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冰》雪利白兰地

6、第 6 章 不

　　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很好，你不用挂念。

　　关于你问我的，好啊。

　　“即便我们不能过一生，但能够葬在一起，也是好的。即便不能葬在一起，我只愿，我们的坟墓还是互相对望的。”

　　有一次跟着李容冰去看望孤儿院的孩子后，唐雅流着泪，靠在他腿上说了这么一段话。

　　李容冰最近睡眠极差，一入睡便是又长又杂的梦，奇怪的是，他在梦里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无法让自己醒来。

　　他索性在医院住了下来，坚持每晚值班，有急诊第一个出现，每天不过三个小时的睡眠。

　　整个科室跟着紧张忙碌起来，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懈怠。

　　中午十二点多，唐川提着午餐，来到了护士站。值班的小姑娘一见他，脸上有点红，但好歹是李容冰的人，工作时还是一本正经的。

　　“您有事？”

　　唐川浅浅的笑了，一口白牙甚是亮眼：“我找你们李主任。”

　　“您和我们李主任有约吗？他现在在午休，昨晚上连做了三台手术，凌晨两点才躺下，六点又被叫起来。刚躺下一个小时。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您就别打扰他了。”

　　唐川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举起手里的盒子：“我是他的弟弟。他还没用过午餐，我给他带了饭。他十分钟后醒来刚好能吃上。”

　　“您怎么知道主任只睡半个小时？”护士惊讶的问道。

　　“都说了我是他的弟弟啊。”唐川笑的明朗，提着盒子打算直接到办公室找他。

　　“那您动静小点，我们主任睡的浅。对了。您是唐雅小姐的谁啊，以前她几乎每天都来的。这么些都不见人。”

　　唐川提着口袋的手紧了紧，露出两颗虎牙。睫毛闪动着，俊秀乖巧的样子让她看呆了。

　　“以后，都由我来。”

　　一合上办公室的门，唐川脸上的笑意不着痕迹的消失。转而认真的打量办公室。这里布置非常简洁，除了必要的书架和办公桌外，仅仅放了一台沙发，一个茶几。四周却放了大量的植物，绿萝，吊兰，甚至有几株海棠。

　　唐川一转身，便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住，忘记了呼吸。

　　正对着他的南墙上，钉上了一幅巨大的海报。如同眼睛的蓝色大海漩涡般几欲将人卷入其中。这是一幅关于伯利兹蓝洞的特写。唐川却觉得，他从这幅图上，看到了李容冰。

　　把午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唐川绕到办公桌前，却一眼看见了那个相框，他没拿起来，上面两人让他觉得不舒服。便顺手将它盖下，找到卧室，轻声推门而入。

　　屋内点着一盏小小的壁灯，橘黄色。李容冰静静的躺在中间的床上，床单是蓝色的。他一手摊开遮在眼睛上，像是为了挡住灯光，又像是为了揉揉疲累的眼睛。浓黑的头发有些松散，带着湿意，搭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淡强势。

　　唐川脱掉鞋子，走到床前，单膝跪下，两手搭在下巴上，直直的盯着他挺直的鼻梁，紧闭的的薄唇。随后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脚掌，触感冰凉。叹了口气，拉过一旁的被子为他盖上。

　　李容冰太累了，睡的有点沉。只在梦里感觉到唇上软软温热的物体，皱了下眉。

　　唐川开心的甜甜笑着，猫咪一样俯身将头靠在他胸膛上倾听他强烈有力的心跳。

　　“小雅......”

　　唐川顿时失去笑意，眼中闪过狠绝。

　　李容冰醒来时，便感到身边有人，一侧头，正迎上一张笑脸。

　　“唐川？”

　　“容哥，真开心你还记得我。”唐川为他取过拖鞋，认真摆放好。

　　“你怎么在这？”

　　“猜你没吃饭，给你带来了。”

　　“没课吗？”

　　“嗯。要不要喝水，或者我给你冲杯咖啡。”

　　“谢谢，不用了。”

　　“你......”李容冰看着小狗一般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的男孩，终于感到不自在。

　　“你回去吧，我要洗漱一下。谢谢你的午饭。”

　　“我等你吃完再......”

