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至16 同样是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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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最近A市的著名景点山的缆车修建好了，姚眴的公司趁着这个机会，为了表达对员工的关怀，组织员工一起去登山。
姚眴显然是不去的。
“姚美人——啊呸！咳咳，口误。”姚眴的下属黄林搓着手，企图改变姚眴的决定，“我们姚老大不去，大家都会没有动力的。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士气啊。”
姚眴扯扯嘴角：“谢谢，但是不。”
“哎呀！去嘛去嘛！”
眼见黄林纠缠不休，一本资料重重的敲在黄林头上。
“是谁——”黄林愤愤的转过头去，声音却突然停下了。
姚眴抬了抬眼，淡淡道：“薛姐好。”
被称作薛姐的人眯了眯眼睛，冲黄林扬扬下巴：“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欺负我们姚美人了？”
“啊，这不是想让姚老大多加入一下群体活动嘛……”黄林小声辩解几句，还是扛不住压力溜了。
薛姐这才看向姚眴，问他：“真不去？”
姚眴：“嗯。”
“你也多说说话嘛，难得全办公室的人都这么喜欢你。”薛姐调侃一句，接着道，“既然你不去登山，那只好补偿你一张票了。”
姚眴以为是电影票什么的，接过去定睛一看封面：A市最大游乐园，让孩子的童年像糖果一样梦幻。
……敢情是游乐园的票。
“不用给我的。”姚眴皱起眉头，“反正我也不会去。”
“公司福利，你就收着吧。”
薛姐笑眯眯的掐了一把姚眴的脸，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的走了。
姚眴没有办法，只好把票收起来。在把票塞进钱包夹层里的时候，姚眴突然想自己可以把这张票折成纸飞机。
他是想起了刘孜行，那家伙钟爱把身边一切用不着的纸折成飞机，偏生又折得不好，只会简单的基础折法。
有次刘孜行吃完牛皮糖，把糖纸折成纸飞机，咻地将它飞出窗外，正巧栽到班主任头上。
然后刘孜行就去扫了两个星期厕所。
……怎么说呢，这也说不上是个好习惯吧。
于是姚眴还是合上了钱包，放弃了那个心血来潮的念头。
13
刘孜行在游乐园里遇到了姚眴。
这天本来是杨婷缠着他来这个新开的游乐园玩，但才逛了不到十五分钟，对方接了个电话，然后就不得不向他道歉，有事要先走一步。
杨婷挂电话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某种得意洋洋的喜悦，刘孜行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杨婷挽着手臂说，行行你一个人慢慢玩吧，记得玩够本哦。
“我一个人怎么逛游乐园……”
“哎呀，门票一百多呢，”杨婷掐了一把他胳膊，捂着嘴咯咯笑，“别这么败家啊，行行。”
于是那位小姐就轻飘飘地离开了，走的时候那背影是相当的欢快，刘孜行盯着那背影想了些什么，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就是这样一个档口，刘孜行站在街道上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办，任由旁边降温用的喷水装置滋自己一脸的时候，他看见了姚眴。
刘孜行看到那家伙跟着人流往前走，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在人群中特别显眼，周围的人都拿余光偷偷瞟他，而他浑然未觉。
也不是浑然未觉，只是毫不在意。
他看到姚眴一个人跟随人流不住往前走，左边是一对一起分享同一个冰淇淋的情侣，右边是抱着女儿亲脸蛋的爸爸。
总是这样的，刘孜行忍不住想到，无论是15岁还是24岁，姚眴永远都是发光体，所有人都拿余光暗暗瞟他，对他的一切津津乐道却不敢靠近。
所以姚眴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在学校的时候，无论他在哪里后面都会跟着一群小尾巴，相隔二十几米的安全距离，后面是一群人痴汉得热火朝天，前面是男神一个人冷冷清清，简直是两个世界。
当初刘孜行就发誓不会再让姚眴一个人。
他见不得姚眴一个人。
刘孜行不止一次想，姚眴可能是猫，美丽脆弱，寡情薄意而又孤独的猫咪。
为什么多年以后你还是一个人呢？
要是你身边能有个谁，我也好安心啊。
刘孜行这么想着，站在原地挣扎了三秒钟，最后还是跑了过去。
