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缺失》sfhksahfj

3、第 3 章 刺骨的冷风

　　霁黎心中数到一百秒并默念“再不走就揍他”这句话一百遍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扭头不耐烦地吼：“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啊，顺路。”对方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蠢样。

　　霁黎“啧”了一声，他受够了这东西像跟屁虫一样走到哪里就跟到哪。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彻底甩开他。

　　“没用的，除了某种方法外你做什么也不能让我消失！”像是猜到霁黎的想法，景兴奋起来并卖力自夸推销自己，“所以带上我吧！我可以让你吃上好的赚到很多钱哦？你们人类不是特别喜欢这些金闪闪的玩意嘛？我有很多哦！”

　　这家伙不会是神经病吧？霁黎心里翻了个白眼，话又说回来“你们人类”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真是欠揍啊。“你为什么要找上我？”霁黎在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问的问题是多么愚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那个东西一副鄙夷的嘴脸望着像是从外星来的不明生物般的他，不可思议地说：“还用问吗？你觉得这里会有人？”

　　的确，走到现在也就只有霁黎和景俩人而已。

　　从那个鬼地方走出来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了，当时看到自己插了对方一刀发现对方是个不会流血的怪物后，霁黎怔了一下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这世界连时间都能用肉眼所察觉的速度观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那时霁黎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快点离开。他可不想扯上什么触发某个剧情的任何事件，太麻烦了。一旦被卷进去，就很难再脱身。那种被命运控制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霁黎还是太过低估这操蛋的命运了，就比如说他遇上了景。这个目前还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披着人类皮的非人类。

　　既然已经甩不掉了，那么就干脆顺其自然吧。霁黎叹了口气，终于用了一丝正色直视景那双能够吸收一切光亮的黑瞳：“那么你至少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吧？”不然过后连自己死在什么东西的手下都不知道。

　　“嗯？我吗？先生你真狡猾，我还没组织好语言来问你问题呢。”景撇了撇嘴，不过神情却一点也不懊恼，像是知道了霁黎会这样问一样，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总是让人非常不舒服，霁黎也因此感到厌恶。

　　“抱歉让你感到不悦，先生。”景笑了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先生也应该注意到了——”

　　谁和你相处长时间了。霁黎别过眼，厌恶地想，但还是认真地听着对方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能够看到你内心所想的——倒不如说我能够看到所有人的，在接触到别人的肌肤后我能够读到他的过去，他现在的想法。用你们人类通俗点的说法就是读心术。”景小跑到霁黎的身边，赤裸着的脚掌踩到孤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收紧衣领试图防止冷风灌入，用令人沉醉的嗓音像是在咏唱般继续诉说：“我是只梦魇——梦魇你知道吗？通常是在别人做噩梦的时候出现的东西，人类传说里描写的都是恐怖的存在。我就是这样的‘东西’，但我主要是依靠吃别人的回忆而填饱肚子。”

　　“那么我那时看到你蹲在一具尸体前，其实是吃东西咯？那么你们这些梦魇的能力就只是单纯会读心而已吗？”霁黎歪歪脑袋提问。

　　“并非如此，先生。虽然我已经有一千多岁但是在种族里我算是刚刚学会走路说话的小屁孩。读心术只是基础的一项能力，成长后的梦魇能够凭想象制造出幻象，可以潜入人类的意识里控制他们。”景沮丧道，“我并没有成年的契机，所以一直停留在这种幼崽的阶段。”

　　景大大地叹息，虽然用他那种略带稚嫩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违和感满满。

　　这种表情像是只可怜的弃犬令人忍不住想去摸摸他的头，但霁黎是不会做出这种出乎意料突破设定的行为来，他只被其中一个地方吸引，有点好奇地发问：“契机？”

　　“啊，契机的话只要寻找到心爱的人并和那人做一场爱就能成年了。就像你们人类说的破|处一样。”迅速的回答。

　　“……”

　　“我开玩笑的。”迅速的回答x2。

　　相信这人的我太傻逼了，而且我还听了那么久的编故事。霁黎突然对自己的智商嘲讽起来。

　　“不，梦魇那个并不是开玩笑。成年契机就连我也不知道这个是真的。”景摊了摊手，犹如一个面对病人还未查看就说无能为力的没用医生，“所以带上我吧？我把秘密告诉你了，你不带上我的话我就向全世界宣布先生您九岁还尿床的事情喔？”

