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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些年我对历史的执着(四) 当一种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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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种精神的存在需要时刻刻意的去追本溯源时,那就说明,这种精神的传承和发扬是尴尬且失败的。当我们需要刻意的去说明一个地方曾经的辉煌,并且使用这种在历史中不可抹灭的光辉形象来彰显其今时今日的地位时,那么,这个地域原有的特殊形象也将随着岁月的变迁而变得微不足道。当然了,这种看法并不是不注重光荣传统,也绝非选择性忘记,它和历史虚无主义是有本质区别的。这是一种微妙的认知方式,是一种将怀念落实到实处而非继续以往的怀念概念化。
就比如说人们为什么会怀念抗战时期的西南联大?要知道,当时的西南联大是由国立清华、国立北大和私立南开作为主体组成的。那么到了今天,清华、北大和南开都还在,并没有消失在历史的风烟中,反而是声名在外,实力雄厚,硕果累累。那么为什么还会出现怀念那简陋的联合学校的思想呢?这不得不让人反思。而反思得最具有代表性的人无外乎钱学森了,因为他问出了世纪之问,“为什么中国的教育培养不出大师级人才?”而这个振聋发聩的疑问的解答,就是为什么怀念过去的原因。就事论事,从具体问题而言,那就是因为如今的学校,如今的教育在某些方面是不及以前的学校和教育的。只不过西南联大最为典型,所以它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被怀念的意志代表。
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不是可以说一味的说明以前的好、以前的无与伦比、甚至是以前的无可替代这样的社会性现象也反应了相关物事的衰落?亟需要过去的成就来削减一丁点儿如今不理想的氛围冲击?显然,这是一种方法,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代表着人类纯粹的情感的怀念竟然成为了地位和名望的保护伞了?
而到了现在,不得不承认的是,延安如今的地位,就正处在这种微妙的尴尬之中!
延安,延安,举世闻名的延安!这是一座圣城,一座烙印着民族底色的文明之城,一座跨越了农耕和游牧文明的古老之城,一座召示着寻求真理的革命之城。这里有着太多太多的中华渊源遗迹,这里有着太多太多的民族生成传说,这里还有着太多太多的英雄故事。这样的一片大地,这样本身就有着无尽传奇色彩的黄土大地,它还在上世纪三十年代迎接来了中华民族的新生的力量的种子。这是怎样的一种光荣?这是怎样的一种美好?而如今,除了记忆之外,好像再也找不到了曾经的那种作为民族底色而存在的荣光,找不到了那种曾经被称为最后的一片净土的充满青春气息与活力的自豪了。
可是,我说这些到底是想要阐明一个什么样的观点?又深层次的寓合了何种内涵?是我开始排斥、嫌弃延安了吗?还是我为这座古城感到不甘?我想是后者。因为我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读书人,我有着出于情感、回归情感却又超脱情感的认知理念。所以,我想我一定能够把为什么我会认为延安如今正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的论断论证清楚。
记得两个多月以前,延安精神的研究专家郝凤莲教授受中山书院之邀,曾在市政会议室作了延安精神的专题报告。会后,我在给民政局的一位科长说起这件事儿时,我曾经严肃的表达过我的想法,那就是;“来延安,其身也幸焉,其心也幸焉!”直到此刻,我的这种想法也没有半点改变,我依然深沉的爱着延安,这种爱是很多人难能体会到的,爱,本身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主观概念。但是,当这种概念因为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或者一声呐喊或者一声抽泣而具象化时,那就成为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了。正如我此刻的状态,我对于延安的一种天然向往并不因为它的诸多传奇,而是或许仅仅听了延安这个简单却又很有厚重感的名字,都会感到兴奋不已、憧憬不已、沉默不已!
但是,事实并不容许我沉浸在这种感慨和思念之中。因为如今的延安似乎在过着一种单调的生活,任何的一种宣传出发点、任何的一种发展规划前提,都是在运用曾经,运用种种“老本”。这种“老本”虽然不能忘记,也需要时时铭记,但是,却不能够刻意。在历史领域的研究理念中,是容不得历史只为了社会的发展而被人们口口相传的,更是容不得历史完全沦为经济利益的契机。这无关于资源合理利用,也不等同于全面结构性发展。历史,不是单一的历史,不能单一的存在于社会,但是,历史是拒绝于为利益、为形象、为影响而服务的。研究历史,永远不能够用客观效果来抵消主观动机。这样一来,倘若有一天,延安这个红色的背景颜色变单变淡,这个黄色的民族底色被其它发掘掩盖,那么,延安的未来在哪里?延安如今在整个中国的“地位”,很多程度上是来源于“祖上”福荫。
我们拒绝仅限于知道这种精神底蕴和传统宝藏,我们要深入去学习这一种精神,进而运用这种精神,使得当代延安也具备曾经的气质和作用。不再是宣传曾经的美好,而是把曾经的美好变成现在的美好!
2016年10月17日蒙净于延大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