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新年旧梦（伪3Z）》烙阳

2、VOL2. 「硝烟」

　　坂田银八正在刷牙时被砰砰砰的敲门声被吓了一跳。他吐掉嘴里的泡沫，不满地咕哝着打开门，意料之中地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

　　「啊哈哈哈，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坂田老师！」

　　「哼。单身者家里果然冷冷清清的没个过年的样子。」

　　「你这是在炫耀自己已经有了蔓子吗？不是单身的高杉同学。」

　　「不是蔓子是桂！老师你怎么连自己学生的名字都记错啊！」

　　坂田银八无视了桂小太郎的反驳，毫不留情地给了紫色短发少年一拳，侧身让破坏力堪称宇宙级的三个学生进了自己的公寓。原本还空空荡荡的巨大客厅竟立刻变得狭小拥挤。他踢踏着拖鞋再次走进浴室，转头吩咐道：「厨房里有茶叶，要喝自己沏。」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永远蓬乱的天然卷银发，和眼镜后无论休息得多好都是一双无精打采的血红死鱼眼，不禁抱怨：「都说新年新气象，完全是骗人的啊。」

　　洗漱完毕后他来到客厅，桌面上已经是摆好的四人茶杯，热气蜿蜒盘旋着冒出杯口，坂本辰马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笑着赞叹：「果然还是晋助沏茶最好喝啊，啊哈哈哈。」

　　高杉晋助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兀自端着茶杯慢慢地抿。一旁的桂小太郎抬眼看向坂田银八，开口说道：「哦哦老师你忘戴眼镜了，还有你的新和服的白底蓝色流云的样式很不错！」

　　「哈？蔓子你和高杉同学在一起之后眼神都不好使了吗？」坂田银八又好气又好笑地从自己的白大褂中掏出眼镜戴上，「别忘了，老师我可是一件和服都没有的啊。」

　　「哎？」桂小太郎眨眨眼，眼前又是那个叼着棒棒糖棍穿着廉价西服与白大褂的坂田银八，哪还有被扯掉半边的白色流云和服的影子？他在高杉晋助奇怪诧异的目光中讪讪地端起茶杯，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新年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坂田银八也没有过分在意，反正桂小太郎的脑洞时常与外星球连接，对于他偶尔冒出的稀奇古怪的话语大家早就习惯，他慢悠悠地坐到沙发正中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话语未经大脑直接脱口而出：「话说……我和你们是不是以前也这样凑在一起喝过茶啊？」

　　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下来，各自望着自己的茶杯若有所思。

　　——「听，金时，寺庙的钟开始响了啊哈哈哈。」

　　——「闭嘴你这个永远记不住别人名字的人！你笑的这么大声阿银我能听见才奇怪呢！」

　　——「好了好了，过个新年你们两个都要吵架吗？」

　　——「哼。笨蛋果然都吵吵闹闹的。」

　　坂田银时揪着坂本辰马的衣领为了名字的事不知第多少次打在一起，桂小太郎劝架无果后自己坐在矮桌旁吸溜荞麦面，高杉晋助瞟了扭打的两人一眼，冷哼一声望向营帐外：「假发你快点吃，吃完我们去神社。」

　　「不是假发是桂！晋助你去神社干什么？」

　　「还用说吗假发？当然是去许愿啦，比如「希望我来年突破170」等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之类的。」坂田银时刚整理完自己乱蓬蓬的卷发，转头被高杉晋助一拳打中鼻血长流，嗷嗷叫着满屋子乱跑。

　　桂小太郎吸溜荞麦面与汤汁的声音，坂本辰马啊哈哈哈地笑着的声音，坂田银时大声叫嚷和碰翻桌上的毛笔与砚台的声音，高杉晋助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认命收拾的声音，还有帐外篝火噼噼剥剥的声音，乌鸦凄鸣的声音，无数声音夹杂在一起，却仍旧无法阻止远处深山里神社传来的浑厚钟声进入他们的耳朵，无比清晰。

　　走出营帐时四人都被扑面而来的冷气袭击，不禁打了个寒噤。向来怕冷的坂田银时翻出自己行囊里鲜红的围巾绕在脖颈上一圈又一圈，又不死心地在白袍外披上黑色羽织才嘟嘟囔囔地和他们一起走向神社。高杉晋助斜睨一眼坂田银时，刚想嘲笑他没有半分战场上「白夜叉」的英姿，才猛然发觉此时的他其实更加犹如鬼魅。黑与白再配上鲜红，生存与死亡和鲜血。他随即想到新年说这些并不合时宜，于是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神社建在山坡的最高处，四个人伴着愈来愈重的钟声慢慢向上爬着，前些日子下的雪还没有化开，皮靴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四周的树林一片黑暗，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与踩雪声。坂田银时看着自己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突然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我说……神社旁应该是没有鬼怪的吧？」

　　「啊哈哈哈，金时你还是这么怕鬼啊。」坂本辰马伸手勾住坂田银时的脖子，被他不耐烦地拍走。高杉晋助则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诡秘笑容，他抬抬眼皮露出他那双深邃的翡翠色眼眸，指着坂田银时身后说道：「银时，其实那位长头发的小姐已经在你身后很久了。啊，她好像是在飘呢。」

