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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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的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
在产生自我认知的下一刻，大量的记忆从思维深处蜂拥而出，雷光想起了蓝染，想起了丘比，想起了那棵树。
记忆中的每一帧每一秒都如此清晰，就像一台高清的录像机，记录下他曾经经历过的所有时间。很多他曾经忘记的东西都一一浮现了出来，而伴随着过分清晰的记忆，他却只能回忆起所有的痛苦绝望。
那些曾经美好的、柔软的、他念念不忘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美好时光，全都像是一张平板的照片一般立在那里，与之相匹配的感受渐渐模糊不清，只剩下苍白的画面，徒留在记忆中一遍遍的回放。
这就是魔女吧，由绝望孕育，从绝望中诞生。
无声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这个位面，迅疾生长的根系从雷光脚下蔓延，深扎泥土，不过几秒钟就将完全掌控大地。雷光眼中属于人性的部分如风中摇曳的烛火，也许转瞬就会熄灭。
层层木刺伸展开来，新生的魔女再次展开了他的结界。
这一次，如果没有人能将他唤醒，他将也许会彻底迷失心智，将这片空间化作魔女的领域。那么名叫“宇智波雷光”的少年，也将彻底不复存在。
巨大的冲击打断了雷光的恍惚。
“呜哇——！！”
耳边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声。
那声音太过响亮，就算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雷光，也被震得脑子一激灵。
他张开双手，愣愣地接住扑进怀里的男人。
鹤丸……国…永？
“呜哇你终于回来了！真是的，怎么睡了那么久！”
鹤丸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脸颊蹭在他的耳边。雷光感到有泪水落在他的脖颈上，他听到了细微的哽咽。
他呆呆地低头，用冰冷的“手”环住鹤丸国永。
跟他仿若死物一般冰冷的身体不同，鹤丸国永十分温暖，他被雷光抱在怀里，就像个小火炉一般时刻散发着光与热。
“啊……”
“呜哇！”鹤丸在扯着嗓子干嚎，“我等了你好久！”。
那些飞快生长的根系慢了些，雷光拼尽全力转动仿若生锈的大脑，思考现在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安抚怀里好像在生气的人？
哎？我应该安抚他嘛？
“啊…呃……”
雷光想要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总归是觉得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也许是想说你别哭了，震得脑子疼。也许是别的什么的。
然而大概是魔女的生理构造有限制，他张开嘴也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调，语不成句。
于是没得到答复也没受到攻击的鹤丸国永真的哭出声来了，他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脆弱，只是突然无法控制情绪，也不想控制。委屈和欣喜一拥而上淹没了他。
他已经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待的太久了。
“呜哇——！”
“所有人都睡了，呜……为了等你……”
“你一直不醒……我还以为我又要被丢下了……”
雷光能怎么样呢，渐渐熄灭的神志又挣扎着清醒了起来，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让所有尖锐的棱角绕过鹤丸，抱着这个大宝贝，站在原地随他絮叨。
鹤丸国永顺杆而上，说到激动，双脚一抬直接假装树袋熊挂在了雷光身上，多亏雷光现在身高比鹤丸还要稍高一点，倒也合适。
合适他挂。
十几分钟后，雷光早已深深扎根在这个小位面的时候，鹤丸终于哭累了，趴在雷光肩头小声哼唧，睡眼惺忪地将脸半埋在雷光肩上，不好意思抬头看他，看上去也是累得狠了。
毕竟这段时间他守在这里，说睡也不敢睡的踏实，怕再也醒不来，也怕错过了雷光醒来。
现在他很困，却是不敢就这样睡下去。
雷光抱着他，用结实的枝干托着他的屁股，怀里的人柔软又有温度，对他毫不设防。纵然他满心黑暗，也舍不得放手。
更多的枝叶涌来，在雷光身后形成一把宽大舒适的圈椅。他抱着鹤丸向后坐去，任由这把个头不小的太刀在他怀里“撒娇”。
鹤丸脸色发红地默认了雷光摆弄。
在激动的那两分钟过去后，已经不是鹤丸非要扒着雷光当个树袋熊了。雷光抱他抱的很紧，鹤丸不忍挣脱，也不想挣脱。
他不能体会雷光的心情，却会心疼他。
到底是怎样才能在体会了那样的痛苦后还能对世界抱有善意，鹤丸国永想不出。他抽着鼻子看了眼满地的藤蔓利刺，更加抱紧了雷光。
其实就算弄伤了他也不要紧，也许他心里还会更好受一点。别这样克制，别这样隐忍，他甚至希望审神者可以像所有受了委屈的熊孩子一样大哭大闹。
曾经弄丢审神者的愧疚能让他包容雷光的一切行为。
而雷光只是在灿烂的阳光中抱着他，温柔又体贴，像是抱着自己的坏脾气的猫。
没人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就算他变成了这样奇怪的样子。
“困了吗？”
鹤丸又想哭了。
他的审神者怎么能这么……好……
“……你会说话了？！”鹤丸猛地抬头。
他随机瞠目结舌地坐在雷光大腿上，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面前，有张熟悉又陌生的、人类的脸在对他笑！
不是怪物！
没有面具！
就像是雷光原本那张包子脸长大成熟的样子，眼睛拉长了，鼻梁更高了，脸颊更立体，却还能隐约看出原本的样子。
“你、你你你……你没事了？！”鹤丸惊叫。
雷光微微侧脸，示意鹤丸抬头看，原本被他抓在左手的那几根“风筝线”还在，但尽头那些神似写轮眼的眼球，看上去都变成了真正的气球。
一堆五颜六色的气球被他拉在手里，看上去特别童趣，童趣到有些可爱。
“是幻术。”雷光专注地看着鹤丸国永，“你喜欢这样。”
他说的笃定，没有一丝迟疑。
而鹤丸喜欢雷光这样吗？
他当然喜欢！
但他喜欢的不是这样自欺欺人，而是希望雷光真正的，回归到原来的样子。
可看着雷光凝视着他的眼神，看着那直白的期待，鹤丸又能挑剔些什么呢？
他咽下了梗住了喉咙的心酸，笑着点头，“主人什么样都好看。”
雷光松了口气，安心地又把鹤丸揽回怀里。
鹤丸温顺地靠在他肩头，看着阳光灿烂的天空，悄悄地把眼泪藏进了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