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湾村》杨柳枝词

7、第七章

　　翟运来五点穿衣服起来在前院里点燃鞭炮迎接新一天的到来，外面早就有鞭炮声响起，村子里一片喜气洋洋。
　　放完鞭炮翟运来没有回去睡回笼觉，先去厨房生火煮红糖姜茶，等候客人们拜年来喝，又去后院喂养过年没有杀掉的鸡鸭，等到秦云梦起来早饭都端上了桌。
　　见到秦云梦，翟运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恭喜发财。”然后从口袋摸出挂钱（这里的挂钱是指红包，其实在小时候不知道有压岁钱一说，除夕没有家长给红包，小孩子都是大年初一早早起来收到红包的，而初一收到的红包称为挂钱）给秦云梦。其实以秦云梦这个年纪是不需要红包的，但是翟运来觉得秦云梦是他家最小的，而且新年第一天收到红包能有好运，他私心想让秦云梦新的一年走好运。
　　吃完饭按照习俗要去走亲访友，兄弟间没有分家的自然是一家屋子拜拜年，分了家的兄弟，弟弟要去给哥哥家拜年，侄子带着家属要给叔叔拜年；大年初二才是嫁出去的女人回娘家的日子，要是父母健在的，女儿和丈夫回娘家，要是父母不健在了，就看女人的意思要不要回来看兄弟了。翟运来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姐姐们嫁的远父母又不在了，他们也不回来了，所以翟运来要去翟家哥哥们拜年。
　　拿起昨天袋子里面预备的一瓶酒，一包白砂糖，一条烟和一长截鞭炮，带着秦云梦先去翟老大家拜年，到了翟老大的家的院子门口点燃鞭炮扔进院子里劈里啪啦响，翟老大的老婆立马笑盈盈地让儿媳妇去倒红糖姜茶给客人喝，自己出来接客人进屋，秦云梦把准备好的东西给翟大嫂，翟大嫂看见秦云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翟运来又恢复了笑脸，催促他们赶紧进屋。
　　家里的小孩子们听见鞭炮声早早在外面候着，翟大嫂请翟运来他们进屋时，胆大的抱住翟运来的大腿，嘴里喊着叔叔，说着新年话，嘴笨一点说最平常的“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嘴巧一点的说“万事如意，财源广进”，那些被家长临时教导说吉祥话的孩子开口就忘了要说什么，就直白的用自己的话说：“叔叔，希望你今年捞大钱，买好大好大的房子。”觉得自己的语言无法表达出所说的“好大好大”是有多大，就努力撑开手臂来比划出来。反正最终目的是想要大人口袋里的红包。
　　翟运来出门前也塞给了一些红包让秦云梦拜年时给孩子红包，避免孩子问起来尴尬，所以今年翟老大家的孩子比往常多收了一个红包开心极了，早早就把大人所教导的不要在发红包的大人面前拆红包的话抛掷脑后，迫不及待地拆开看看。
　　看到钱数不少，秦云梦长得又好看，谁会不喜欢大方又漂亮的人儿，孩子围绕着秦云梦坐在一团叽叽喳喳说话。而且秦云梦不会像其他大人一样嫌他们吵，还会给他们说一些他们从来没有听说的事，更是喜欢得不得了，等到秦云梦跟着翟运来走时依依不舍。
　　给翟老大拜完年又拿着同样的东西去给翟老二家拜年，最后回到自己家等候翟家小辈的人来拜年，等到亲戚家拜完年又返回翟老大家和翟老二家的人一起吃了一回团圆饭才算了事，大年初一的上午就这样过去。
　　下午的时候，翟运来刻意带着秦云梦去了一趟大爷爷家，大爷爷就是给翟运来写春联的老人家，别看大爷爷今年已有六十多岁，他以前是当过兵的，如今走出去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而且他特别有文化，在村里德高望重，光看他一手毛笔字让人敬佩，更何况他家的儿子女儿全部都送出去读了大学。别看现在的大学扩招，但是小湾村难得出一名大学生，学生能够读完高中已经很了不起了，别说很多学生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不读了，读技校的读技校，出门打工的打工。
　　“呦，发财哪来过了。”大奶奶的儿媳妇在一阵鞭炮声中迎来接过东西朝翟运来问，又朝里屋喊，“妈妈，发财来过了。”
　　大奶奶端着糖盘让秦云梦抓糖果，秦云梦象征性地抓了一点，大奶奶笑骂秦云梦不会多抓一点，自己抓了一大把放进秦云梦的口袋里，让秦云梦出去慢慢吃。
　　“咦，这个灵干（漂亮）人从来莫（没）看见过呀，那在（哪里）来的。”大爷爷家二儿媳妇他们从外面城市赶回来的时间短，还都没见过秦云梦。
　　“哦，这个是发财屋里的人，来的时间短你莫看见过正常。”大儿媳妇端出红糖姜茶给翟运来他们喝。
　　一阵寒暄，大爷爷单独把翟运来叫到书房里谈话。
　　“你跟我讲你是喜欢了外面的那个灵干人，是吧？”
　　翟运来僵直地坐在椅子上点点头。
　　他来问大爷爷的原因很简单，他越来越喜欢秦云梦了，喜欢到他想跟秦云梦说出心意，说出来的想法冒出来就收不回去，每天和一只老鼠抓他痒痒。但是村子里从来就没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先例，他心里很没有底，也不知道秦云梦是否愿意跟男人在一起，在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前，他自然想问问有文化的人的想法拿个主意。
　　大爷爷吸着卷的旱烟，慢条斯理的说：“讲实在话，我是不太同意男人嘎和男人嘎在一起的，要是在一起你以后就莫得崽了，你想过没有？”说完看着翟运来。
　　翟运来在大爷爷的目光中点头。
　　“不过咧，你们要是连崽都无所谓了，那就也莫办法，我也不能讲让你们莫在一起，你这些年都是一个人，我们也晓得你也孤独的很，过一个年都冷清清的，总要有个人陪到你不是。要是不给你们在一起，以后都是你一个人过，怎么办哦？路是你们走的，你们愿意走就走呗，所有东西都不管了还怕什么，你老母亲老父亲也不在，你哥哥姐姐和你分过家了，也管不到你，只要自己把所有东西都想清楚了，到时候莫最后又后悔哦。”
　　“那就是讲男人嘎和男人嘎还是可以在一起的？”翟运来小心翼翼问，眼中的亮光出卖了他的心思。
　　“在古代这喊断袖，古代就有这样的人，我讲喊你们多读点书，读点书，你们就晓得耍不看书，现在吃亏了吧，不过也要外面那个人同意才行。”大爷爷简直想给翟运来的脑袋敲打一下。
　　翟运来最后出去时脚步都轻飘飘的，看到秦云梦一脸傻笑，秦云梦上手捏翟运来的脸，问他到底什么事那么开心，翟运来只顾着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