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VOL3. 「明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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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银桑！」
江户歌舞伎町的新年从不会缺少热闹，志村新八与神乐拎着一大袋子食材兴冲冲地拉开万事屋的纸门，朝屋内大喊，却没有得到回音。「不会新年还在睡觉吧……过新年也应该和平常有点不同吧。」志村新八将买的食材放在矮桌上，朝坂田银时休息的和室走过去，「姐姐让我们买了食材哦银桑，如果再不起来的话她就要亲自下厨了。」
拉开和室的门，志村新八不意外地看到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天然卷大叔，他抄起身旁的Just We闹钟毫不留情地敲向他的脑袋，并不真诚的祝福道：「新年快乐，银桑！」
「疼疼疼！就算你打我阿银我也不会屈服的，我只有坂田银时这一个名字哦！」坂田银时下意识地睁开双眼坐起，看到对他露出鄙夷神色的两个人，心虚地笑了两声，「早、早上好。」
「好个头啊！」志村新八将坂田银时的和服扔到被子上，「快起来，中午九兵卫和姐姐过来之前要先打扫屋子。真是的，新年也要睡懒觉，还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坂田银时眼眸忽的收缩，仍旧懒洋洋地应着：「嗨嗨，老妈子眼镜。」
「谁是老妈子啊！不，谁是眼镜啊我说！」
换好衣服，在洗漱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牙时，坂田银时望着镜子里拥有一头乱七八糟卷发和无精打采死鱼眼的自己，感慨地说：「都说新年有新气象，完全是骗人啊。」随后他突然愣在了原地，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原本今天他的确是下定决心不再赖床的，可老天似乎有意不如他愿，给他安排了一场奇怪的梦境。
梦里自己穿着廉价西服与白大褂坐在一间现代公寓的客厅沙发上与坂本辰马，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喝茶，尽管喝的是茶但他们却都莫名其妙地醉了。桂小太郎拽着他的白大褂坚持说这是他常穿的白底蓝边和服，高杉晋助则不停地说自己那天走出校园时听到儿童的读书声与三弦乐的声音，坂本辰马那个傻瓜啊哈哈哈地笑着，嘴里念叨着自己小时候的梦想是建立一支宇宙商队。
那个叫做坂田银八的男人长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吊儿郎当的面孔，摇晃着手里的茶杯，一个不注意将茶水泼到了桂小太郎的头上，装作没看见地将余茶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很快桂小太郎察觉到了不对劲，慢悠悠地开口：
「老师，高杉那小子好像在我头上吐口水了，怎么湿漉漉的。」
「少给我废话蔓子，明明是你自己睡觉流的口水。对吧，坂田老师？」
「啊哈哈哈蔓子你真厉害啊，流口水都能流到后脑勺上。连坂田老师都不行呢。」
「不是蔓子是桂！」桂小太郎含糊不清地反驳。
「我可不想掌握那么丢脸的技能啊。」坂田银八瞟了一眼凌乱的桌面，闭上眼假寐。
不过坂田银时依旧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对话中，每当其余三人用各不相同的语气呼唤他「老师」时，他的嘴角都会稍稍向上扬一点。他正想前进一步质问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时，他就……被闹钟砸醒了。
「不过好在是个梦啊。」坂田银时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如果要阿银我去当老师的话，那绝对是误人子弟啊。」
走出洗漱间之前他再次瞟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眼神中的思绪繁多。转头望向尘土飞扬的客厅坂田银时嫌弃地捏起鼻子，扫视一周，发现少了橙色头发的活力少女，对系着围裙弯腰工作的志村新八说：「老八，神乐呢？」
志村新八朝他的方向丢来一块抹布，闷声回答：「被小孩子们叫出去打羽子板了。银桑你把桌子清理一下，还有桌下的那些Jump也尽快处理了吧，都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还没脱离热血世界啊你。」
