯红的脸颊，“好了，您请进吧，房间里有点乱，您不要介意。”
于是我走了进去，走进了少女的房间——对我来说，这几乎是另一个世界一般稀奇。
房间其实相当整洁，不仅如此，房间内还弥漫着陌生的淡淡香气，带着陌生的温暖感觉。
我回过头，看向依旧红着脸的少女。
“您用了什么熏香吗？”我问。
“啊？熏香？没有啊，怎么了，房间里味道很怪吗？”少女的脸更红了，她看上去有些窘迫，“因为不是很舒服，所以我在床上躺了一天，也就没怎么开窗户，不过现在打开了，您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去窗户边上说话。”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抱歉，冒犯了您。既然您身体不舒服，那窗户还是关上吧。”我说着，走到窗边关上了窗。
“啊，没关系啦，现在已经没事了，您看我，这不是很健康吗？”少女笑道，似乎是想展示她的健康一般，她冲着我展开了双臂。
……
我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上前将她搂入怀中的冲动，继续询问她的病情，“请您不要隐瞒，要知道，这不仅是为了您好，也是为了我好。”
“为了您好？”
“是的，如果您出了什么事，那这一定是我的过错，我必须对您的健康负起责任。”
“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对自己也太苛刻了。”少女皱眉道，“不过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告诉您实话了，还请您不要在意。”
“您请说。”
“嗯，是这样的，我今天呢，只是有点肚子疼，而这个肚子疼呢，也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女性特有的，每个月都有那么一次的——”少女说得磕磕巴巴，似乎相当难以启齿，我听得认真，但听到后面，却似乎感觉自己想错了方向。
“您是说，您这个是因为月经导致的疼痛吗？”
“是啊，不过也不是经常这样啦，只有偶尔会痛而已，而且也就只痛一天，不用在意啦。”少女红着脸承认。
“这也就是说，您来月经了？”我继续追问。
“是啊，怎么了，这很奇怪吗？您干嘛要一直追问啊？我怎么说也是女性啊。”似乎被我惹恼了，少女抬头瞪我，口气也变得凶恶起来。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您，只是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向您请教，敢问，您今年多大了？”
“我？19吧，事实上是快20了，怎么了？您问这个干什么？”
“19？”我不由得重复，“19！”
上帝啊！19岁！
我后退几步，坐到了椅子上。
19岁！
我的上帝啊！
19岁！
“19岁有问题吗？您怎么这么一副震惊的样子？”
“对不起，小姐，我一直以为您只有14岁。”我一直以为您只是个孩子，却没想到您居然已经是一名成年人了！
我对一位成年女性都做了什么？这位成年女性又都对我做了什么？
上帝啊！
我不敢再想，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只希望她不要看到我这不堪的模样。
“什么？14岁？”少女——不，她已经不是一名少女了，但是，在我看来，她看上去依旧是一名少女，一朵尚未绽放的花朵，请容许我继续称她为少女——非常惊讶，她顿了顿，然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她肆无忌惮的笑着，甚至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为成年女性的形象，“您这也太有趣了吧！大人！14岁！您是认真的吗？我怎么看都不可能只有14岁吧！我都要20啦！”
“请您别再笑了。”我低声说，但少女显然没有听见，或者说听见了，却也不在乎。
“想不到在您眼中我居然这么年轻，天啊，这真是我听过最有意思的一句话了，哈哈哈，14！哈哈哈哈！我的天哪！14！我疯了吗！”少女的笑声终于慢慢变小了，她重新站起来，平复呼吸，然后她走了过来。
“大人，我亲爱的大人。”她双手握住椅子的扶手，注视着我，脸颊上的红晕仍未褪去，眼中氤氲着雾气，黑色的长发从她肩头垂下，就落在距离我几寸高的地方。
“我不得不郑重地告诉您，我已经19岁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过我20岁的生日了，这样的话，您还是要认为我只是个14岁的孩子吗？”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蕴含着成年女性的甜美，她的眼波温柔而妩媚，连唇角的笑意，也似乎隐藏了无限的柔情。
如此的暗示，似乎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不，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她，少女，确凿无疑的，在诱惑着我，引诱着我。
“您是要带我去何方呢？”我注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此刻正盈满了湿漉漉的柔情蜜意。
少女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她的脸上闪现出疑惑，但是转瞬即逝。
“无论何方，您愿意跟我走吗？”她又放轻了声音问我。
“您不知道我正走在一条怎样的道路上。”我同样放轻了声音，抬起手抚摸着少女柔软细腻的脸颊，少女抖了一下，但没有闪躲，“您还只有19岁，19岁，正是一个人最年轻最幸福的时候，我不能毁掉您的幸福，就像我的幸福被无情摧毁那样。”
少女终于回过神来，“您在说什么呢？”
“我亲爱的孩子。”我轻声说，抬起头，在少女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亲吻，“我爱您，所以我不能毁了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８.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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