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门》熊奴

5、第5章

　　面对这般场景，即使黎笑寒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他拍案而起：“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打赏？那是周副将说的！你要赏钱，找他要去吧！！还有你，周进，这个月不是刚刚发过饷吗？怎的又问我来要钱？？反正我就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真有本事就来和我打架，赢了我，别说赏钱，这个将军的位子都是你的！怎么样，来不来？”
　　眼见自家将军动了怒，周进不说话了。他知道黎笑寒脾气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好。但是说到打架——唉，别看黎笑寒一副白面书生样，自己能在他手上撑过十招那也算侥幸了。
　　可是那个小二却不怕，他本来就不是神乐营的人，眼前这个将军也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将军说自己没钱？不会吧？那这个……”他一边咂嘴一边用手指向营帐顶上，露出一副打死我也不信的神情。顺着指点的方向，黎笑寒看到了那盏（来路并不怎么光明的，咳咳）魔炽灯。小二的意思很明显，那么贵重的魔炽灯你都买得起，还好意思哭穷？
　　黎笑寒气结，他现在也顾不得再向小二解释这盏灯的来历了，只知道今天若不出点血，就休想摆脱这个视财如命的家伙。他命令军需官石猛来见自己（因为他自己实在是没钱，好不容易攒的一点私房钱都用于买魔炽灯了），要求他拿出几吊钱来打赏。
　　“将、将军，现在军营里没钱啦……”石猛扶着自己光亮的额头，有些为难地说。他和自己的哥哥石勇长得挺像的，也拥有一个高挺的额头。不过他却不像石勇那样喜欢习武，只不过是每次自家大哥要去找周进单挑的时候在旁边帮帮腔罢了。事实上不单单是找周进比武的时候，别的任何时候只要自己大哥发言，他一般都会在一旁叫好，因此被别人说成是“大哥的跟屁虫”、“软弱的家伙”，实在与他的名字“石猛”很不匹配。因为武功平平而又没有其他任何专长，黎笑寒便任命他做了神乐营的军需官，其实就是没事数数仓库里究竟有几只耗子的干活。
　　“没钱？什么意思？？”黎笑寒很头疼，底下人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将军，您忘啦？上个月不是刚从阳夏来了命令，说什么神乐弹丸之地，所需何多？令削减军费若干……”石猛说的轻声，像是怕自家将军责罚他。黎笑寒这才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一个月前的那天，阳光还算正好。自己正在营帐顶上睡午觉，忽一骑翩然而至，直闯中军。守营门的弟兄们迫不得已，拿起长戟阻拦，这才把那个人逼停下来。来人身着银色敖龙甲，头戴紫缨盔，□□是威武神骏的肥膘白骦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扬着手里的卷宗，高声叫着：“我乃车骑将军麾下传令官，神乐营主将何在？速速出迎！”那嗓门大的，好像他自己就是车骑将军本人。没办法，来人是代表了车骑将军，官大一级压死人，黎笑寒只好不情愿地放弃了自己的午觉，下来迎候。那个传令兵先是用很挑剔的眼光扫了一眼神乐营，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好像在说：“就这么个破烂地方也值得我跑一趟，真是掉身价！”他不知道，当时黎笑寒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他宁可去洗马桶也不愿听这个花架子废话。接着这个傲慢的传令兵就当场宣读了车骑将军的公文，他说的很郑重，那一众神乐营的人也做出了一副虚心听从的样子（其实他们都是在盘算着今天晚饭该吃什么，或者待会上哪个花店去看漂亮姑娘），好不容易读完了，那些人却还跪着，头都快低得碰到地了（不是快睡着了就是已经睡着），传令兵对此很满意，又说了一堆显示自己身份的话，到最后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便咳嗽了两声，提高音量叫道：“公文已传达了！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啊？……额……感谢车骑将军大人对我神乐营的无上关怀，大人德高望重，心胸宽广，严于律己，公私分明；内掌国事，外御敌寇，事必躬亲。对吾皇陛下更是忠心不二，其心犹如明月……一言一行皆是吾等楷模……感谢上天赐我族以伟才……下官不胜荣幸之至，谨代表神乐营上下，敬祝车骑将军大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那将是我族上下莫大的……”黎笑寒先是一愣，接着便一股脑儿不歇气地说下去，直把那个传令官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我才是车骑将军大人的斥候吧？？
