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湾村》杨柳枝词

6、第六章

　　过年前一个星期，翟运来和秦云梦早起吃了饭去村子口等车，镇里离村里还是有点距离的，要是家里没有摩托车要等专门去镇里的面包车一起走。
　　大风和刀子似的刮到脸上，翟运来移动脚步用身子为秦云梦挡风，他一动被秦云梦发现，秦云梦朝他露出大大的笑脸，翟运来觉得一切都值得。
　　“呦，发财呀，你们克（去）镇里么？”一辆摩托车停在翟运来和秦云梦的身边，带起地上一阵灰尘，翟运来第一时间捂住秦云梦的口鼻。
　　坐在摩托车上的后生村里人都叫他二狗子，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去镇里打针，中药西药都吃过不少，但就是好不了，后来他的母亲怕他活不了，拿着他的生辰八字给有名的王半瞎子算命，王半瞎子说二狗子的命太硬了，要取一个贱名，还要认山上一棵树当干爹才行。
　　二狗子的母亲忙不及待的带着二狗子去山上认了一棵树当干爹，每年逢年过节都去那棵树面前磕几个响头，又取了二狗子这样的贱名来当小名。
　　“过年了要克买年货。”翟运来对二狗子说道。
　　二狗子两手抓住摩托车的手柄，向后座偏偏头说：“正好，我载你们克。”
　　向二狗子递过一支烟表达了感谢，翟运来给秦云梦戴上棉衣上的帽子，才跨过摩托车上去坐着，等秦云梦上来后，又把秦云梦的手放在他的棉衣兜里揣着，背挺得直直的为后面的人依旧挡风。
　　镇上热闹非凡，小摊中间的道路挤满人，和插竹笋一样，肩膀和肩膀都摩擦过去，翟运来怕和秦云梦被人流分开，他拉住秦云梦的手往前走。
　　“唉，老板，你这个糖那个卖法？”
　　“这个瓜子蛮好，给我称两斤哦。”
　　“你们来看看啊，饼干又好吃又便宜，不卖就会吃亏的。”
　　耳边充斥着小商贩和顾客的来回讲价声，翟运来买糖果饼干都让秦云梦来挑选，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也不在乎那么一块八毛的。
　　买完了过年要用的糖果，饼干，瓜子，去鞭炮店里买几卷鞭炮，过年最少不了鞭炮声，到别人家拜年都要放鞭炮才行，可是不能只买小卷的鞭炮，往年他一个人过年无所谓，今年要买大一号的鞭炮才行，多了一个人就要多一份热闹，这是家家户户通过鞭炮声传达给别人的。又趁着来了镇里去店里买两套秦云梦的衣服，秦云梦在他家一直穿着他的衣服，可是秦云梦比较纤细穿着他的衣服太宽松，出门的话就会被风灌进去，秦云梦又是一个怕冷的人，虽然翟运来给他多穿了两件毛衣，但是毛衣和棉衣是几年前买的，经过漂洗哪还有刚买时暖和。
　　翟运来没有带秦云梦去他买衣服的地摊上买地摊货，他穿地摊货没事，可是秦云梦穿不合适，应该说他舍不得。他带着秦云梦去店里买，给秦云梦从里到外都买了两套，秦云梦衣服颜色选的浅，翟运来也没有告诉秦云梦在农村浅颜色衣服容易脏，他想的是以后最多不让秦云梦干脏活，秦云梦的一套衣服钱够他买几套衣服也没关系，只要秦云梦开心就好。
　　这个老实男人用自己的方式来喜欢一个人。
　　最后去买了需要粉刷墙面的材料到了大中午，翟运来一个人的时候他肯定不到镇里吃中午饭，饿着肚子赶回去是常有的事，身边有个秦云梦，他自然不会让秦云梦饿肚子，带着秦云梦去一家米粉店。
　　翟运来递了几张钱给米粉店门口桌前的人，说：“来两个三两的米粉。”
