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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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木研的内心无人探究，视角先转回到刀剑男士那边。
在三日月宗近的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对面站出来了一位老人。
这里的老仅仅只是在说他的外貌，白眉白须，手持拐杖，老人神情威严，气势惊人，他一路走来，众死神皆神态敬服，主动让路甚至簇拥在他身边。
他是山本元柳斎重国，护庭十三队的总队长，是死神们的最高指挥官，是号称“最强死神”绝对强者。
在老人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
一人白发黑眼，身材消瘦，一脸病容仍掩不住周身的温润柔和。一人头戴蓑笠，褐发微卷，死霸装外披着绣有花纹的粉色羽织。
这正是从一开始就未露面的浮竹十四郎和他的友人京乐春水。
在众人的瞩目中，两人一路跟随山本元柳斎重国走到最前。
“尔等就是入侵者？”老人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细小的烟尘随风飘散，他面色平静、不辨喜怒地看着对面的刀剑男士们，“听说，你们口口声声要我们交出浮竹队长？”
庞大的灵压化作沉重的空气压了下来，三日月宗近身体晃了一晃，咬牙欲上前，却被身边的本体三日月拦了下来。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本体三日月面带欣赏的拍了拍三日月的肩，越过他走到最前。三日月只觉得膝盖一软，压力骤减，一只手臂及时撑住了他的身体。
是山姥切。
曾经因为身披纯白披风被众多审神者戏称“被被”的金发青年，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狰狞的骨刺沿着脊背向天生长，原本金发碧眼的青年被一件黑色长袍包裹了全身，从三日月的角度看不清脸，山姥切整个人好似被笼罩在暗雾中，身形模糊不清。
只有一只苍白的手从那夜色中伸出，用力托住了三日月的腰。
在主人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属于审神者月读的这振山姥切国広，已经完全暗堕了。
“把你的眼神收一收，这不是你可以发泄情绪的地方。”暗堕的山姥切国広的声音听上去跟之前没什么不同，“我也不甘心，可这种时候也只能靠他们了。”
三日月咬牙垂下眼，眼角余光注意到五位本体刀剑都走到了前面，为他们挡住了大部分压力。
他是应该感激的，感谢他们的援手，但这这种时候，就怎么都无法压下这股不甘。
他们会优先考虑主人月读的存活吗？他们真的会把月读救回来吗？他的主人，应该是由他、由他们来拯救的，而不是这些外人。
虽然那“外人”的其中之一还是他的本体，但在这种时候，三日月还是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尊贵的本体大人放在了“外人”的定位上。
他问山姥切：“你跟那个总队长比，也不行吗？”
山姥切好像是瞥了他一眼，头上厚重的兜帽动了动。山姥切把手收回厚重的布料里，“你把暗堕当成是什么？无敌吗？暗堕之后的确提升了力量，别说我主要增强的也不是力量，就算是我们之中最强的江雪左文字，跟那个总队长比，也差的远。”
三日月也是知道的。
他们获得人身才几年？拥有力量才多久？而那个总队长至少活了千年以上，就算是时之政府，不动用科技力量的话，够资格跟他打的也就这些刀剑的本体付丧神大人了。
而他？他一直是本丸里战力倒数的，前任在的时候他从未被允许出战，前任走了他又要从工作上暂代审神者的职位忙成狗。
山姥切说的对，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失了冷静，浮竹十四郎已经出现，马上就要见到自家审神者了。
三日月看着前面本体大人们和死神的对话，思维却情不自禁地飘远。
他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印记。
虽然印记还在，但从很多天之前，跟月读的联系就被隔断了，什么也感知不到，连疼痛都无法分担，现在仅仅知道主人还活着……
还活着……
