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兵马俑》落珊夜鬼

11、NO11 深夜，盖聂

　　深夜，盖聂悄无声息的走近卫庄的房间，他每天都如此，对于卫庄进食的事情他总会特别注意。
　　但是今天不同往日，卫庄没有睡，而是坐在床上垂着头，鲨齿放在一旁。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灯光。
　　盖聂没有见过这样的卫庄，在他的记忆里，除了要看必要的东西之外，卫庄绝对不会低头，他总是那么傲，总是那么自信。总会有那把一切踩在脚下的气势。而此刻的卫庄，好似在角落苟且偷生的乞丐，卑微而弱小。
　　“小庄？”
　　卫庄猛然抬起头，一双眸子散出银色的光芒直射向盖聂。在盖聂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卫庄已经到了近前，死死的将这人抱在怀里，用力得似乎要将他的血肉都镶嵌在身体里。
　　“为什么……”卫庄异常沙哑的声音响起，喃喃的如同梦中呓语“为什么！”这次的声音要狠戾得多，甚至可以说是吼出来的，像极了一个命运坎坷的人在临死前的呐喊。
　　“小庄……”卫庄的手臂勒得他全身都疼，即便如此，盖聂还是伸手半抱着他，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在匀称的肌肉上安抚，试图让他冷静些许。
　　“你承诺荆轲的可以做到，你承诺嬴政的可以做到，你承诺墨家的可以做到，你的承诺都可以做到，为什么……为什么你承诺我的就做不到！师哥……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卫庄吼出声，手臂仍在收紧，在盖聂看不到的地方，银蓝的瞳眸隐隐带着猩红的色彩。
　　只是为了让那个小鬼可以报仇，为了你所谓的道义……盖聂，果然你才最为残忍！
　　“小庄……对不起。”盖聂垂下头，或许上辈子，他欠的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吧…………
　　“对不起？”卫庄的声音有些变调，突然松开了面前的人，扣着盖聂的肩膀直接将他摔在背后的门上“你只会说对不起……十三年的对不起，一朝负死的对不起，你对我……永远只有这三个字！”卫庄的双眸泛红，眼白带着血丝，有些恐怖。
　　盖聂被卫庄撞的眼前发黑，强迫自己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眸子，手扶上卫庄从未有过的雪白皮肤“小庄……我许你这辈子，这次我一定……一定陪你到最后……好吗？”
　　卫庄有些发蒙，扣着盖聂肩膀的手臂有些颤抖，力道也弱了下来，盖聂有些安心，可惜还不等他悄悄喘息一下，卫庄的手再次狠狠的扣住，比之上次更加用力“上次……上次你也这么说的！盖聂！我不会再信你了！绝对不会……再信你！”
　　小庄……
　　盖聂觉得自己肩膀的骨头快碎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不会……不会再相信自己了吗？
　　那是个夏日，盖聂奉鬼谷子的命令下山采办，卫庄偷偷的跟着他一块出来。
　　“小庄，师傅会担心的。”盖聂皱眉。
　　“只有一天而已，能出什么事。”卫庄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
　　这的确不是第一次了，可偏偏只有这次，出现了意外，追杀，对卫庄的追杀，盖聂一直不知道卫庄的过去，除了他是韩国人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这次的意外对于盖聂来说是突如其来的，他甚至没有一点防备。
　　手里只有木剑，等回到鬼谷，两个人身上都刮了彩，托着疲惫的步子回到鬼谷。
　　鬼谷子没有多言，只是让他们老老实实回去。
　　包扎好伤口，躺到鬼谷那张床上，准备昏昏沉沉睡一觉来结束这麻烦而血腥的一天。
　　“呵……”
　　“小庄？”卫庄有些奇怪，他在笑什么？
　　“师哥，你真是傻的可以。”卫庄侧过头，看着另一边床上的盖聂。
　　“？”
　　卫庄重新看向房梁“能让我放心把背后交给一个人的，也只有你了。我相信以师哥你的傻劲肯定不会在背后捅我一刀。不过……师哥啊……”卫庄再次侧过头“别忘了，我们是宿敌！我一定会赢的。”
　　那是离三年之约的一年前。
　　“师哥，在这个世上，我只相信你。”这句话时在闯嗜牙狱后准备出发前往农家时卫庄说的。
