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至23 刘妈妈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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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马车绕完三圈，时间已近晚上八点，刘孜行和姚眴下了车道别。
刘孜行看起来欲言又止，姚眴等了等，看他还是没有要说的意思，于是先行离开。
其实我想问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刘孜行看着姚眴的背影郁闷地想，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
黑沉沉的夜仿佛要把姚眴的双肩压垮，刘孜行总是有这么一种错觉。哪怕那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矮他半个头的瘦削少年。
刘孜行总是自负地认为他能扛起会压垮姚眴的夜幕。
就好像他自己就永远不会被压垮似的。
18
第二天姚眴一来公司就被薛姐堵住了，这位浑身散发出御姐风采的女人此刻眼睛亮亮的，有点揶揄地问：
“怎么，票用了没有？”
姚眴回答得很快，显然懒得撒谎：“用了。”
“啊呀，”薛姐难得有点吃惊，当初给游乐园票其实就是想调戏下办公室这朵高岭之花而已，“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你去玩了什么？”
“散步。”
“哈？”
姚眴面不改色地继续列举：“吃冰淇淋。”
“等等？”
“聊天。”
“不，有什么不对吧？”
“坐马车。”姚眴说完抬起头，“完了。”
“……”
薛姐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去游乐园就干这个？！那里一张票一百五啊！就算那张票是别人送的但想想就很肉痛好吗？她家办公室室花是笨蛋吗怎么以前没看出来！
——不对。
聊天？
这是两个人的意思？
薛姐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她把手撑到桌子上，一字一句，声音有点抖：
“姚美人，你，恋爱了？”
“什么才算是恋爱？”姚眴颇具研究精神地反问。
……太好了！看来这朵天山雪莲还没被人染指！抱着诡异的妈妈桑的想法，薛姐情绪又高涨起来，谁要想把姚美人偷偷采回家，先被全办公室剁一遍手指再说话！
“恋爱就像在油锅里炸，”薛姐不负责任地回答，“滋滋冒油，又痛又欢喜。”
姚眴无法理解，但根据这句话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就没有接茬。
“所以这玩意儿最好别去碰，稍不留神就炸得只剩一摊油。这是过来人的忠告。”
薛姐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调笑，老气横秋。
19
游乐园事件结束后的第四天，姚眴在大街上遇见了刘妈妈。
虽说他从来都没有去过刘孜行家——尽管刘孜行曾经邀请过多次——但他的确见过刘妈妈。
那是高三毕业宴的时候。
不是什么好回忆吧，大概。
不过姚眴有点脸盲，之前应该提起过，所以他并没有认出来对方。反而是刘妈妈看到了他，把他叫住。
“是你，那个孩子，对吗？”刘妈妈看到姚眴有点困惑的样子，苦笑起来，“记不得了？虽说只见过一面……我是刘孜行的妈妈。”
“啊，抱歉。”
姚眴只是这样说。
他等待着刘妈妈的下文，肯定有下文的，对方和自己可不是什么在街上遇到还会热情打招呼的关系。
刘妈妈打量了姚眴一下，还是一张好看又冷冰冰的脸，但腰杆挺直，双腿修长，干净利落的腰腹线条，没了少年的柔软，在男性之中是很好的一副身材。
依旧是不怎么惹人喜欢的清冷性子，刘妈妈想，不过很显然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
更何况……
“你还记得刘孜行吧，那个整天烦你的臭小子。”刘妈妈叹了口气，把姚眴拉到一边去，“每天晚上都先送你回家，等自个儿到家都十一点了。十一点啊！我最初是急得肺都要炸了，后来每天都是那个点，习惯了倒好些了。”
“嗯。”
好像这孩子不怎么在意啊，刘妈妈想，性别暂且不论，人家就是这样冷情，你当初又何必呢，臭小子？
“那个，”刘妈妈踌躇了一下，“有空吗？中午到孜行家里吃顿饭吧。”
姚眴很果断地回绝了。
于是刘妈妈就流露出了一种疲惫的神色，叹了口气，带着点自责，典型的长辈口吻。
“我知道当年我也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知道。只是当时我实在太恨铁不成钢了……”
“什么？”姚眴不理解地反问，他不知道刘妈妈说上面那堆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
刘妈妈：“……啊？”
敢情这孩子这么不记仇？
她还记得那次毕业宴，她家臭小子喝趴了，她来接人的时候就看到了儿子天天在耳边提的姚眴。
刘妈妈一个激动，说了些她自问算很伤人的话，她还记得那个好看的孩子就那么面无表情，但双拳紧握。