不是余烬复燃，只是作为高中同学起码也得打声招呼吧……？就算不在一起，朋友还是可以做的嘛，刘孜行想道。
然而最大的原因还是刘孜行他永远都，永远都没出息地无法忍受姚眴孤身一人的背影。
推开别人的时候有人骂了句脏话，但姚眴已经走远了，不跑快点不行——
抓住了。
刘孜行按住姚眴的肩膀，看到对方回头，露出一个笑脸。
“好巧啊，姚眴。”
14
姚眴看了刘孜行笑起来的脸一秒钟，很快移开视线，看到他头上顶着的米老鼠耳朵的耳饰，还有缠在手腕上的粉色氢气球。
要是姚眴没记错的话，刘孜行应该没有那么少女的爱好，所以他大概是和他女朋友一起来的。
姚眴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他本来是不打算用那张游乐园票的。但奈何他姐想要拜托他帮忙照顾一天孩子，姚眴接到电话时回想了一下他姐家那位小屁孩，上次来的时候差点把他的高中同学录给划烂了，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
“我有事。”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有事，也为了防止他姐来查岗，姚眴不得不离开家，到外面来混时间。
然后他想到了这张游乐园的票。
于是他就来了。
最后他遇到了刘孜行。
“你一个人逛？”刘孜行笑了笑，内心第无数次暗骂自己没出息，可每次看到姚眴一个人时都忍不住凑上去，“正好我也一个人，我们一路走走吧。”
“你不是和你女朋友一起来的？”
刘孜行挠挠头：“啊……她有事先走了。”
“那好，”姚眴点点头，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走吧。”
他们两个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在游乐园散步。刘孜行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傻`逼，买了票连一个游戏也不玩，就只是走走。
蠢事应该跟喜欢的人做——他以前说过这句吧，刘孜行想。
真糟糕。
路过冰淇淋摊时姚眴叫刘孜行等一下，过了一会儿拿了两个冰淇淋过来。
一个香草味，一个巧克力味。
刘孜行瞪大眼睛，就看见姚眴把巧克力的那个递给了自己。
“谢谢，”他干涩地说，“你竟然知道……你还喜欢香草味。”
姚眴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刘孜行表情复杂的脸，一把把他脑袋上的米老鼠耳饰给取了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喂？”
“很难看。”姚眴说，“你选的？”
“当然不是——”刘孜行摇了摇头，那是杨婷非要戴在他头上的，“我的话，更倾向于奥特曼面具。”
“听上去比这耳朵好。”姚眴昧着审美观说。
“是嘛。”
刘孜行不怎么信，但还是抑制不住咧开嘴角。
给颗糖吃自己就忍不住摇尾巴。
真糟糕。
15
后来傍晚时分他们两个去坐了马车。
游乐园里的马车是另收钱的，十块钱兜一圈，刘孜行付给了车夫三十块。
马车坐起来一晃一晃，姚眴坐在刘孜行对面，窗外的灯光轻轻打在他的脸上。他像幅画，眼帘低垂面无表情，美得悄无声息。
美得悄无声息，刘孜行心脏刺痛地想。
他希望马车永不停止，这夜晚就这么绵长下去——他仍旧毫无长进。
“能和我说说吗，”这时姚眴出声打破了宁静，“她，你怎么认识的？”
刘孜行对于姚眴没头没脑的问话适应良好，他在问自己和杨婷的相识经历。
那情景不需要回忆，永远历历在目。
刘孜行只得苦笑一声，回答：
“去年冬天，她给了我一杯热奶茶。”
姚眴侧了侧头，表示不理解。他不知道热奶茶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刘孜行笃定地说，像是早有预知一样叹了口气，“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我就爱记一些小东西。”
“小东西？”姚眴重复一遍。
“是，”刘孜行浑不在意地勾起嘴角笑起来，“无足轻重的小东西。”
16
杨婷遇到刘孜行是在去年冬天。
她看见那个男人蹲在便利店对面，手和脖子都缩进了羽绒服里，可他还是在发抖，像一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
其实刘孜行只是忘了带钥匙，手机又放到了家里。没办法，摸出钱包一看，还有三个一角钢镚儿。
刘孜行对着那三个钢镚儿想，这真是该死的熟悉。要是这三个钢镚儿换成一块钱纸币，那就更熟悉了。
高一下学期刘孜行逃了节英语晚自习。
他倒不是那种逃出去上网吧的那种人，只是那节英语晚自习要默写课文，错一句抄十遍。
又正巧他那天还把英语老师惹生气了。
刘孜行不想再看英语老师那张聊斋脸，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选择：逃课。