　　“唐川，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不过，以后不要再来了。”唐川的笑容僵在脸上，垂着眼黯然的样子惹人怜爱。

　　“你讨厌我？”

　　“不，别误会，我只是不习惯陌生人的亲近。”

　　唐川只觉喉头一阵腥甜：“我对你来说，是陌生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只见过一次。”

　　你当然错了。

　　“我知道，但你连让我靠近的机会都不给吗？”

　　“你！”

　　“是不是小雅让你......”

　　“和她没关系。她已经死了，你是知道的。是我自己，想要在你身边而已。”

　　“呵，那你倒是说说，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嗯？”

　　“你。”唐川面不改色，望着李容冰的眼神有些病态的痴狂。李容冰面色立刻冷下来，径直搭着衣服走向浴室。

　　“出去。”

　　就两个字而已，唐川却感到锥心之痛从胸口处传来。却又害怕招他厌恶，依言一步步推门而出。路过护士站时，那姑娘看他神情不对，赶紧跟他打招呼。

　　“帅哥，都说了我们主任睡觉不让打扰的，你是不是也被骂了？”唐川似乎在认真的想着什么，根本没搭理她。

　　”那你明天还来吗？”

　　唐川闻言转过身，面无表情。

　　“当然。”

　　那天以后，唐川每日都来送饭，不管李容冰扔了也好，送给别人吃也好，唐川都笑眯眯的守着他，不厌其烦的订了一次又一次，扔了再买，送了再让人做。直到他解决午餐才罢休。

　　李容冰跟同事吃饭，他也安静的呆在外面，不论多晚，李容冰出门便能看见唐川守在门口，看见他便乖巧的跟在后面，也不靠近。只在李容冰结账时抢着跑到前面，弄得大家都以为，李容冰真有个弟弟。

　　李容冰刚开始不胜其烦，后来便随他去了。他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

　　早上李容冰刚换好衣服，助手便敲门进来：“老师，院长让您过去一下。”

　　“嗯。”

　　“等等，你跟□□先去查房，有什么情况我回来后通知我。今天晚了点，查完房让他准备准备，下午有台手术。我带着你们两做。”

　　“好，老师。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院长办公室在另一栋楼，两楼之间，在四楼建了个走廊让两楼相通。一路上，那些个护士，在外透气的病人，甚至同事都特意跑到外面，注视着他走过。好在李容冰早已习惯。

　　他在人群中太抢眼，简单的白大褂在医院随处可见，但架不住他身高腿长，将一件粗陋的布料硬生生衬成艺术品。

　　院长办公室门前，他有节奏的敲了几下，得到回应后便推门而入。院长李楠见他进来，一手扣着桌子，放下了电话。

　　“您有事叫我？”

　　“广州交流会的事，医院决定了人选。”

　　“哦？如果是我的话，那倒不必了，这个机会我让给其他同事就好。我放弃。”

　　“这又是为什么？”

　　“没有必要了。”

　　“容冰，虽然我不知道以你的性子，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参与竞争，现在得到了又选择放弃。但我得提醒你，医院做的决定，不能更改。”

　　“你看着办，人选我已经报上去了。”

　　“这......”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突然又转移话题。李容冰无奈，看李楠饶有兴致的样子，无话可说。

　　“坏消息吧。”

　　“坏消息呢，就是三个人选中，成昊在里面。我知道你们合不来，但是这是医院部门会议共同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另一个人？”

　　“他就是我给你的好消息。另一个，是你的学生。”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医院这么多有资质的人，您选了他这么个进医院不到三年的......”

　　“毛头小子？那你可就太不了解自己的学生了。他是刚进来没错，但你估计不太了解这次交流实质的含义。它并不完全在于医疗技术，这一次，比较复杂。”

　　“他呀，你可能也是知道的，他是留学回来的双学位博士，其中一个，便是心理学。”

　　“您......”

　　“你性子太冷，到时候参与其中的，有官有商。这些个场合，必要时还是交给他处理。”

　　“我还能说什么。”

　　“哈哈，你啊，晚上一起吃饭。”

　　“您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