　　送走了信使，黎笑寒第一时间便一个跃身回到营帐顶上接着睡他的大头觉。至于那纸公文（如果还有的话）早就不知道被哪个馋嘴的拿去包油饼了，再不济的，被拿去充当了草纸也是有相当可能的。进入甜美梦乡的黎笑寒当然不会知道，这公文上写的正是从神族都城阳夏来的命令，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就是：削减神乐营一半的军费！而签发人当然就是黎笑寒嘴里那位“心胸宽广、德高望重”的车骑将军丁渺了。
　　“将军，因为被削减了军费，这个月连饷都没发，我正想来请示您该怎么办呢！”石猛轻声说着。
　　“就是嘛就是嘛，大哥，刚才你发火了我都不敢说，其实这个月根本就没发饷！本来还想着跑了腿能得点赏钱呢，谁知道大哥你这么不讲理……”周进也在一旁嘟嘟囔囔，他刚才不敢说，现在有了石猛这么个有力证人，当然不能放过申诉的机会。
　　“被削减了军费？那你们怎么不早说啊？”黎笑寒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回答他的是周进和石猛诧异又鄙视的目光。
　　“当时答复传令官的人好像就是你吧？”
　　“我好像隐约记得你还把丁渺那厮赞扬了一通？”
　　“公文内容都不知道就能扯那么许多，不愧是英明神武的大将军！”
　　当然，这些话周进和石猛是不敢说的，但此时只要有眼神的交流也就够了。
　　“将军，您快想个办法吧！再不补充军费，我，我这个军需官就当不下去了！”石猛终于将话题扯了回来，他是真的急了。
　　“那……”黎笑寒想开口，但是被石猛打断了。“将军，我先给您透个底吧，现在仓库里已经基本空了，不仅一文钱都没有，就连粮食也只够这几天的了！还有，这个月军饷没发，还欠着弟兄们呢；现在天气寒冷，各个营帐里都缺少火炉、煤炭，可是我们没钱买，弟兄们只能受着寒风……棉衣数量也不足，弟兄们只能拿起武器相互对砍来取暖。也因为这个原因，营地里武器损伤严重，一半以上的刀都卷了口，急需补充。当然，相对于煤炭火炉来说，对砍取暖还是比较省钱的。只是这样一来，弟兄们体力消耗就大了，吃的饭自然也比平时多，所以……”
　　“够了够了……”黎笑寒已经听不下去，他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别的事情都好想办法，偏生这个没钱的干活最是逼死英雄汉。他不由暗暗埋怨自己，以前军费充足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要多屯点粮食，多补充些军械？想到以前自己和营里弟兄们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场景，他真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好把那些黄汤拿去换些火炭或棉衣来。
　　眼见得一营的人全都愁眉不展，那个一直等着拿赏钱的店小二终于良心发现，他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包子，说了句：“赏钱我不要了，这个你们留着吃吧！”便飞快地溜了出去，深怕自己再不逃这帮人就要问自己借钱！
　　“将军，怎么办哪？！”营帐里，石猛嘴上还在问着，眼睛却盯着小二留下的包子乱瞧。
　　“哎，先让俺尝尝这包子味道怎么样！！”相比石猛的矜持，周进就直截了当得多了。直接一个猛虎扑身，向着包子就抓过去，满以为十拿九稳。谁知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包子已经不翼而飞。他猛抬起头，就看到黎笑寒嘴里塞得鼓鼓的，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那个……我想到办法了！！为了节约军费，以后取暖不许用武器对砍，一律改成肉搏。这是命令！”
　　周进、石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