「像你这种十八年没有任何桃花运的人是不能明白Jump的魅力的。」坂田银时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桌子，将空的草莓牛奶盒扔到垃圾桶里，走到玄关旁拉开了纸门，「老八，我出去叫神乐回来帮忙，很快就回来了。真的不是偷懒哦。」说完后他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听到并忽略志村新八在他身后心力憔悴地大喊「其实就是偷懒吧」。
不过叫神乐回家并非是个借口。因为楼下小酒馆的登势婆婆特地让小玉告诉他今天会给他们这些混蛋准备牛肉锅以及神乐最爱的大米饭，同时不忘恶狠狠地威胁他如果敢迟到这些就都喂给歌舞伎町的野猫，一粒米都不会留下。
坂田银时朝着印象中神乐与孩子们玩耍的地点走去，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小孩的声音：「银桑，新年快乐！」
他转过身，拖长声音回答了他：「新年快乐，臭小鬼。」既然看到了晴太的身影，那么对于坐在轮椅上的日轮以及推着轮椅叼着烟斗的月咏的出现他自然也不会惊讶。他将刚从鼻孔中抠出的球状物随手抹在晴太柔软的头发上，开口说道：「哟，长年住在地底下的人也跑到地面上晒太阳了么？」
「尽管现在地下也可以看到太阳，但吉原与地面上给人的感觉还是有很大不同，而且也想趁新年和大家好好打招呼呢。」日轮笑着回答了他。
坂田银时一把摁住发现他刚刚做了什么而暴走的晴太，转头看向月咏：「中午如果没事的话，楼下的老太婆做了牛肉锅，可以免费吃到饱。」
月咏吐出一口烟，接口道：「啊，知道了。」
坂田银时转身冲他们摆摆手：「我还要去找神乐，你们先去吧。」
终于发现独属于神乐的鲜红色矫健身影时，坂田银时意外地看到她脸上多了好几道黑色水笔的痕迹，而且恶趣味地画成了女鬼的模样。这丫头不是说她游戏从来都不会输吗……但当他看到神乐对面的人是谁时，立即了然。
右眼眶被圈了一个巨大黑圈却浑不在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嗤笑，身上穿着真选组的墨黑金边风衣，身后一群小孩子为他叫好加油。他眯起暗红的眼眸：「China女，乖乖臣服在我脚下吧。」
「说什么胡话阿鲁！你才应该好好在歌舞伎町女王脚下磕头，说不定我还会施舍给你一个铜板阿鲁！看球！」神乐用尽最大力气打出这一球，夜兔一族的力量此刻发挥了作用，冲田总悟碍于力度与速度只能令球擦着自己的脸颊飞过，劲风刮得他的脸生疼。
「输了阿鲁！」神乐嘲笑着扔下羽子板，掏出口袋里的记号笔正要兴致勃勃地添上一笔，突然看到站在巷口的坂田银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招呼道，「小银！你怎么来了阿鲁？」
坂田银时挑了挑眉，慵懒地回答：「老太婆今天中午做了牛肉锅和米饭，叫你回去吃。」
「真的吗？万岁阿鲁！」神乐高兴之余不忘转头看向冲田总悟，「臭小子，今天饶过你先算平局，你应该好好感谢牛肉锅与米饭阿鲁！」
「谁要感谢那种廉价的东西啊。只有你才会对那种东西感激涕零吧，大胃怪力女。」冲田总悟将自己手里的板子塞给其中一个孩子，刚要继续挖苦时听到熟悉的怒吼，「总悟！新年第一天你怎么又跑没影了！近藤老大还等着你回去吃饭呢！」
坂田银时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去，不意外地看到熟悉的面孔，嘴里万年不变地叼着烟，身上穿着与冲田总悟一模一样的制服，他立刻扭头望向湛蓝天空：「我们走了，神乐。新年第一天碰到蛋黄酱星人可是会一年都倒霉的哦！」
土方十四郎差点掉了嘴里的烟，立刻反击：「碰到你这种糖分废柴才会一整年都倒霉吧！给老子向蛋黄酱好好道歉啊混蛋天然卷！」
「啊，原来土方先生会带来霉运啊，那还是去死好了。」冲田总悟端出不知从哪里拿出的加农炮，飞快瞄准土方十四郎并发射。他猝不及防地勉强躲过，怒火弥漫的声音穿透浓厚的烟雾传出：「臭小子不要来掺和了！给老子去切腹啊你这混蛋！」
当坂田银时与神乐挑开登势酒馆的帘布时，本就不大的酒馆里热热闹闹地挤满了熟悉的面孔。猿飞菖蒲扑过来向他索求「新年の吻」，被他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MADAO握着酒瓶与凯瑟琳猜酒划拳，一旁月咏拉着晴太制止他加入纷乱的战局；日轮坐在吧台后与登势闲谈；志村妙将盒子里装的煎鸡蛋递给志村新八作为新年礼物，后者一脸痛苦却在对方的微笑下接过，一旁的柳生九兵卫则坚持说「阿妙做的东西无论什么样子都会很好吃」；还有带着独眼眼罩穿着船长服高声唱着「攘夷RAP」的长发男子以及他具有特点的宠物——外表是萌状鸭子内里却是腿毛大叔的伊丽莎白。
看到坂田银时，桂小太郎摘下水手帽朝他们走过来：「新年快乐啊，银时，leader。」
「你这家伙怎么也来了啊，假发？」坂田银时随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血红的死鱼眼依旧没什么精神。
