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审神者姓宇智波》糖风风

39、参战

　　时隔一个月，金木研再一次站到了青山区代木町1-3-3号的门前。
　　依旧是破旧的院子，郁郁葱葱又杂乱不堪的绿树园林。
　　风吹过少年干枯柔软的苍白发丝，又呼啸着卷起散落地面的杂草碎叶。

　　金木研孤身一人站在有些阴冷的庭院门前，表情平静到有些冷漠，抬手按下了门铃。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它可能还不够一个学生假期的长短，却已经足够这个少年从内而外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日来到这里，他们被玩笑般的袭击了。
　　说是玩笑，意思是这里的那些人，没有一定要致他们于死地的意志，也没有拿出真正的本事。
　　但即便如此，面对那个石切丸不紧不慢的刀刃，当初的金木研，也是必须要拿出全力应对的。
　　因为他能感受到，感受到四处传来的目光，那些人就像是他面前的石切丸，虽然没有杀气，但看着他和英，目光中也没有任何感情。
　　那些人像是在估量什么。

　　若是金木他们死去，那些人不会有多高兴，若是他们活下来，那些人也不会有遗憾。

　　那日，迫不得已的，为了保护两人，他在英的面前，抽出了喰种才有的赫子。
　　大概没人能理解金木研那时候的绝望。
　　在好不容易接受自己变成食人怪物的当时，他唯一不想被知道的人，就是永近英良。
　　那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啊。

　　石切丸很快就收刀了，面对死死地护在金发少年身前的金木研，棕发青年温和的笑笑，什么也没解释，只说会叫来三日月宗近，然后就把空间让给了金木研和永近英良。

　　然后金木研，被救赎了。
　　英说谢谢他，英说不怪他，英说理解他，英说……要和他一起寻找恢复正常的方法。

　　这就足够了。

　　那是即便是现在回忆起来，都能让金木研内心柔软的回忆。

　　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金木研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漆黑的指甲映衬出愈发苍白的皮肤。他低低地呼出一口气，手指碰到装在口袋里的手机。

　　金木研其实不太清楚月读是否已经被那些人救出来了，他跟三日月他们的约定在二十天前。二十多天，若是月读已经被救出来了，他估计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喰种，这朋友……大概也就做不成了。金木研来这里，不仅会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可能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但若是没有呢？
　　金木研无法在自己的弟子、自己的朋友有可能陷入危险中的时候，自己仅是因为一些风险就去视而不见。
　　刚从无尽的痛苦中挣扎重生的金木研，对于人性的黑暗面，已经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金木研看着繁盛的草木，轻轻摩擦着手机光滑的外壳。
　　他希望月读已经被救出来了，他希望那个孩子一切都好。他做好了会被厌恶的准备，但他还有永近英良，还有安定区咖啡馆的朋友们，他不怕会被讨厌，只要那个孩子仍旧还好。

　　金木研在等人开门的间隙中想了很多，实际上现实流逝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

　　从相互掩映的树丛后面快步走出来的，是个陌生又普通的男人。
　　他看上去跟山姥切那一票华丽的人设完全不一样，黑发黑眼，长相普通，穿着衬衣西裤，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金木研心中一紧。
　　男人上下打量了下金木研，“金木研，是吗？”
　　“是。”
　　男人面色平静的点点头，上前打开门，“请进吧。”

　　“上次那样的情景，实在是没想到您还会过来，十分感谢，您真是心胸宽大。”男性把金木研让到院子里，关上门后毫不迟疑地转身带路，“您来的正好。”
　　男性神色匆匆，看似毫无防备地将整个后背暴露在金木研面前。
　　他看上去和现世中的任何一个办公室白领都没什么区别。

　　金木研眼神沉了下去，接话道：“是吗？”
　　“是的。”男性平静地说，“如果没有更厉害的角色的话，这就是决战没错了。”
　　金木研下意识蹙了蹙眉，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不过，决战？
　　那些月读的……刀剑？（他现在还是对这种存在感觉十分不可思议）和掳走月读的敌人吗？

　　几句话间，两人走到了庭院的后院，这里现在支起一个巨大的塑料棚子，几乎将整个后院的天空都覆盖了起来。棚子下放着一堆怪模怪样的机器，大约有八九个人在其中忙碌穿梭。
　　金木研一眼就看到了分别伫立在左右两边的巨大屏幕。
　　左边的屏幕由5X6个小屏组成，上面分别显示着不同的景象，金木研一眼扫过，好像看到了几个眼熟的身影，都是那天出现过的刀剑付丧神。他的目光随即被右边的屏幕吸引了过去。
　　那是……
　　在充斥着血与火的大地上，一些人影正在对峙。
　　一方是陌生的全都穿黑色和服的作战者，一方是金木研稍微熟悉一些的刀剑男士，两方人马面对面站在一处巨大的白色空地上，周围尽是残垣断壁，有艳色火焰在其中跳跃升腾。
　　录像的不知道是谁，机器收音很完美，站在屏幕前，金木研清晰地听到了火焰燃烧的声音、风声，砂石撞击出细碎的声响，还有两方交谈的声音。

　　“不论你们擅自臆测了什么，其实我们没有恶意。”站在最前面的是三日月宗近，刀在他手里松松的提着，衣袖残破不堪，他脸颊上甚至还有尚未止血的伤口，他却仍旧能笑得一脸真诚的说出这种话。
　　“若不是你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将浮竹十四郎交出来，这场切磋根本不会发生。”
　　切磋？
　　耗时一个月，无数死神被卷入，刀剑男士伤亡惨重，战况激烈到时之政府高层都被惊动，甚至连几位刀剑男士的本体都前来助战……这样的战争，他说是切磋？！
　　真亏他说的出口！
　　对面有沉不住气的死神连脸都扭曲了。

