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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夏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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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雷声响起,雷声之大像是要炸开整片夜空。
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珠子砸在窗上门上,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在耳边回响。
我依旧蜷缩在被子里,骨头缝里隐隐作痛。好在这一次并没有以往那般痛。
我的意识还算清晰。
所以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的双眼双眼不受控制地一直“凝视”着门口的方向。
我隐约觉得会有人将它推开,就像以往的每个雨夜里,他总是推门而入,将我拥入怀中。
虽然这样依靠他很没出息,但我的确很期待他的拥抱。因为拥抱过后,我就不会再疼。
只是今夜,任凭我等了许久,那张总是会被人推开的门迟迟没有人来将它推开。
奇怪,以往每逢下雨打雷的日子,他必定会出现,今日怎会迟迟不出现?没道理这么响的雷声他还不会惊醒。
不安犹如水纹般在我心中荡起圈圈涟漪。
最后一边骂着自己没出息,一边越琢磨越觉得不对的我还是一咬牙,强忍着疼痛摸索着披上外衣,拿上竹竿就向门外走去。
他的房间就安排在我的隔壁。只是我从没进去过。
来到门外,我并没有贸然推门而入,而是先敲了敲门,冲着里面喊道:“喂,你还好吗?”
半天得不到回应,我再一咬牙还是去推门。
管他的睡不睡,先确认了总好过心里不安生。
不过,也亏得他没有插门的习惯,不然他这门,指不定要怎么折腾才能开呢。
我循着我房间的路子一路探去,果然很快就到了床边。
一靠近,我就听到轻轻的呢喃声,是他的声音。
那声音极轻,我仔细听了听也不知道他在念叨着什么。不过听他念叨的语气,似乎挺激动的样子,身下的床都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魇着了?想到这个可能,我立刻皱起眉大声喊道:“喂,快醒醒,快醒醒!”
然而我叫了几声,也不见他醒来,我只得弯下腰摸索了过去。顺着被子拽了拽没有反应,我只能又向上摸去。
摸到他脸的时候,我惊得将手弹开。
“好烫!”
我一愣,再覆手过去就感觉到他额头烫的像火烧一样,难怪我怎么叫都不醒,原来是发热了。如果就这么放任他不管,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为今之计,还是先想办法让他身上的热散去才是。
略一思索,我便要移开手去准备东西。不料他突然出手,我便被他抓个正着。那只握着我手腕的手掌心也是滚烫的。我被烫得直抽气,不等我挣脱开他的手,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着向前扑去,一个不稳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唔!”
双双shen yin出声。
即使隔着一床被子,我也被撞的生疼。正懵着,那只双拽着我手的手突然蹿上了我的后背,这一刻,我忍不住想骂人。这一声新作的雪纱衣,轻薄透气,这样的日子,穿在身上很是舒服。只是此时,正是这件衣服让我清楚地知道那只落在我后背上的手是如何的灼热、如何的一点点向上滑去,最后绕到我的后颈上,按着我的后颈往下压去。
我不是不想挣扎,只是我更不明白的是这人明明生着病,力气怎么还这么大。那手勒的我后颈生疼,让我完全没有起身的可能。
“你……”
下一刻,我还来不及说出口的抱怨就被堵了回去。
滚烫的舌头探进我微微张开的嘴巴里,肆意的tian shi jiao dong,吓得我大脑一片空白。惊讶中,我甚至还将嘴张的更开,也更方便他的肆意妄为。
他、他……
呆愣中,却听见唇齿间慢慢响起的名字。
他唤着——
“玉堂,玉堂……”
轰——
似乎又有一记天雷落下,而且落在与我近在咫尺的地方。
我怔在原处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则,他竟吻了我,慌乱中的我居然完全无法拒绝。
二则,他唤的名字是“玉堂”,而不是“泽琰”。
心里仿佛被拉出条口子,疼还是不疼?又或者是麻木了,我统统不晓得了。
我唯一想的只有那个从他口中念叨出的名字。
那个让他眷恋的人。
那个玉堂……是谁?
那一夜我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过来的。
只记得从他口中听到别搁名字的时候,脑袋里好似有一记闷雷炸开,直炸得我三魂六魄离了体。
甚么也听不见了,甚么也不知道,不知今夕何夕,不知此刻自己在做何事。
直到我将他一把推开的时候,我仿佛犯了癫病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心口那儿像插了根冰锥似的,冰冷入骨。
这么久以来,我还是头一次从他口中听到除我以外人的名字。
原来他心里惦记的是唤做玉堂的女子(误),甚至此刻竟还将我认错成她。原来,原来如此。
原来他也有惦记的人。看他这模样,不顾礼数说亲便亲,那玉堂极有可能是他的妻。当然退一万步说,便不是他的妻,也定然是与他相好的。
呵,倒是我小看他了。
这样也好。可是直娘贼的,心里恁的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的想了没多久,我便收回了思绪。纵然心中沉浮不定,但瞧在他照顾我这般久,照顾他一回也属应当。
我低下头,此时才想起来用手背蹭了蹭唇。
心里却打定主意。
方才的事我便当做没有发生过。
他不过是病得重了些才会将我错当成别人,才会干出这劳什子的荒唐事。我才不屑与个病汉计较这些。
这才起身去汲水来为他降温。
索性他没有像先前那般动作,我隔一会儿为他换去额头发热的毛巾,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后来没两日他就好利索了。
那夜的事我只字未提,他也未曾问过,许是那夜发热发的厉害记不得了。
只是我与他的隔阂越发深了。
我与他相处时更冷了,平时里也更不愿搭理他了。
有时候,他似乎想开口同我说话,只是被我的冷脸吓着了,始终没有开过口。我同样没有开口,也没有问他“玉堂”是谁。
即使我这个问题埋在心里蠢蠢欲动。
即使我彻夜未眠。
我也没有去问。
毕竟“玉堂”是谁,那是他的是事,与我无关。
我与他,毕竟——
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