刘妈妈注意到对方捏着拳头，像是强忍委屈的姿态时，才停了下来。
后来刘妈妈其实还为自己欺负了这么漂亮的娃内疚了三天，没想到对方压根就已经把这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刘妈妈试图找寻姚眴任何伪装的痕迹，无果。
“……那，真的不去吃顿饭吗？我做糖醋排骨。”
刘妈妈很轻柔地说。
“不了，谢谢阿姨。我工作上还有事，可能下次吧。”
姚眴很平常地回答。
20
刘孜行曾经说过，和姚眴道歉，那是得当场道才行。因为其实他本人并不怎么在意你如何蹦哒。
举个例子，高中有个很嫉妒姚眴的小瘦子，当姚眴的面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还造谣中伤他，说姚眴搞大了外面职高女生的肚子。
刘孜行第二天早上就把小瘦子堵在了巷子里，揍得他脑浆从耳朵里喷出来——咳，倒也没这么惨——只是一点小教训，毕竟小瘦子那小身板，刘同学怕对方挨不了自个儿几拳。
总之他就把人打服了，拖着小瘦子给姚眴道歉。姚眴当时的反应刘孜行还记得一清二楚，轻轻合上书，转过头看了看哭唧唧的小瘦子，再看了看刘孜行有点小得意的表情，一脸茫然。
“什么？”
此话如同惊雷。
然后刘孜行就明白了，对姚眴，有想做的想说的最好当场就把事了结了，对方压根不记事，根本就是脸盲加情感障碍。
但是。
万事皆有转折。
现在，刘妈妈要求自家臭小子去把人姚眴请到家里来，为当年毕业宴的不愉快致歉，顺便做顿大餐以表歉意。
放屁，刘孜行想，当初是谁一提到姚眴就炸毛，当时家里还设置了安全词，提到任何姚眴相关的东西就得往玄关那的零钱罐里投钱。
顺带一提那零钱罐里的钱五分之四都是刘孜行提供的。
“不是，妈，我跟人家好几年没联系了——”
“那就更该多联络联络感情。”
“其实姚眴他的一点也不记仇，你那破事早就被他和着烂菜叶子冲进马桶——”
“嗯？”
“……”刘孜行很没出息地怂了，但他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话说你怎么对不住他了？我记得你跟他没见过面吧？”
这次轮到刘妈妈沉默。
毕业宴那天，刘孜行喝醉了。
“别问这些有的没的，你赶快给我把人请过来。”刘妈妈撇起嘴巴打刘孜行脑袋，“星期五晚上我就要看到小姚坐在饭桌前，要不然你就完了。”
“等等……？！”
刘孜行捂着脑袋一脸惊悚。
21
以上就是刘孜行现在蹲在姚眴小区门口抽棒棒糖的全部缘由。
小区保安紧张兮兮地看着这个在小区门口守了半个小时的男人，皱着眉头像夹烟一样夹着棒棒糖吞云吐雾，生怕此人是个□□分子。
真是个时刻准备着上前线脑洞大过天的好保安啊。
已经注意到对方视线的刘孜行默默腹诽，然后换了条腿继续蹲。
原来那条麻了。
其实他倒是知道自家母上为什么非要请姚眴到家里来。
不外乎就是像小孩子一样炫耀，看我家臭小子找到女朋友了哈哈哈他可没有再喜欢你了哦哈哈哈我把儿子掰直了哈哈哈儿子迷途知返不再吊你这棵歪脖子树啦哈哈哈咳哈哈哈。
……猜都能猜到，什么跟姚眴道歉，糊弄鬼呢。
刘孜行痛苦地揉了把脸，其实老妈还是挺幼稚的一个人的。
然而挺幼稚的老妈用家里的钥匙做威胁，要是星期五晚上见不到姚眴，刘孜行就要被扫地出门。
“反正你也成年了该在外面住。”——刘妈妈原话。
回想至此，刘孜行再次痛苦地揉了第二把脸。
揉完把手放下后，刘孜行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双皮鞋。
抬头看去。
果然就算是仰视角度，姚眴也很好看。
22
“姚眴。”
“刘孜行。”
“我妈想喊你去我家吃饭……”
“星期五？”
“晚饭？”
“好。”
23
毫无波澜的对话，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
……才怪。
以前姚眴可是从来都不来他家的。不管刘孜行怎么威逼（没有）利诱（这个倒很多），把嘴巴说出个泡来都无法动摇姚眴的铁石心肠。
于是刘孜行想这家伙可能真的有了一些改变，可这是好还是坏呢，恕他还没看出来。
他以前还以为就算南极洲全部融化了姚眴那性子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移改动。
姚眴低头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刘孜行，思考了几秒，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我要回家煮午饭。”他说。
刘孜行瞪大眼睛扬起头看他。
“吃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刘孜行吃惊得想像蠢狗一样拼命点头，他拼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这种冲动，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回答说。
“好啊。”
说来你可能不信，这是认识姚眴至今九年来，刘孜行收到的第一个邀请。
姚眴亲口说的，清楚明白的，第一个。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17至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