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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OL1. 「花火」 ...

  •   东拉西扯一节课也没能找出个中心思想,在下课铃敲响的那一刻坂田银八终于松了口气。班里的小鬼因为即将到来的新年都开始无法抑制心中的兴奋——不,该说以前也从没抑制过。坂田银八收拾好手里的教科书和不存在的教案,打算最后望一眼教室。留学生神乐与抖S帝王冲田总悟正为一串丸子打得不可开交,同时不忘一齐踹向前来劝架的眼睛新八与风纪委员土方十四郎。带着明显青春期中二逆反气息的高杉晋助将书包单手拎起,对慢吞吞的桂小太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不过没什么区别,反正对方每次都只会大声反驳「不是蔓子,是桂」。

      坂田银八本来想出声维持教室的基本秩序,最终作罢。他没责任心地想,反正明天是新年假期,随他们闹好了。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偌大的空间一片寂静。其他教师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就已经提前翘掉工作早早回了老家。坂田银八陷进自己舒服的软椅里,慢慢合上了眼,反正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晚回去一会儿也没什么。

      半梦半醒之间坂田银八听到有人在叫他,睁开眼后发现他竟坐着睡了过去。身旁高大的红棕色卷发少年将高高的一摞作业本扔在他脚旁,不顾散了一地的惨状对他咧开笑容:「老师,教室值日已经做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啊哈哈哈。对了,祝老师新年快乐啊哈哈哈。」说完他还没等坂田银八让他整理散落的作业本就啊哈哈哈地一溜烟跑没了影。

      坂田银八盯了地上的作业本几秒后,仿若无事地迈过它们,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红色围巾。原本鲜艳的红因为多次洗涤已经有些褪色,但因为它舒服的触感坂田银八一直没舍得丢掉它。

      走出校门时坂田银八呵出一口白气,冷风钻进脖颈令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偶尔经过的几个学生大声向他问好,他也懒得回答只是点头示意。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听到「老师」这个词后突然迷迷糊糊地怔忪起来,想起方才自己的梦境。

      「松阳老师!坂田同学与高杉同学又打起来了!」

      身着浅藕色和服与淡蓝羽织的男子眉眼弯弯地迈进和室,看到书本毛笔横飞的乱象,无辜劝架却鼻血横飞的桂小太郎和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瘦弱的男孩,用一句话成功地制止了事况进一步恶化:「银时,晋助,再闹下去新年祭典就留下来看守私塾吧。」

      两个人同时停下动作,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直到吉田松阳给了他们一人一拳他们才停止眼神厮杀,坂田银时大声呼痛高杉晋助则鼓着脸转过头,一副根本不想认识他的模样,好像刚才出手毫不手软的人根本不是他。

      新年祭典上孩子们约好集合地点便四散去玩,只有坂田银时,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亦步亦趋地跟在吉田松阳身后。桂小太郎买了个像是鸭子一样的不明生物面具半遮半掩地盖在脸上,高杉晋助不着痕迹地拽着吉田松阳的衣角,对繁密的人群皱着眉头,坂田银时紧盯着小摊售卖的苹果糖,口水挂在嘴角下一刻就要流下来。

      四人走走停停地穿过繁闹的街市,最终攀上一座矮小的山坡。地点由高杉晋助事先选定,是观赏新年焰火的绝佳地点。

      坂田银时咬着吉田松阳买给他的苹果糖含含糊糊地抱怨「一个男孩子怎么有像女孩子一样爱好,怪不得身高也像女孩子一样」,随后灵敏地躲过高杉晋助扫过来的一腿,挑衅得逞般的笑了起来。

      「银时,晋助,别闹了。」吉田松阳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轻声说,「烟火快要开始了。」

      仿佛刻意应和他的话,漫长哨音后是巨大的爆破声,他们下意识地抬头,山脚下的人群也是一阵骚动。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火星飞向夜空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不过大多数还是最简单的圆形,明亮通透的色彩溢满整片天空,点亮了黑夜。坂田银时感觉自己伸长的脖颈有些僵硬,便转头望向自己身旁的三人。桂小太郎将摘下的面具拿在手里,认真地望着烟火飞起又落下,高杉晋助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那些只有几种图案反复出现的焰火,湖绿色的眼眸闪烁着明亮光芒,甚至揉进一丝少有的笑意。就连吉田松阳也挂着淡淡笑容望向天空,柔顺的浅茶色披肩而下,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一刻坂田银时将涌到舌尖的话强行咽了下去,抬头再看向花火时,竟觉得它们的确美的惊心动魄。

      「大家,」烟火结束后,吉田松阳回过头,低头看向神色各异的三人,不紧不慢地说:「我们与这世界比起来,寿命也像烟火一样短暂而美丽,但我们身旁有同伴,这就会令我们在飞往遥远的天空时不会孤独,多年之后,即使我们天各一方,仍会想起今晚的烟火和在你身旁的人。」

      三人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吉田松阳笑笑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带着他们一起前往集合地点。但当他们行走在人潮涌动的街市上,坂田银时趁高杉晋助与桂小太郎私塾能否养猫吵得不可开交时,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松阳,以后每年我们都会来这里看烟火吗?」

      吉田松阳低下头对他温柔微笑:「当然,银时。」

      坂田银时沉默许久,别扭地轻声说道:「谢谢,老师。」如果他没有看到吉田松阳愈发灿烂的笑容,他几乎认为这句话被埋入了人群嘈杂之中。

      坂田银八推开公寓的门,从虚无的梦境中跳脱而出令他一时有些晕眩,毕竟梦境的主人公与他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名字也相差无几。他叼着棒棒糖棍走进一片黑暗的房间,像是走进了一个孤独世界。但他相信一觉醒来他就能成功遗忘那些奇怪的东西——明明令人喜悦,却又感觉像心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漏风。

      毕竟他的记忆里,从未向他人呼唤过那样柔软温暖的词——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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