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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宅2 站在古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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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古老大门前,控制自己不要丢了母亲脸面。这座老宅,远看很是古色古香,此刻对着一米高的石槛朝里看去还异常的富丽堂皇!你可以想象在大山里突然看到一座大型的晚清老北京风格建筑物出现在眼前,有多突兀?
关键这座坐地300平米的大宅子。是直接将山体劈开一半后完全依山而建的吧!我对上何青荇一个眼神,指了指房子,他点点头。
装作活动久坐的腰肢,努力吞咽了几口口水掩饰内心的不安。心肝今天受刺激不小。
因着是黎明时分,天才微微露了几分白,依山而建的局势,导致整个宅子都陷入山体的背影处,我从门口这个角度看去…宅子像是躲在阴影里的怪兽,越看越是遍体生寒。
这时自阴影里缓缓移动出来两团暗影,我看的有些楞。倒是何青荇反应过来柃上我的行李箱,拍了拍我的肩先行向前走去。迎面而来的是我的母亲和一位约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
“父亲,我回来了。表姐许久不见了。阿萝这是我父亲。”何青荇对着中年人下跪磕了一个头后,站直一个九十度俯身,我看的十分吃惊。却也不敢怠慢,也学着他对来人一个大礼:
“叔公好——妈妈!”
只是我等我磕完头弯下腰后久久未得这位叔公出声,自觉尴尬,又听到传来一声女子娇俏轻笑。站直身体后却见何青荇与生母一脸啼笑皆非的模样。
生母身边挽手站着一位妙龄女子,眉眼亦同生母神似的紧,只是眼神有些阴郁。
“妈妈,你怎么没告诉姐姐,何家只有男子离家归来,或者带眷侣回来,才行这个大礼,呵呵呵…这礼行的辈分得多乱~”
(⊙o⊙)…
我这是闹多大的笑话了!!瞬间满脸通红,转头狠狠瞪着何青荇。他只一个劲憋笑。
好在这位叔公并未生气,我暗暗偷瞄了几眼叔公的脸色。不难看出那紧闭的双唇肩膀抖动频频,似乎也忍得很辛苦。也对,父亲重病,他这个儿子身份确实不能发笑。
暗暗替自己宽心,让人家笑一笑总比让人看了生气的好吧。
叔公说,老人听得我在山下时就更衣到了书房等我。忍着一路辛苦,我道先去见一见长者要紧。
我跟着一路行去,发现房子的建筑排列是从门口起至内呈一条南北轴线的向两旁排开。门房,花园,客厅,后院。雕梁画栋好不在气派。这深山里,有这像令人嗟叹的建筑,不免惊叹。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后院是直接紧贴着山壁建筑的。进了后院,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心里涌起烦躁。有些气闷的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瞧前面长辈神色肃肃,我也不敢多言,只得压下心中烦乱加快了步伐跟上。
叔公却将我的小动作仔细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与我母亲对视一眼,我自然没有看到叔公与母亲悄然上扬的嘴脸。
说是后院,我却觉得像是人家的小区似的,进了院门高栏,自东往西被划分成一间间小四合院。外曾祖父就住中间那一间别院里。
踏进别院,我就发现里头都是人。或坐或立,约有百来余人,却各自有序的成堆呆着。安静。特别的安静。
心里诧异的很,放慢了步子在何青荇身旁,拉拉他的衣角无声询问。他这会怎么都不肯搭理我,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我。讨了没趣,我自觉丢脸便快速跟上叔公。倒是我那异父妹妹一声嗤鼻,弄的我心火直烧,面上却不敢显露。
“阿萝,”叔公与母亲在一屋子前止步。
“妈妈不好进去,你太公等你好久了,你自己进去。燕儿在这里等你,一会带你去住的地方。妈和你叔公还有事。”
我正愣神,却见何青荇对着屋子门槛重重磕了三个头。“碰碰碰”的听得我心肝儿直颤。
“阿爷,小荇回来了。”
何青荇身后围了三三两两的看客,眼里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那屋里也不知怎的,半点声都没有。一时有些不忍,于是上前半步:
“太公,阿萝来了。”又上前踩上台阶两步,等着屋里示意。
“咳,咳咳~都散了吧,阿萝来…”须臾听得一把磨砂似的声音传来,满是沧桑。
我对何青荇点了下头,而后推开了那雕花镂空的门板,关门的时候,何青荇已经站起来了,轻掩一众好事者探视的眼光。
屋里有股子陈旧的腐蚀气味,异常的重。我微一蹙眉,怕是真的不行了。
除此之外,隐约还有一种我形容不来的气味,闻着倒令我安心,连带着压抑许久的烦躁突然就消散了去。不动声色四下张望了几眼,这书房定上竟然嵌满了几十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真是奢侈啊。细一琢磨,一路进来也算能约摸猜测几分,便收回心思继续入里。
穿过描金点翠的屏风,我见着一位仙风道古的老夫子,着玄色长袍,坐于书案前,正低头提笔写着什么。不敢惊了老人,放轻步伐,幸而穿的是千层底绣花鞋。站立于老人右手边,左手捏起明袄袖子,右手自然的拿起墨条开始研磨。一时安静无语,我竟不知我与这位初见的长者,会如此的默契!