　　米粉店的人接过钱在唰唰撕了两张纸给翟运来，翟运来找了一张空桌放下东西，让秦云梦坐在位置上等他，他马不停蹄地去窗口让服务人员给他做米粉，做好了一碗他首先给秦云梦端去，让秦云梦先吃不用等他。
　　等翟运来端来自己的米粉，看见秦云梦坐在那儿等着他并没有先吃，无奈地说：“也不怕饿到，端来就先吃么。”将刚刚从窗口买来的一根油条放到秦云梦的碗里，成年男人吃一个三两不会太饱，他饿了可以回家把剩饭热一遍再吃。
　　秦云梦将油条撕成两节，一节放在翟运来的汤里泡着。
　　“我吃一个米粉就够了。”
　　“我吃一个米粉也够了。”
　　翟运来想着让来让去讨嫌的很，只能自己吃那节放在碗里的油条，如果路上秦云梦饿了，不是买了饼干么，吃些饼干就行。
　　除夕那天的白天是家家户户大扫除的日子，各个死角都要打扫干净，桌子和玻璃要擦洗干净。翟运来去大爷爷家里拿拜托大爷爷写好的春联，翟运来家前不久就里里外外粉刷了一次，不再是只粉刷了一个客厅和一个屋子，而是四个屋子和客厅全粉刷了，贴上新的对联有新气象。
　　“发财啊，这个镜子要擦莫？”秦云梦拿着抹布指着挂在大门上墙壁的正中央的镜子问。
　　“擦，要擦干净一点。”
　　挂在墙壁上镜子是用来辟邪的，和八卦镜差不多的功效，只不过村里人用普通的镜子来代替。
　　翟运来去摸摸桶里的水，水是温热的，他就放心的去屋子里把被子的被套和被单拆下来准备拿去洗洗，又把盖在身上的被褥和垫在下面几床被子拿去屋顶上晒晒。
　　中午时分翟运来只随便煮了挂面吃，继续把没有清理干净的清理一遍，又做一些晚上要吃的菜。
　　“云梦，找衣服洗澡了。”翟运来掀开锅盖用手摸摸水温朝外面喊，除夕这一天村里的人都要去刘爹爹家买一些今天专门要用的树根树枝熬水洗澡，洗了这样的水是可以洗掉一样的霉运的，以前的翟运来不太相信这东西，可是自从他碰见了秦云梦，他也开始相信这水是有效果的，不然他怎么可以遇见秦云梦。
　　在下午四点半开始，村子里稀稀拉拉就有人发鞭炮吃晚饭了。
　　“咦，现在就打炮仗了？”秦云梦在院子里吹着衣服问，毕竟现在还早。
　　“等一下我们也可以吃了，鱼仔马上就煮好了。”
　　翟运来端出几个酒杯在压水机下清洗，他还以为秦云梦急的要吃饭，立马安抚秦云梦。
　　等一切就绪，翟运来盛了一碗菜，塞了几杯酒放在桌上在香火前贡祖宗，让秦云梦离门口远一点，点上一卷鞭炮在院子里响。
　　鞭炮响完，翟运来又端出另一碗菜出院子到李奶奶家去，李奶奶过年肯定是没什么好菜吃的，邻居家能帮衬一点是一点。李奶奶拿出一把自家种的花生给翟运来，千谢万谢的送翟运来出门，翟运来接过花生，到门口对李奶奶说，他觉得李杰干活快，下次他还来找李杰干活，不让李杰吃好点不行。
　　人逢喜事精神爽，翟运来多喝了几杯酒，收拾完东西坐在客厅里烤着火都迷迷糊糊的，但是要守岁，强打着精神和秦云梦聊天。
　　过了老半天翟运来才发觉少了什么，家里没有电视不能看春节联欢晚会，他一个人在家没有看电视的习惯，早就忘了买一台电视机，看来只有明年才能热热闹闹的了。
　　他又觉得有点难过，谁知道明年是怎么样的，要是还是他一个人，可能也没心情看节目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过节的日子可不能丧气，不然明年是个过不好的年。
　　就这样聊着聊着时间到了十二点，翟运来出门放鞭炮和秦云梦去床上睡觉，等到明天上午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