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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月 酒足饭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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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陈栩无聊地在这间屋子里逛了起来。正门对着茶几旁摆了一架琴,陈栩走过去,轻轻用手拂了两下,抬眼一看那墙上挂着的琴谱,赫然写着“广陵散”三字。
陈栩不屑地笑了笑,自己跟着云影子读书时,因先生云影子是个爱好音律之人,他也跟着练了几年琴。自己师傅云影子都不敢说今生见过“广陵散”的琴谱,更何况这小小的青楼了。
他正发着呆,突然青字号的门迅速被人打开又迅速合上,陈栩一回头,便看见一个穿着青衣戴着黄翡的公子正吃惊地看着他。
陈栩看那公子的表情,似乎是没料到这青字号房内居然会有人。但很快,他便三两步窜到陈栩跟前对他说:
“呆会如果有人进门找我,还请公子替我保密。”
他一手捂着陈栩的嘴,一手扒着陈栩的肩,他的脸就对着陈栩的脸,这么近,陈栩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竟会是如此好看,上扬的眉毛粗细正合适,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他一眨眼,睫毛便如同两把扇子一般上下扇动。他的五官清晰立体,看着有点像胡人。
陈栩呆呆地点了点,便见那公子一侧身就躲到床下去。陈栩有些紧张地坐到饭桌前假装继续用餐,不一会儿,便有人推门进来问他。
陈栩摇摇头,假装不在意,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而那些人看着陈栩并无异样也就退步出门顺手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那床下的公子便钻了出来,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然后走过来坐到陈栩身边说:
“想不到,你说起谎来还挺自然。”
陈栩看了看他,瞧他一身锦衣又面若潘安一时间不觉自惭形愧,便没有说话。
那公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栩。”陈栩抬眼看了看他,见他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便皱了皱眉。
“我叫卓如月,单字浅。你可以叫我如月,也可以叫我卓浅。”
陈栩点了点头。只见卓如月放下茶杯,飞身跳到窗户边向窗外望了望,他见楼下围着院子的车马已经消失,于是便回头笑笑对陈栩说:
“陈栩,今天有劳你,日后我自会登门道谢。”
说罢,便飞身跳下了窗户。
陈栩见他一往下跳,便立马跑到窗户边看了看,但这夜色茫茫,除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陈栩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后来没多久,张妈忙完了便领着陈栩回后院就寝。
陈栩回想起这初到邺城的第一晚竟然就如此惊险,忽然对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了些期许,这只是,爹爹用来给自己买官的银两不知何时才能花出去,也不知何处去花,他烦恼地翻了翻身,却又很快睡着了。
“公子,太阳晒着屁股了!”
陈栩有些吃力地睁开眼望了望窗户,只见窗外光线明亮,看来张妈这吆喝的“晒着屁股”也并不是唬人的。
顿时他觉着有些不好意思,来缨红苑做客第一天便赖床,而且也还未向崔伯伯行过礼,再亲的关系,自己也是上门的外客,怎好像平常在家中一般没规没矩的,如果因此丢了老父的面子,那过年回家省不得要被他念叨。想到此处,陈栩一个翻身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匆匆洗漱后便去到后院的客厅里找张妈,张妈一见他便迎上去扶着他的肩膀笑着说:
“公子莫急,我们老爷还没有回来,他这是去给场子里进货去了,大小姑娘一月的吃穿用度都靠着老爷这么一回,没有那么方便就能回来的,少说也得个三五天,如若公子白天无事,可以自己去那邺城街上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陈栩想着老父交代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便有着慌忙地对张妈说:
“可我父亲是让我来邺城捐官的,我这钱是要捐到何处啊?”
张妈回头看了一眼陈栩,又笑着说:
“不成,我可不知,我不过就院子里一老妈子,怎么能知道朝廷的事儿?公子这事情也急不得,还是等我们老爷回来了再从长计议。”
陈栩听后又皱了皱眉,但还没等他再发言,就被张妈打发去大街上转悠了。
邺城的街市确实比他南方家乡要热闹许多,陈栩边走边瞧,也买了不少新奇玩意儿,此时他只恨没有带着李大一同出门,这样便可多一个人来拿这些物件。
但他逛着逛着又想到昨日在青字号邂逅的那位公子,那公子说“自己会改日登门道谢”,可他只是在缨红苑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遇着过自己,不知自己的住处,又如何“登门”呢?再一想,那公子不会也以为自己是在缨红苑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买醉的纨绔子弟吧?