那时候是下学期才开学，春冬交际，余寒未散，冷得人骨头疼。刘孜行跑出来的时候又忘了带外套，想去网吧坐着暖暖，一摸口袋只剩一块钱。
想喊人把外套送来，手机又放在课桌抽屉里了。
刘孜行花了三秒钟接受自己的处境，目前他有三个选择：
1.现在就爬回学校去面对聊斋脸。2.拿那一块钱坐公交车到城东派出所寻求警察叔叔对失足少年的帮助。3.硬挨完晚自习。
我们的刘同学很有骨气地选择了硬挨。
他蹲在便利店对面，瑟瑟发抖然而眼神如狼似虎，惹得店老板不得不注意到他，然后——
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个店老板简直就是塑胶鸡再世，不买东西别想去他店里闲逛。
刘孜行呼了口气，一股白雾从他嘴里飘散开来，他吸了吸鼻子，继续抖。
这是真的冷得骨头疼。
就在刘孜行眼巴巴地盯着便利店里的秒钟一圈一圈转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到他面前。
补注，一只拿着热奶茶，修长白`皙，指关节被冻出一层薄红的，非常好看的手。
刘孜行被冻得思维僵硬，一瞬间感觉这世界上除了冷意就只剩下他面前这只拿着奶茶的手。他愣愣地顺着手看上去，就看到了姚眴的脸。
这不是那个我缠着玩了一学期的冷美人吗，刘孜行认了出来，妈的因为他我游戏机都还没到手呢。
姚眴是出校去做课题研究，比刘孜行在外面晃的理由名正言顺得多。他本来做完了记录准备回校，结果在路上被个女生硬塞了杯热奶茶。
巧克力味的。
姚眴摇了摇奶茶，正想要扔进垃圾桶里，就看到了像个傻`逼一样抖个不停的刘孜行。
给这个人喝和扔到垃圾桶里差别都不大，姚眴这么想着把奶茶递到了刘孜行面前。
刘孜行下意识双手接过，冻僵的手一接触到滚烫的温度，使刘孜行舒服地叹了口气。
“谢谢啊，”刘孜行想叫一声姚小姐，但感觉未免太不合时宜，于是还是老老实实喊，“姚眴。”
姚眴听到刘孜行难得规矩的称呼，挑了挑眉：“不用。”
“说起来，都八点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不会也逃课了吧，阿眴？”
刘孜行打趣地说。他还是觉得老老实实叫全名太生疏了，又不能喊玩笑性的绰号——那就阿眴好了。
姚眴听到这个称呼眼睛都没抬一下：“课题研究，马上回去。天很冷，你最好也回教室待着。”
“这个……还是算了吧。”
“那我先走了。”
四周很冷。刘孜行看着姚眴的背影，按紧了手中的热奶茶，努力汲取这薄弱的温度。
他想，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也可能是过分难以察觉，但他觉得姚眴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好歹他选择把奶茶给了自己，而不是垃圾桶不是吗。
刘孜行蹲在便利店对面，弹着舌头又在喉咙里念了几遍阿眴，满足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竟然巧克力味。
刘孜行心情更好了。
仔细想想这好像就是一切的转折点。
时至今日，二十几岁的刘孜行，再一次面临了差不多的困境。
他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其实自然会有办法解决这种问题。可他鬼迷心窍地，再次蹲在了一家便利店对面。
高中九点半下晚自习，刘孜行想，我等到九点半。
可他到底在等什么呢？路人同情的几个钢镚儿，还是多年之前的一杯巧克力热奶茶？
我真蠢，刘孜行对自己说，真的。
但他依旧蹲在那里，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发着抖缩了缩脖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反正在九点半之前，刘孜行看到了一只手。
秀气小巧，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手。那只手里拿着热奶茶。
刘孜行心里猛地一惊，抬头就看到了杨婷。
杨婷也低头端详着刘孜行的脸，心里有点得意地想：宾果！他果然是个帅哥！
“帅哥喝奶茶吗？”杨婷笑眯眯，“是热的，今天冷得很，喝了热热身子嘛。”
“啊，”刘孜行一时之间不知作何表情，只是接过，“谢谢。”
“不用谢哦，为帅哥服务一向是我的荣幸。”
刘孜行只是想要热腾腾的一杯奶茶，而杨婷只是想要刘孜行的那张脸。
一拍即合。
唯一可惜的是杨婷给的那杯奶茶是草莓味。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2至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