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审神者姓宇智波》糖风风

48、后悔

　　鹤丸睡着了。
　　雷光眯着眼睛抱着鹤，将自己的根须蔓延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只论面积的话，其实这个小位面的面积已经不算小了，大概有好几个日本那样大，但它依旧只能说是一个小位面，而不能说是一个世界。因为它没有完整的规则和形状，也算不上是星球，更没有生物循环或者更上层的世界意识。它就像是一小片碎片一般，飘荡在空间夹缝，依附在地球的外围，地球和它并非在同一空间，却依旧遵循地球的日升日落。
　　在小位面的中间，雷光的身周，围绕着一些破旧的日式建筑。
　　雷光自然而然地去调取了三日月的记忆，因为只有三日月跟他联系最紧密，得知这其实是一个废弃本丸。
　　废弃本丸都是这样的吗？
　　[不，这样的很少。]三日月的声音在意识中传来，[只有意外脱离或者最早期的本丸被建设在这样的空间夹缝中……主人，欢迎回来]。
　　雷光发现自己大概是顺手唤醒了三日月的意识，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没有收回侵入了三日月思维的精神力，而是继续在意识中发问：[这里是你找到的吗？]
　　[不是我，是山姥切。他代表大家跟溯行军做了交易，换来了这样的一个流浪本丸。]三日月说，[山姥切因此受伤颇重，是我们中间第一个不得不陷入沉睡的刀剑男士。]
　　[主人，您……]
　　三日月沉默半晌，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了压抑的沉重，[您还好吗？]
　　雷光歪头，远远地和走来的三日月视线相对。
　　哦，对了。
　　他的幻术还没有用到三日月身上。
　　此时在三日月眼中的雷光，依旧是怪物的样子。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雷光理所当然的想：三日月是他的，是过去的他用庇护那些付丧神做条件跟三日月自己换来的权力，是公平交易。所以不论三日月喜欢还是讨厌他现在的样子，都不可以逃走。
　　他也不会让三日月逃走。

　　所以雷光什么也没做，他看着三日月走近。

　　“……主人？”三日月在雷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像是怕打扰什么一般，轻声问。
　　雷光点点头。
　　三日月僵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雷光，在雷光点头的同时，一点点地变得灰暗。
　　有那么三五分钟，雷光没有听到他的呼吸。

　　怎么了？
　　他害怕了吗？
　　雷光有点委屈的思考了一下。
　　一根枝条缓慢的从雷光的指尖伸出，他不想吓到三日月，于是他控制着那根细小的枝条、让它慢吞吞地抽枝、发芽，正巧生长到三日月的面前，然后“噗”地，冒出了一朵小白花。
　　——和金木研他们逛校园时、三日月送给雷光的花一模一样的一朵小花。

　　软软的花瓣在阳光中伸展，白的像是在发光。
　　后面托举着它的，却是个怪物。

　　三日月宗近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低下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
　　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炸裂一般的疼，疼得三日月喘不上气来。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颤抖的手握不住剑，也不敢去碰那朵花，三日月宗近只能捂着自己的脸，无声地嚎啕大哭。

　　雷光愣愣地举着花，他从未见三日月这样过。
　　在他面前的三日月，就算在最窘迫的时候，也是冷静的。
　　就好像三日月总有个情绪控制器，他可以撒娇，可以难过，但总有个上限和一个下限，他的情绪从不会超过这两个临界点，所以他永远冷静。

　　以前的雷光非常欣赏、或者说是羡慕三日月的冷静，也会好奇三日月情绪超出控制的样子。可他从没妄想过自己会是三日月情绪失去控制的原因，那不现实。就像他永远不会把三日月放在心里的第一位一样，雷光同样不会奢望自己在他人心中的优先级。
　　从很小的时候雷光就明白这个道理。
　　想要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只有感情，就算付出了全部的真心，也不一定会有同等的收获。

　　雷光看向三日月的眼神变得更加温软，他将三日月纳入了幻术的范围内。
　　只是情绪崩溃的三日月还没发现，他面前的怪物又变回了人类雷光。
　　那根细细的花枝从雷光手上脱落下来，在落地之前又被他接住。
　　——他用一个树枝做的分身暂时替换了鹤丸怀里的自己。
　　雷光捏住那朵花，又飞速地多长出两枝来凑成了一簇。他凑到三日月面前，强硬地将那簇花塞进了三日月的手里。
　　于是三日月就不能继续痛快地哭了，他眼圈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咬着嘴唇皱着鼻子，眼泪汪汪地低着头，面对雷光塞来的花只能无措地接住，像是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
　　都事到如今了，他还习惯性地试图假装镇定，一边小声抽鼻子一边不去看雷光，好像这样雷光就看不见他的脸一样。
　　事实上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颤抖，都快把自己憋地背过气去了。

　　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三日月，雷光都要看乐了。他抱着手在边上没心没肺地看稀奇，看着三日月的眼泪，内心就自然而然的想……
　　他哭起来真好看啊。
　　——灵魂也一定很好吃。
　　雷光有一瞬间的恍惚，心中闪现出了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想法。

　　“……主人……”
　　“嗯、嗯？”
　　“……有、有什么……我…嗝…我能为您做的…吗？”
　　泪水浸透了这个付丧神，雷光也没看见过三日月这么沮丧的样子。美丽的付丧神试图笑一笑，却看上去悲伤而疲惫。那双好看的眼睛没了神，带着化不开的郁结。
　　雷光看到了悲伤和后悔。

　　后悔？！
　　他后悔什么？！

　　雷光瞬间甩开了刚刚对自己的探究，突然怒火中烧。
　　他是不是后悔和我做交易了？还是后悔我做他的审神者？！
　　虽然雷光自认以前确实很弱，确实没有做到一个合格的审神者，总是希望两不相干，没担起自己的责任，性格也软弱矫情，但……但是……他现在变强了呀，而且他还是很有诚信的，不是一直庇护了其他付丧神吗……
　　心中一个声音在小小声的反驳：其他的付丧神也是你的刀，你答应了做审神者，他们本来就是你的责任。
　　雷光越想越慌，他越想越觉得三日月如果想反悔完全是有理由的。毕竟他这么好看，想找个审神者而已，太简单了。而雷光自己呢？做人家审神者半年多，反而把整个本丸都带沟里了，现在全体在外面流浪，连个安稳日子都没有。

　　想到这里，雷光心中刚升起的小火苗就“嘶啦”地灭了，他强装镇定地想，但、但就算三日月想明白他们吃了多少亏，他也休想反悔！给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大不了他以后对他们好一点嘛……
　　三日月现在是他的！以后也是！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