　　「唔啊啊啊！」坂田银时的喊叫声传遍整座山，惊醒了林中休憩的飞鸟。

　　「好了好了，晋助，你就别吓唬银时了。」桂小太郎走在队伍最前端，伴着钟声大步迈进了神社的门。

　　他们象征性地求了签，也都清楚战场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每个人都是小吉，不好也不坏。坂田银时随手将签纸揉作一团塞进口袋里，打着哈欠走到神社外的祈福铃旁。

　　「啊哈哈哈，金时你新年有什么愿望？」坂本辰马站在粗糙的绳子旁，随意地问。

　　「啊？阿银我想要吃不完的糖分，啊，还有，叫错别人名字的人都去死吧。」

　　「可是银时你每次都叫我假发不是吗？这样说的话你死千百遍都不够吧。」

　　「假发你忘了吗？我可是你的大将哦，只要我是你的大将一天，你就是假发没错啊。」

　　「唧唧歪歪地干什么，快点许愿。」最后高杉晋助终于不耐烦起来，手已经握住了绳子的下端，闭上了眼。

　　「呦西，阿银我说一二三一起晃哦，一——」

　　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响彻这方天地，通过冰冷的空气，穿过战场的硝烟，蔓延到更遥远的天际。

　　「到头来没有人听一二三啊！」坂田银时骂骂咧咧地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重复自己准备已久的愿望。「神明大人啊，让蛋糕巧克力巴菲还有甜丸子都不要大意地砸向我吧！还有让辰马这个家伙去死去死……啊，其实刚才的都不算。阿银我啊……」

　　四个人同时拍了两下掌。声音意外地大。

　　坂本辰马：「希望战争能早日结束。然后能让我有一支宇宙商队啊哈哈哈。」

　　桂小太郎：「希望战争早日结束，救出松阳老师。如果军队炊事员做的荞麦面更好吃一点就太好了，还有……」

　　高杉晋助：「希望能尽早救出老师，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坂田银时大脑空白了几秒，懒洋洋地想道：「阿银我啊……没什么拯救世界之类大的愿望，只是那个当年答应我每年看烟火的人尽快履行承诺，赶紧给我平安回来啊。」

　　「好啦，剩下的就是看日出了。我看这里地形还不错，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等太阳升起来再回营地吧。」桂小太郎不知从哪里搬出一张桌子，一只茶壶和几个粗陋的杯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他们面前，「在这之前先喝茶暖暖身子吧。」

　　「喂假发，你以为我们是未成年的小孩子吗？酒啊酒在哪里，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喝酒呢！」坂田银时大声抱怨地敲着桌子。

　　「不是假发是桂！你还好意思说，银时。上次你和辰马在酒会的时候发疯拼酒喝光了全营地的酒，现在大家都只能喝茶了，啊，除了茶还有晋助私藏的痒了脱，我偷来了两瓶你要不要……」

　　「……想被砍吗，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一边进行无意义的斗嘴时高杉晋助已经沏好了茶，茶叶零星地飘在水面，闻上去却意外清香。坂本辰马笑着赞叹：「晋助泡茶的手艺果然是一绝，果然是富家子弟出身啊哈哈哈！」高杉晋助发出一个不屑的鼻音，算是接受了赞扬。

　　就在四个人山顶抱着茶杯取暖插科打诨时，几十公里外的安政大狱的特别牢狱之内，深蓝色长发的少女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聆听着由不远处传来的隆隆钟声，向深邃黑暗的牢内问道：「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嗯，希望银时小太郎和晋助他们都平安吧。」端坐在矮桌前，借着昏暗灯光一笔一划在书旁做批注的男人用温和地说。即使是在奸邪肆虐狂欢的牢狱里，他依旧衣衫整洁，翩翩君子的气质丝毫不减。

　　少女斜睨身后的模糊人影，开口说道：「喂，我要离开了。」

　　「终于受不了我的说教了吗？」吉田松阳好脾气地笑了笑。

　　「不。」骸转过身，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团体接到了新的任务，要去暗杀佐佐木家的家眷，十有八九要派我去。或许是我的最后一项任务了。」

　　吉田松阳叹息一声：「这样也好。这次结束后，换个名字，就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了吧。」

　　骸不发一语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牢狱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她想起那天她跪坐在牢狱外，那个人端坐在牢狱内，背脊挺直令人想象不出这是一个被逮捕入狱的犯人。他的话盘旋在牢狱上空与她的脑海中，一辈子也无法忘却。

　　「人生来就是背负着软弱的生物，但并不是被这份软弱支配而痛苦的生物。而是欲与这份软弱斗争，痛苦着改变自己的，自由的生物。」

　　骸站在大牢门外，望向地平线发白发亮的另一端，自言自语：「今井。」

　　「如果能逃脱成功的话，就姓今井好了。」

　　东方传来耀眼的光芒，骸，也是日后的今井信女眯起眼正视朝阳：「太阳升起来了，松阳。」

　　「你还有多少日子，能以吉田松阳的身份等待日出呢？虚。」

　　太阳的光芒总是温暖的，如那个温润儒雅的人一样。

　　高杉晋助呷完茶杯最后一口冷掉的茶，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正打呼噜的坂田银时：「太阳升起来了，快给我起来，银时。」

　　坂田银时睡意惺忪地睁开眼，似是无意识地重复着高杉晋助的话——

　　「……啊，太阳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