老人写的是孟浩然的《岁暮归南山》。等搁下狼毫后,移开镇印。转头对我打量了几眼。竟似儿童般对我笑的天真:
“如何?写的好不好?”
我受宠若惊,但见他确实认真在询问,便也放下心头之石:“太公写的自然是好的,阿萝冒昧,太公可愿将笔墨送给我,回去后便挂在我的时光书屋里。我再日日对着看。”
他听得很是认真,脸上笑容衬的皱纹开始褶动起来,我开始对这位老人倍觉亲切起来:
“这么好一手行楷,怕是王羲之见了也要叹服的。阿萝肤浅的很,太公字写的好,阿萝就喜欢。有这幅字在店里镇着,我那书屋以后生意定会翻倍增的。”
“哈哈哈…你哪里肤浅,我听你母亲说,你可是极有主见的。可惜了我这把老骨头临到走了才见着你个小丫头!”
“太公哪里老了?我看这得叫—仙风道骨才是呢!”
“咳咳咳…”
我慌乱的去给老人拍背,递茶。看老人呼吸急促似不能喘气,从袖子里翻出自己绣的丝帕,用茶水泼湿轻擦他的唇鼻间。
正慌乱时,一把冰凉淡漠的似玉珠落磬的好声音自身后响起:
“让开!”
顾不得诧异我侧了身体往后看。
我看人有个习惯,初见之人我会先看对方眼睛,若是眼睛好看我才有心思继续瞧下去。
身高差距让我不得不抬头审视这人。果然,眼神淡陌,黝黑瞳孔,半点没有波澜的一双眼睛正望着我。
趁他在老人几个部位摸索使力点去。我将他仔细打量几遍,暗暗惊叹,莫不是点穴功夫的高人?真是高人,那也长得太好看了。身材匀称,肤白发黑,出尘绝世。
看他沉默,冷静的为老人检查身体。竟觉脸颊开始微微发热。
等老人缓过来开始小口啜着新茶,我才冷静下来。这人是什么时候在屋里的,我平日引以为傲的观察力竟半点没有察觉!好像此刻也是,半点觉察不到他的气息。自进了此地,便浑身不对劲,感官似乎也有些蜕化。心里似乎有个水泡浮出水面,“啪”的爆裂开来,有什么在空气里扩散传播,我却怎么也不能聚起心神。
“阿萝,过来。”
“唉,太公~不要起来。您要拿什么我去拿。”
“老了老了…解哥儿,小丫头初来不识此处,劳驾替我去那架上取来锦盒可好?”
老人对这位解哥儿,很是客气,我甚至都听出几分怯懦来。
那人只是微一瞥我,不作声响的越过我身边,一个跃起跳上横梁,我只看到他手臂深进牌匾后摸索了几下,旋身一跳,已在我面前。
瞪大了眼睛紧盯着他,实在有些被闪到心脏了。如此好看身形俊俏的绝色风景,我实在好奇的紧。
“解哥儿直接给阿萝吧——咳咳…这便是我那外曾孙儿,老头儿不行了,底下小的们都是不成器的…方才门外哥儿也瞧见了,我的小阿萝是个好姑娘呢——”
老爷子一番话说的我犯糊涂了,我盯着那对我伸手递来锦盒的人,对望许久,实在没什么好瞧的,因为这人似乎真的不受俗世影响,眼里清澈的什么都没有。
“太公…”
老爷子没有解释,只伸手一指解哥儿手里锦盒。
依言接过锦盒,掀开盒盖,暗香扑面而来,指腹摩挲了两下。赞道:“草花梨!上品!”老爷子伸手冲我比了个大拇指,连对面的解哥儿都对我多审视了几眼,我笑的有些调皮恣意。又兀自低头去看盒子里,若我此刻抬头,毕定要为这小哥儿一闪即逝的笑意所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