他再次深吸了口气，镇静心神。他决定等下见到月读的时候，等一切都平安无事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撒个娇，告诉他爷爷年纪太大受不得惊吓，以后一定不要单独出门，要出门也一定要带上他。
他已经完全忘了当时月读离开的时候还带着鹤丸国永，现在鹤丸国永还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站着呢。
三日月调整好了情绪，至少是调整好了脸面上的情绪，利刃回鞘，面带微笑，看上去又是那个从容优雅的三日月宗近。
“啧，人模狗样。”
江雪默默把“不懂事的”弟弟宗三揽在身后，不让他作死地去撩拨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不算是小心眼，但真的生气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这次的审神者拯救行动明面上的指挥是时之政府，但负责临阵指挥却是他们本丸的三日月宗近。想要给宗三小鞋穿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宗□□抗不了江雪，就干脆扒着江雪肩头对三日月撇嘴。
也许是知道这场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也许是知道自家的审神者即将归来，不仅是宗三左文字，很多刀剑男士都情不自禁地略微放松了精神。
但这之中不包括三日月，越是临近结束，迫切的心情就越是强烈。
三日月没看见宗三表情。
他才懒得理宗三作死，他和绝大多数的人都一样在专注地看着战场中央。
刚刚本体今剑上前试探了一下，被山本元柳斎重国一道火焰逼退了回来。火焰被本体岩融一刀劈散，然后本体三日月宗近站到了山本元柳斎重国对面。
“虽然我也蛮想好好打一场的，但有些事还是要提前问明。”本体三日月食指一弹，一个小巧地银色圆球跳到了空中，它伸展出两只纤细的机械翅膀停滞在了半空，然后从头顶的位置弹出一副巨大的虚拟影像。
影像是半年前的一场考试，监考官之一是浮竹十四郎，学生之一是审神者月读，影像上清楚明白的显示出了当时的情况，监考官浮竹十四郎站定在月读身边，一站就是大半场考试。月读也没有在认真考试，两人好似相谈正欢。
“浮竹十四郎，你回答我，这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虚圈。
拐过一道门，市丸银安静地走到蓝染身边。
虚圈的绝对王者，也是这场战争的主导者正在忙着观察什么，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市丸银。
不仅是蓝染，连在旁边的其他人，也没有一个好似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众人之间的那个人形吸引了。
说是人形，不如说是一团正在不断溃散的灵体，市丸银勉强能从五官分辨出那就是之前抓到的那个少年审神者，一个名叫月读的小鬼。他现在像是一张被泡在水中的纸，或者太阳下的冰雕，正在发生一些非常糟糕的转变。
少年被固定在试验台上，几个实验员正在围着他观察。
他的胸腔已经完全被打开了，在依稀可辨的血肉中，有一团不断涌动的黑色雾气几乎完全占据了整个胸膛，黑雾中，隐隐能看到有什么在发光。
市丸银注意到在远离试验台的监牢里，有个灰色短发的男人，正扒着栏杆嘶吼着什么。因为这边的监牢对外是完全隔音的，所以在这边只能看到男人滑稽的表情。
他移开眼睛，轻声说：
“蓝染大人。”
“嗯？”
“他们调转方向了。”
“是吗……”蓝染终于从面前的人形上移开了视线，他看向自己的下属。
市丸银站在蓝染身侧，脸上挂着面具一般的笑脸，对着面前像是地狱一般血腥荒诞的场面好似完全无动于衷。
他一向是无动于衷的。
蓝染不去说他对市丸银的表现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也不去问那群刀剑调转方向是去了哪里，他拉过市丸银，让市丸银去看面前的那个审神者。
“银，你知道吗，这个少年，只差一步，就变成完整的虚了。”
“假面？”市丸银疑惑。
虚是灵魂堕落的产物，而假面是死神获得了虚之力的转变，活在现世的假面就有一群呢，还是多年前蓝染自己的实验产物，一点也不稀奇。
所以蓝染理所当然的摇头了。
“不是那么简单。”他举例，“一般而言，能活下来成为假面的死神，他体内的力量需要达成一种平衡，死神之力和虚之力的比例大体在5~7:1左右，虚的力量不能更多，更多会被吞噬，也不能更少，更少会没反应。”