　　“——那你把我过去全都看了吗？”

　　“诶？”

　　“我在问你。”

　　景沉默了。因为无法回答而沉默。

　　无法回答他只看到对方十五岁以前的记忆，而后到现在，是一片空白，就连此人现在的年龄也无从得知。这是不正常的，尽管是低级能力，但景没有失误过的。那么问题唯有出自在被读者身上——也就是霁黎——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霁黎嗤笑了一声，讽刺了景的无能。

　　“到头来，不还是完全不知道嘛。”

　　显然，这句话戳中了景的爆点。他咬了咬牙有些羞恼地反驳：“我现在不能看到他人失去记忆时的片段，但是只要我成年了就无所不能。我甚至可以让先生您的举止行为倒退到九岁尿床的时候。”

　　霁黎挑眉：“你这算是威胁吗？”

　　“并不，先生。”

　　“也是呢，感觉一点杀伤力也没有。”霁黎耸了耸肩，继续走向前。

　　景继续小快步跑上前，他带着期待的语气询问：“那先生您愿意收留我吗？成年后的我可以读取别人的记忆，然后将他们的知识转变为我的，某种程度上我很有用哦？”

　　看着对方毫无忌惮的推销自己，霁黎有点烦躁起来。

　　虽然有点唠叨，但景还是很擅长观察别人脸色。景闭上嘴，虽然他还有许多想要说的话，但如果惹到人家就不好了，毕竟那可是以后要投靠的对象。

　　没有再说话的景垂头盯着对方的脚思考起来。他很不解，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用处都讲出来了。旅行的话，独身一人是不行的，所以人类通常都是两个或以上结伴同行。毕竟一个旅行者总会因各种各样的事而需要一个帮手。一个人行动的话，很多方面都会受到阻碍而把一件小事变得麻烦。

　　习惯一个人的，只有三类，一是本人非常有钱，金币随处挥霍，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时就去雇佣间里找人帮忙。二是游览范围局限在几个小型国家里，这种大多是精神压力太大而想要一个人放松的短途旅行。三是对于结伴同行，完全没想过，持着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想法的人。

　　景对于第三种类型的人非常不解。他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千多年，多多少少也是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都是旅行者，三两成群的样子，每去一个国家里，就会笑着一起讨论各种东西，去各种商店搜刮。像是个坚固三角形一样，不容破坏。

　　一个人的话，会很孤独吧。景这么想着。为什么会有人可以忍耐呢，有许多想说的话，但没有可以倾听的对象，这样的旅行还有什么意义呢。

　　“先生。”景看着前方那人的后脑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万一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霁黎打断了景说话的劲头，从刚刚开始这怪物就跟着他不肯走，不仅如此还在他耳边唧唧歪歪的，霁黎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到了极点。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离开。

　　……到底要怎样才能杀了他。

　　“如果你是因为我看到你在那个小镇里干的事，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景顿了顿，当他开口时，想说的话不由自主转变为一声毫无起伏的惊呼。

　　下雨了。

　　从细小的雨滴，一下子就转变为了硕大的雨点。

　　大雨倾盆而下，砸在两人身上。从天空中掉落下来雨水在地面上化为一朵水花，向周围溅开，并泛起层层涟漪。眼前是一片水雾，要努力才能看清楚万物。

　　由于雨下的格外突然，导致霁黎不能及时拿出伞，全身上下早就被淋湿，现在才拿防雨工具也是徒劳。而景更不用说了。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洗完澡披上浴巾又不慎滑动掉回浴缸。

　　俩人莫名的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景打破了僵局。

　　“咱们，还是快点找个地方避雨吧？”

　　“………………嗯。”意外的达成共识。

　　俩人一前一后的往树林的深处走，发现离原先的地方没走几步路，有人居住的痕迹。

　　那是一间小屋，树林有些阴暗冷清，但在这衬托下，窗里透出来的光无疑是最为温暖的。站在远处的二人，隐约间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当霁黎还在估量是否有危险的时候，景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向前走去。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霁黎盯着那双抓着自己手腕的白皙的手。刺骨的冷风吹过，只有手腕上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热度，让人无法挣开。

　　霁黎眯了眯眼，破例没有开口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