　　听着那个眼镜男的简略介绍，金木研抽了抽嘴角，他注意到，说话的三日月脖颈间有一圈菱形图纹，应该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但三日月身后，站着一位和三日月同样面容相似服侍的男人。
　　那个男人脖颈间没有那一圈图纹，衣饰也要比三日月光洁完整很多，站在三日月宗近侧面的位置上，眉眼弯弯地听着三日月在那里睁眼说瞎话。
　　“他也是三日月宗近？”
　　眼镜男很清楚金木研问的是谁。
　　“嗯，那位大人才是三日月宗近。”
　　“才是？”金木研觉得有些别扭。
　　眼睛男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对，之前我的同事应该跟你科普过了吧，什么是审神者。”
　　金木研点头。
　　“那就是了，有很多审神者，每位审神者都能统领很多刀剑男士，而这些刀剑男士很大部分都是重复的。”眼镜男摊摊手，“为什么都是重复的呢？那这些刀剑男士其实都是分灵，有分灵，就总有一个本体，那这就是作为本体的那位大人了。”
　　虽然他说的简略，但还是解释明白了。

　　金木研知趣的没有多问，问了眼镜男也不会说。

　　就比如说这位本体大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帮忙，是因为恻隐之心吗？当然不是。
　　分灵千千万，本体就一个，有问题就要来帮忙的那是社区居委会，本体才不干。就算这个本丸的刀剑男士全灭，这位三日月宗近的本体大人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他之所以会过来，被吸引而来，不过是因为这群死神。

　　这里需要先说一下刀剑男士本体和分灵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是刀剑男士本体的主要修行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分灵从本体中诞生，分灵死后回归本体，本体因为分灵的回归得到部分力量。
　　传递而来的力量有大有小，亦会在死亡的途中消耗很多。但审神者千千万，刀剑男士只会有更多，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刀剑男士诞生，也会有复数的刀剑男士分灵陨落。不论是多么微小的力量，聚集在一起，亦会是庞大到可怕的一股能量。
　　这样的一股力量，大部分会回流给刀剑男士本体。

　　不说他们是否能全盘接受这些，就说他们在修炼变强后，总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战场的。
　　刀也好剑也好，他们是兵器，是凶器。
　　他们需要一个、或者一些足够强大的敌人，来让他们发泄情绪、磨练身手，甚至是畅饮鲜血。
　　时之政府不负责给他们提供机会，但遇到这样合适的战场也不会吝啬于向刀剑男士本体的大人们告知一声。事实上时之政府有专门的人手来汇总报告这些。
　　况且本体刀剑要比分灵强大很多，很多时候这些本体刀剑都会帮忙救场，和时之政府两者互惠互利也是合作愉快。

　　今次，来的本体刀剑男士也不止是三日月宗近。
　　眼镜男的视线向队伍的后面扫去，左边靠近边缘的位置站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他手持薙刀，眉眼锋利，左手臂托着一位身材娇小的白发短刀，此时正一脸兴致勃勃地听那白发短刀跟他咬耳朵。
　　那是薙刀岩融和极化短刀今剑。
　　更靠后一些的中间位置上，站着一脸温和的胁差物吉贞宗。
　　在队伍的最后，红眸黑发的暗堕版江雪左文字身边，站着正在慢悠悠捻佛珠的数珠丸恒次。
　　加上三日月宗近，一共五位的本体刀剑男士，才是这次外援的全部配置。

　　为了这几位大人的顺利降临，除了审神者月读的所属刀剑，除眼睛男自己之外的全部非此世界之人均已撤出，为了给那几位大人“腾位置”。并且有近百人的团队在此世界壁障之外来保障这几位大人不会被世界斥力扔出去。
　　没办法，因为力量强大。

　　每个世界之外都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壁障，其中蕴含着世界法则，也可以称作是世界意志。
　　如果外来者想要进入，首先你需要破开这个屏障，这不是很难，因为它是流动的，并且对于生物来说并不会非常坚固顽强，然后你需要低调做人，因为从你进入的那一刻起你就被世界意志盯上了，力量越强斥力越大，一旦你变的太强力，威胁到了世界安全，就会被那个世界意志毫不犹豫地消灭、或者扔出去。
　　这种世界意志的体现，在有些世界也被称作抑制力。
　　而月读所属的刀剑男士，早在降临之前就随着他们的主人月读一同在此世界做好了“备案”，所以在月读真正死亡之前，他的刀剑男士是不用担心被世界排斥。

　　杂七杂八的从脑子里路过，男人又扫了眼在屏幕后忙碌的“人”。
　　他们都穿着深蓝的制服，脸上清一色的严肃冷淡，有六人坐在自己的位置认真工作，有四人在走来走去的忙碌着。
　　虽然看上去就是些普通人类，但现在在这两块大屏幕之后忙碌的“人”，都是纯机械。
　　它们负责了所有的记录、医疗、联络等需求，眼睛男就是它们目前的最高长官，是直接负责人。
　　不过男人给自己的定义是前线记者。
　　真正有能力做决定的大佬都在屏幕后面看着呢，他才不会自作多情。

　　“这个是实时转播？还是录像？”金木研向眼镜男提问。
　　“是实时转播。”眼镜男回过神，“你别急，人类的□□是没法直接过去的，还有一些设备需要调试。”
　　金木研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是啊。”男人奇怪的望着他，“上次没告诉你吗？那些穿黑衣的男人，是死神啊。”

　　金木研的表情一片空白。
　　——TM的你们真没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