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卿素萝

5、老宅4 ‖‖獬豸的

　　‖‖獬豸的小剧场篇之一。

　　我是獬豸，我没有名字。不知哪一辈何家子嗣里，开始唤我：解淇。解哥儿。我并不在意，左右这些人都是要离开我的。
　　那个老头，是何家历代族长里活的最长寿的，也是最窝囊的。不过我只要保他活到自然死就好，其他的事我都不关心。可何家人日日与我相处，总是要沾染到我身上的“亓”，免不了我时不时的出手处理那些东西。
　　我的父神当年被何家祖上所救。我们獬豸是最讲正义公平的。父神伤愈后来寻恩人，定下了千年守护之约。说来郁闷，父神自己定了约就回天宫任职了，将我留在人间替他守约。那会我已在冥府挂名实习。实习什么？说起来跟那黑白司命的差事差不多，不同的是我没有休假，除非业绩到了才能离职或是调任。说来有些丢人，被自家父神坑我只得认，千年里跟我同期的小伙伴们都已经成了一方翘楚。唯有我还是那挂名的实习生。
　　千年时限契约里最后的十年。我再也忍不住了。寻思着老头死了我就当契约结束了。
　　可老头突然发疯非要我再守一代人，我不愿意。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原是獬豸，负责清理残留在三界里的东西的不平，冤屈。正式上任前我还必须要拿到冥界的实习报告。白白耗了千年，好不容易等老头要走了我哪里还肯再留着。
　　老头不知哪里寻来的锁魂玉，将我真身镇在一方玉石里。喏，就是那个荷包里的东西。
　　我跟老头打赌，要是何家子嗣里有一个人能入的了我的眼，又能把持住贪念，别说十年，那我就再守何家百年又何妨。只是不准限制我的自由，得当我的职去了。要做我的契主，当然那个人得有足够的聪敏和胆识才行啊。
　　最后老头叫来了那个小丫头。沉稳，聪慧，也够机灵。关键是她和外面那些人不一样。要说怎么不一样，我形容不好。我的眼睛是主掌公理正义的，可以看穿世上一切事物的本质。我的眼里，她的身上干净的很，周身没有污秽，只有纯白色几乎透明的“亓”，那是连接天地交汇互通的唯一道路。她身上的亓似乎被人压制了，否则以她的本源之亓，应该早就被脏东西看上了。老头说让她陪我免我孤单，我当时第一次觉得老头其实不坏，虽然他一直让我给何家除污去秽提升财气。
　　从她踏进这山里我便一直盯着她。到后来看她为老头的孙子出面，心里很是不悦。我盯着老头看的神情都和往日不一样了，老头多精明的人，只一眼就捉住了我的把柄。
　　我做了件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我吻了她。她很不高兴，我也就没有告诉她我吻她的时候偷偷给自己念了：昆仑御兽诀。只要她往后念起我名，我就能感觉到…当然我觉得这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说的好。
　　我心神恍惚的时候，便想起她。于是我偷偷潜入她的房间。心跳比平常都快了一倍，这是种从未有过的体验，我觉得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她睡着的时候很好看。我忍不住念她的名字：素萝，素萝…
　　半梦半睡里她开始梦呓：“爸，家里的桃树开花了吗？什么这样香？好像也不对是橙花吗？好甜…”
　　嗅着香源，往我身上靠，我惊得一动也不敢动，等到她脸颊蹭上我的脖子，我浑身发烫，竟然施了法术遁化逃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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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得我浑身舒爽，可惜醒的却不是好时候。
　　睁眼之际，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有人将我压着，面对着床板，正使了劲折我的脖子。力气极大，我拼了力一个后踢躲开身上之人，侧身在床上往前爬了两步，翻身下床，嗓子伤了压低了嗓音嘶哑的疼：
　　“咳…燕儿，你干什么…你想杀我…我哪里得…罪…你了要这样对我！”
　　“哈-姐姐啊，你不知道吗，青荇说他不喜欢我，他喜欢你呢！明明你们才认识不过一天里的几个小时…哈哈哈…”
　　她笑的凄厉，长发委地，身上湿气很重，我甚至看到她脚下地板上开始冒出的水渍慢慢凝结成水洼。难道是错觉？为什么她好像变得比刚才长高了一些，眼睛也得细长了，瞳孔从圆形拉长拉面。
　　房间里也开始弥漫起水雾，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脑子里有根线断了：危险。房门口被她堵死怎么办？往日的机灵聪明淡然处之在这刻通通化为虚有。
　　再看燕儿，此时变得-像是怪物！那下半身的裙摆里悉悉索索，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撑不住冒出来了。她的脸开始扭曲拉长，嘴角两颗獠牙之间，细长猩红的舌头一伸一缩…看的我本就一日一夜没吃东西的胃里一阵干呕。我这一呕更不好了，燕儿见了我的样子，嘴里发出刺耳呜咽之声。直难受的我脑袋里隆隆做疼。
　　我的房间在老爷子院子的西北边二楼客房。背靠着大山，右边隔着两间相邻老爷子卧室，左边挨着母亲院墙。屋子就一门一窗，难不成还要我跳窗？那窗后与山壁隔着三四米间距，中间还有一道院墙，且不说我能不能跳到院墙上，万一不小心滑到院墙外的山壁之间…白日看到底下可是山石嶙峋。如何是好？
　　“咿呀…嘶…嘶”交替的刺耳之声从她嘴里传来，我捂着耳朵强迫自己凝神躲避她的靠近，隔着屋里圆桌我们来回推挪…
　　这样不行，拖不了多久，眼前这东西根本非人类！那我的妹妹燕儿呢？不会被吃了吧？
　　也不知怎么了我这里这么吵，外面竟然无人过来询问。偷空抬眼看了看手表，都一刻钟了，还没有人来！原打着我这里动静闹大了总有人过来看看的主意，拖着时间，可这么久都不来那就是不会来了！
　　“啊，燕儿别过来…”我抓上杯子茶壶往她/它扔去，不行了体力跟不上了。不妙的很！直接拎起竹凳开砸，等扔完四个，她/它吐着猩红尖舌朝我挑衅似的扭动上半身！
　　我都要爆粗口了：这他妈哪里是人，丫底下那是蛇尾好吧！而且还有继续变长的趋势。它朝我一个猛扑，我都服了自己，这会儿还分心盯着它爬过的一圈圈黏糊糊的痕迹做呕，姐姐打死都不让这软体动物碰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踩翻桌子踢过去，顾不得脚上被划开的口子，趁着空档跑向门口。推开老式对掩的木板房门，向外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