「不是假发是桂！银时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从前的战友与同学呢？」桂小太郎摆出一副心痛欲绝的面孔，然而这对于坂田银时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效果，他毫不留情地说：「抱歉啊，我可不记得我曾经有过一个终极脑残队友。」话音未落，一颗炮弹已经在酒馆炸开，门外传来冲田总悟的懒散声线：「真选组例行检查！门内的桂小太郎，你已经被包围了，快出来投降！如果再不出来的话我就炸平这里哦。」
「这里是老娘的店你们还说炸就炸啊！」
「幕府走狗们新年第一天也不休息，我们走伊丽莎白！」
「桂，别跑！」
「给老子抓住他们，抓不住你们今天就都切腹吧！近藤老大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阿妙小姐，新年第一天有没有考虑接受我愈发浓厚的爱意呢！」
「救命啊，这里有一只大猩猩从动物园跑出来了，再不来人我就把他打死了哦。」
「不，姐姐，你已经要把他打死了啊。」
酒馆内外都一片混乱，坂田银时放下酒杯走出门口，抬头望向天空，回想自己二十几年来度过的每一个新年。无非就是一群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过后剩下一片无人打扫的狼藉，却有令人怀念的该死的温柔。
黑暗的宇宙中，红色舰队寂静地掠过漂浮的星尘物质，飞向一个又一个遥远的星球。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说起来快到新年了吧陆奥。」
「今天就是新年啊队长。你的脑壳里果然空无一物吗？」陆奥叹了口气，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视线却瞟向星际航图中那颗遥远而美丽的蔚蓝色星球，「说起来你不是一向对这些事都不在意的吗？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问了？」
「啊哈哈哈，因为想起以前每年大约这个时候都会和金时假发和小晋他们喝酒喝到烂醉呢，真是痛快啊哈哈哈。」坂本辰马大笑着挠了挠自己蓬乱的褐色卷发，眼睛隐于墨镜后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喝酒想都别想。上次答应你的结果就是醉酒加晕船吐了一船，还嫌不够麻烦吗笨蛋队长。」陆奥瞥了一眼企图用笑声掩饰装傻的人，再次看向显示屏时却眉头一皱，「坂本——」
「啊？」坂本辰马轻描淡写地瞟向显示屏，看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船只时笑声停止了极短的一瞬，接着又啊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仿若无事。
「高杉？你在看什么呢？」神威笑眯眯地问，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显出他此刻心情大好。
「哼，一个笨蛋组织的舰队罢了。」高杉晋助吸了一口烟，「倒是你，新年不回家去看看亲人之类的吗？」
神威眉眼弯弯地坐在船的一侧，双腿晃动：「那种软弱的节日与关系都与我无关哦。」
「高杉大人！」来岛又子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我特别为您做了咖喱饭，已经放到您房间里了。新年快乐！」
「嗯。知道了。」高杉晋助察觉到身旁少女眼中闪动的光芒，沉默许久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同乐。」随后看到对方如同小孩子讨到糖一样高兴地离去，不禁在心中嗤笑一声。
神威挑眉一笑，「啊呀呀，没想到总督大人偶尔也会这么有人情味啊。」
「彼此彼此。毕竟我可没有某个银发傻瓜一样蠢。」高杉晋助慢悠悠地吐出烟圈。
是啊，真是蠢的可以。坂田银时感受到自己的思想在新年寒风逐渐清明，为了一场稀奇古怪的梦而像个少女一样扭扭捏捏纠结半天可不是Jump男主该有的性格。他转身走回酒馆时，正巧听到志村新八在找他：「银桑，你一个人又跑到哪里去啦？刚才大家找你都没有找到。」
「啊啊，里面空气太闷了。」坂田银时扯下脖子上的围巾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注视着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场景，竟一点都不觉得嘈杂，反而有一种柔软的温暖从心底蔓延，传遍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在二十年前的焰火晚会上，在十年前的山顶神社里，都曾出现过。这些都是他真真切切想要守护的人们。他端着酒杯挡住自己的脸，脸色微红温柔微笑着嘟囔道：
「新年快乐啊，混蛋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VOL3. 「明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