他笑着问：“你猜，这个少年的力量比例是怎样？”
市丸银低头看那人形，摇摇头。
蓝染也看着台子上的人，眼神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期许与欣喜：“是1：1啊，他体内不可思议的，一共有三种力量在共存。一种是死神之力，也就是灵力，一种是从细胞肌肉中提取出的奇怪力量。这两种力量聚集起来，和虚之力达成了一种平衡，无论我让他吞噬多少虚，这种平衡始终都没被打破。”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在他的眼中，让市丸银不解的画面都自有其含义。
少年胸腔中，那浓郁粘稠的黑雾中，闪烁着纯白的力量之光才是最有价值的画面。
“银，帮我去带来井上织姬吧。”
“那个小姑娘？”
“这个实验体要撑不住了，但我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蓝染微笑，“我没猜错的话，井上织姬的能力并不是单纯的治愈，甚至不能以时间还原、空间恢复来解释，可以说她的能力侵犯了神之领域，可以说是‘万象的拒绝’。”
“我需要她来治好这个审神者。”
……而用来继续试验更多的东西。
市丸银自动在心里补完蓝染没说完的话，他没有再问什么，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了。
“蓝染大人，刀剑付丧神那边是要怎么办？”
蓝染漫不经心，“那群死神跟他们和解了？”
“不知道，我们的人探听不到。”市丸银说，“但那些刀剑入住了瀞灵庭，如果他们能找到我们的位置，那些死神估计是要一起来了。”
蓝染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知道了。”
市丸银颔首，余光再次看到少年空洞的脸，他抬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瀞灵庭。
金木研坐在长廊上，一边哭一边吃一叠樱花糕。
他无视了身后传来的怪异视线，投入的、忘我的、一边哭地涕泪横流，一边珍惜地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清甜的糕点。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被成为喰种之后，舌头的构造变的不一样，他吃不了除了咖啡以外任何人类的食物，以往觉得美味的食物全都变成了腥臭的恶心味道，只有人肉可以获得满足感。
人类时最喜欢的汉堡肉，吃在嘴里味道却成为了腐烂的鱼肉……这样的感触，简直就是殿堂级别的噩梦。
在现世是这样，可金木研目前所在的地方，是死灵的世界。
灵魂由灵子构成，并没有人类或喰种之分，食物也都是由灵子构成。在这里，所有的食物都是它该有的味道。
再一次，久违的吃到了正常的食物，金木研会被感动到哭，也是理所应当。
但其他人不知道其中缘由。
“哇他还在哭，为什么要哭啊？”
“感觉好傻。”
“樱花糕有这么难吃吗？”
“应该是好吃到哭吧，你没看他还在吃吗？”
“看他吃突然感觉好好吃啊。”
“再来一盘！”
“你们还要不要吃正餐啦，吃那么多点心。”
“可是……看着他，就感觉不能浪费。”
“咔哒”一声，是瓷盘被放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金木研泪眼朦胧地往左边看去，谁也不在，只有一盘圆滚滚的大福摆在自己旁边。
他扭头向后看，几个粟田口家的小孩子在房间里玩闹，其中一个叫乱的孩子正在探头看他。
大概是他鼓着腮帮子的表情太过滑稽，那孩子笑了起来，又不好意思地躲在了兄弟身后。
金木研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想哭了。
泪眼朦胧中，金木研觉得好像有什么在眼角余光中一闪而过。
他转过视线，正好跟墙头上一只奇怪的生物四目相对。
那是只很奇怪的生物，有着雪白的皮毛和红色的眼睛，耳朵上圈着金色的环，蓬松的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背上还有个红色的圆圈状花纹。像是猫，又像是兔子。
那只样貌可爱的生物跟金木研对视了一瞬，随即跃下墙头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