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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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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了。
没日没夜的咳嗽,尤其到入夜,总是咳嗽的停不下来。此外,便是无休无止地发热。
骨缝里的疼痛我早已顾及不到。
整个人都热迷糊了。
我甚至没来的及告诉他,那一晚我做的那个梦。
梦里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唤我“玉堂”。
我听得真真切切,断不会出错。
只是梦中那人究竟是谁?
会不会就是他?
毕竟梦中的声音我听着熟悉,而梦外,这么久以来,我听得最多的声音便是他的,若说觉得耳熟,也只能是他。而且那一夜,他的确曾唤过“玉堂”。
那我又是谁?
泽琰?
还是玉堂?
我想问他,只是我还没有开口就病倒了。
到了药石难进的地步。
迷迷糊糊中知道他喂我吃药,只是药到了口中等不及咽下我又忍不住尽数吐了出来。
浑身仿佛如同火烧一般的煎熬。
病了的这会子我却做了一个又一个梦。
先是见着了一只黄白相间的猫,懒洋洋地趴在墙角,看着实可爱。我就一直盯着这猫看,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两道发光的人影。
我眯起眼睛,适应光亮。
须臾,我看见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并肩向我走来。
那两人走得极快,不多时便离我不过几步之遥。逆着光,我虽瞧不清楚这二人是何模样,但是却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二人也不知谁先开的口。
一开口便道:“臭猫,你竟是又敢迟到!”
“玉堂,展某身为捕快,时间上实在难以把握啊?玉堂,你就体谅体谅展某吧。”
“呸!体谅你谁体谅白爷爷!”
“玉堂休恼,凡事好商量!”
“不用商量,看剑!”
“哎玉堂!冷静冷静!”
有时却又是这么几句。
“玉堂,这是官家事,交予展某就可,你切勿插手!”
“啧,臭猫摆甚官家架子。白爷爷一不为官府,二不为皇帝,只为天下苍生,这冲霄楼白爷爷是去定了,臭猫休拦!否则休怪白爷爷画影不留情!”
“玉堂,这万万使不得!这冲霄楼凶险万分,展某断然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臭猫恁废话,你去得,凭甚白爷爷去不得?!”
近日,听到的却是
“玉堂!玉堂!”
“……猫儿,你还是迟了白爷爷一步,呵……”
“玉堂,先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你自己小心别触了机关才是……”
“噗呲——”
近日却是:“铜网阵中有人了!”
“放箭!”
“这是什么东西?”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这落入网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锦毛鼠白玉堂,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用这袋玉石。而且这人正是颜查散的帮手啊!”
……
“他被万箭穿心,本是必死无疑。不过,谁教他运气好,竟遇上老头子我,救回他这条小命倒也不是难事。只是展昭,你真的想救他吗?即使……”
“我……”
展昭!
展昭!!
展昭!!!
这个名字为何念起来这般熟悉?
展昭是谁?
谁又是展昭?
展昭,我,似乎在那儿听到过。
听到有谁曾经唤过“展昭”二字。
那人,那人,仿佛就是——我?
“五弟!五弟!”
一道女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喊道。
这声音听着十分熟悉……
见我没有反应,又有冰凉的水滴落在我的脸上,这种感觉是……
我轻哼一声,翻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的脸。
我万分熟悉的人。
我愣了愣,唤道:“……大嫂?”
话一出口我就一怔,喉咙竟是一阵火辣辣地疼着。
却不想大嫂听后竟是瞪圆了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半晌方才后知后觉惊诧道:“五弟!你能看见了?!”
“……我何时看不见?”
“……”
“大嫂?咳咳、咳咳。”
大嫂才如梦初醒般一把打断我的话,“先别说话。你才退热,喉咙许是有些不适。”大嫂说罢又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走了过来。
“这是才泡好的蜂蜜水,你喝些润润喉。”
不成想,我听见这话,竟是愣了愣。
见我不动弹,大嫂疑惑道:“怎了?”
我笑着摇摇头,就着大嫂的手一口喝干净茶水。我舔了舔开裂的唇:“还要一杯。”
大嫂连忙又去倒了一杯,两杯蜂蜜水下了肚子,甜腻了些,不过喉咙倒也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大嫂看到我这样终于抿起嘴露出一记浅浅的微笑,那微微发红的双眸,看得我蓦地一怔。
一滴晶莹的泪珠顷刻间顺着大嫂的脸颊落下。
我惊道:“大嫂,你这是怎了?何事落泪?”
“没事没事。”大嫂连忙摆摆手道:“五弟你病了好些日子,如今终于好了,大嫂这是开心啊。”
我疑惑道:“……大嫂,我病了?还病了好些日子?”
是了,这难受的喉咙,可不就是病了么?
听到我这一问,大嫂似乎顿时便僵住了,一双眸子登时又瞪圆了。只是这回却很快地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不如的笑来:“可不是好些日子么?可教你几位哥哥担心了好一阵子。如今你既醒了,大嫂便先去告诉你那几位哥哥去,免得他们还在担心。五弟,你且好生歇着。大嫂去去便回。”
大嫂说着便要离去,我自然不会出口挽留她,只是她走了几步却又蓦地回过头来,神情难以琢磨。大嫂犹疑地问道:“五弟,还有甚么要问大嫂得么?”
这话问的突然,我想了想摇摇头。
大嫂却突然咬住下唇,喃喃念叨着:“开封……”
声音极轻,却仍是让我捕捉到“开封”二字。
于是,我便反问道:“嗯?开封怎了?大哥的生意做到开封了?”
然后我便见大嫂仿佛逃命似的快步出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张熟悉的帐顶。一眼就认出了这儿是我在陷空岛的房间。
帐顶看了良久,百无聊赖,我又阖上了眼。
只是闭上眸子那刻,掩在被褥间,我无声地呢喃着谁也听不到的话语。
“猫儿、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