　　当时的盖聂只是呆呆的回了句“你该多相信些人的。”
　　卫庄只是笑了笑“没必要。他们可没有师哥你傻。”
　　盖聂！我不会再信你了！绝对不会……再信你！
　　盖聂一直都很清楚，卫庄不轻易信人，任何人都如此，他对所有人都抱有戒心，对所有人都不浅不淡，如果说卫庄相信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必定是盖聂，在卫庄眼里，盖聂就是个傻子，或者说，他就是愿意相信这个人，因为他了解这个人，但是他的相信，换来了这个人十三年的逃避，换来了他余生的孤寂。
　　盖聂眯起眼睛，最终缓缓闭上，如果小庄现在想废了他，想杀了他，他都认了！有些错，犯了就无法挽回，有些事，终归是要面对的，千年生死，谁不是受害者？该怪的是人，还是这个天下……谁又说的清。
　　卫庄的手终究还是滑了下去，眼睛一闭，直接倒在了地上。
　　“小庄……”盖聂睁开眼，手臂有些抬不起来，肩膀的疼痛让他有些麻木。
　　“小庄……小庄…………”
　　“师哥，我的情人都不比你叫的亲切。”
　　那个放肆狂傲，邪魅霸气的卫庄似乎就在眼前，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好似无论怎样都无法再重合。是你毁了他，竟让一个张扬如此的人变成现在的样子……盖聂头一次知道，讽刺的滋味，讽刺的，却是他自己。
　　费力的将人搬到床上，盖聂走了出去，身体因为刚刚的撞击现在都隐隐作痛，但这远比不上他心上的感受，小庄不会再相信他了，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昏暗的天，太阳露出了头，盖聂站在窗口，手臂自然的垂下，注视着太阳的升起。
　　新的一天总会带来许多感慨，热了一杯牛奶放到卫庄的床头柜上。打了电话给端木蓉“来我家，检查。”
　　很简单的话语，曾经的剑圣盖聂，他只想留给卫庄。
　　端木蓉到达的时候，牛奶已经冷了，卫庄没有像平常的时候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昏迷。
　　“怎么样？”盖聂淡淡的问出声，却难掩其中的焦急。
　　“……身体状况有些下降，不过影响不大。”端木蓉摘下探听器。
　　“我有给他吃写东西，还有牛奶，是这些影响的么？”盖聂皱眉。
　　“不，他的身体机能要强于很多人，自行分解这些完全不成问题，甚至还有益处。”端木蓉看着盖聂“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不知道，先前只有微部的记忆在恢复，但是昨晚似乎突然恢复了，情绪起伏很大。”盖聂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想起昨晚近乎疯狂的卫庄，他的心口就有一阵抽痛。
　　端木蓉皱了皱眉“应该是外物刺激导致加速了他恢复记忆的迅速，至于情绪起伏很大……嗯，解释得通了，他的身体状况恶化就是因为急火攻心导致的。而且影响不小，他的大脑可能会为了保护他而自动封存一部分记忆，这个媒介可以是一个物品，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当然，也不排除不会影响大脑的可能性，只不过……可能性很小。”
　　盖聂点点头。“我知道了。”
　　“端木蓉？”沙哑狂傲的声音，响起，卫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盖聂眼睛有些发亮。
　　卫庄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这么吵，还指望我像个死人一样不动？”
　　盖聂皱眉，他并不喜欢卫庄说他自己是死人。
　　“两千年……没想到我还活着……呵呵。”卫庄看看自己的手。“嬴政，妄你为帝了……”起身，熟悉的拿起鲨齿走出去。
　　“你去哪？”盖聂拉住他。
　　卫庄挑眉，挣开了盖聂的手臂，“我自有我的去处。我知道这几天有些麻烦你了，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盖聂只是看着他被卫庄打掉的手，无言。
　　端木蓉睁大了眼，指着盖聂“你还知不知道他是谁？”
　　卫庄微微仰头，一如往常的傲气“一个两千年后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