想着想着,他便听见自己肚子寂寞地叫了一声,也是,出来都这么一上午了,也该吃点东西,可要让他上路边的面馆将就着裹裹腹,他又觉着对不起自己这么一番车马劳顿地来邺城,既然来了京城,那自然是要去有名儿酒楼吃上一顿饱饱口福了。
陈栩往街头往望了望,不远处正是一幢装潢大气华丽的酒楼,就单那楼造得就有四层之高,是他家乡那种小地方见都没见过的。于是他决定今天中午便去那里开开眼界,顺便摸摸了自己挂在腰间的钱袋,正好,还鼓鼓的。
“公子,里边儿请!”
还没踏入酒楼的门儿,那站在店口迎客的小厮便冲上前来将陈栩迎了进去,但就在这时,陈栩感觉自己腰间一沉,低头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他睁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看着陈栩可怜巴巴地说:
“公子,我三天没吃饭了,赏点儿吧。”
“去去去!”还没等陈栩开口,一旁的小厮便上前将那小乞丐赶了出去:“要饭的上隔壁街去!也不看看我们摘星楼是什么地方!这里出入的人非富即贵,怎是你这种下三滥能碰得了得?!”
说罢,还跟着踹了那小孩儿一脚。
“别。”陈栩看那小孩儿的可怜模样内心十分过意不去,他上前阻止小厮说:“我施舍他一些吧,你别打他了。”
“哟,公子。”那小厮听后立马转过头来对着陈栩笑着说:“不成,怎么能脏了公子的手呢?”
接着他冲着门口的另外一个小厮喊道:“公子心善,便宜了这小乞丐,你们随便去厨房捡个馒头给他,打发了算了。”
陈栩听他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于是在这小厮的带领下潇潇洒洒地上了二楼,也点了一桌自己从未尝过的可口酒菜。
可等到付钱之时,他却犯了难了。不是他的钱袋不够,而是此时那鼓鼓的、挂在腰间的钱袋却没了踪影。
“怎么?”刚刚还和眉善目的店小二此刻立马不客气了起来:“您也是个吃白食的?”
“不是不是。”陈栩立马解释到:“我的钱袋不见了,我也不知是怎的,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就不见了。。。。”
“得了吧您嘞,这天下所有吃白食的人都这么说,您这可没啥新鲜的。”店小二有些不耐烦地抠了抠自己的手指甲说到。
“我,我住在缨红苑,我回了家让家里人送饭钱过来。”陈栩心里觉着委屈,但情急之下,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缨红苑?哟,公子,那可不是什么住人的地方,瞧您这模样不会是里面的姑娘吧?哈哈哈!”
陈栩这才知道,自己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可这邺城城里出了缨红苑他确实没认识的地儿了,一想到这,他又想起那日在青字号里相识的公子,也不知这公子在邺城城里威望如何,但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那是驴子是马也只能拉出来溜了:
“我,我还有位朋友,叫做卓如月。”
岂料那小厮听后,先是一惊,开口说到:“卓如月?卓浅?如月公子?”
陈栩回忆起那日卓如月的自己我介绍,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于是便愣愣地点了点头。
“呸!”岂料那小厮更不客气了:“说你认识如月公子,怎么不说你认识当今圣上呢!”
这回陈栩更是哑口无言的,这可怎么是好,眼瞧着那小厮就要不客气地在自己身上搜一番了,就在这时,对面包房的门轻轻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神情淡然的人,他长得一脸眉清目秀,身穿一袭白衣,身上独有的气质却看着有些冰冷。那人轻轻地合上包房的门后,便直径朝陈栩这边走了过来,也没说话,直接塞了一锭银子给那吵闹的小厮。
接过钱后,那小厮和陈栩都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人,直到那人开口说:
“这些钱为这位公子买了单吧,你别在这门外闹了,会吵到我家主人。”
小厮收过钱后态度又回到了之前和善的样子:“是是是,这位先生说的是,我这就走。”
说罢,小厮和那位儒雅的人都各归各位了,只剩下陈栩还呆呆地坐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才想到应该去对面的包房答谢一下那位先生的拔刀相助。
“先生。”陈栩内息坎坷地站在包房门外轻轻地抠门,知道那房门轻轻开启时,他那颗上下窜动的心才踏实下来。
那白衣男子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问陈栩:“何事?”
陈栩低眉顺眼地说:“我、我想答谢一下你家主人。”
白衣男子的眼神往屋内瞥了一眼,然后便果断地拒绝了陈栩:“不必放在心上,我家主人喜静。”
陈栩没有料到自己的好意竟会遭到拒绝,于是有些尴尬地说到:“那我、我就此告。。。”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那白衣男子便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陈栩尴尬地在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就这么回住处去了。
晚上熄了灯,他有些郁闷地想,那包房里的人究竟是谁啊,连随身的仆人都这么傲慢,那主人还了得?
说实话,从小到大,虽然陈家所在的地方没有邺城这般繁华,但陈栩从小都是被捧在手心长大,陈家大小在城里也是受人尊重,今天这般的遭遇,对于他来说还是头一次。这么想着,他便委屈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