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永生》枕九

6、雨都

　　有一些人，他们赤脚在你生命中走过，眉眼带笑，不短暂，也不漫长。却足以让你体会幸福，领略痛楚，回忆一生。 --梅缔·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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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反抗……）
　　这个声音出现的太晚，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男人拍出了数米。
　　“淮德……你怎么还不乖。”男人自说自话的，掏出了一把刀，“快过来，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不。”
　　（不可以反抗……）
　　她的身体一震，僵硬着四肢机械化的从地上爬起。
　　光洁的地板映射出她的模样，那是一个很美的女子。乌黑的长发，黄金的眼眸，细挑的眉毛，俊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以及，尖细的耳朵，竖立的瞳孔。
　　这是非人的铁证。
　　“我……”
　　“啊！对哦，我让他们抹了你的记忆。”男人轻巧的说着，如同在说我们下午茶喝什么一样，绝对的轻巧，“乖~我需要看看你的眼睛，它和你的身体融合的并不是很好。”
　　男人拿着刀，冲她比划起来，妄图诱惑她过去，但是，任谁都不会对一个拿着刀冲自己比划的人好好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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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罗难得的睡到了自然醒。说是自然醒，其实，也算是起的早的那个。
　　他跟着淮德拉斯在大海上漂游了两个星期之久。
　　这期间，罗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是能够好好睡觉的。
　　今天，他心满意足的睁开眼睛。
　　“……哟！”男人跟他打招呼。
　　罗看着阳光下的男人，有些晃眼。迟疑了半响，这才反应过来。
　　“红发的……”“要吃鱼吗？刚抓的哦！我正打算把它们烤得香喷喷的！”香克斯打断他的话，嘿嘿嘿咧开嘴冲他笑，“淮德还没醒，现在最好不要去找她哦！”并，看出了他的企图。
　　是的，在陌生的地方，罗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淮德拉斯。
　　罗站在原地迟疑了，他盯着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男人，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双眼凌厉。
　　“……我还是去看看她。”罗还是不能够信任他。
　　“哦！好啊！”男人这么回答，然后为他指了一个方向，“她在那里哦！找到棕熊就能找到她了！”
　　“哈哈哈……可别靠太近哦！”
　　罗走远了，香克斯的声音，又从后面传过来。罗回头疑惑的看他。
　　“哦。”然后这么回答。
　　但事实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他离香克斯所说的棕熊近了，才理解香克斯的话。
　　棕熊柔软的肚子上，依然安睡着一个人。和巨大的棕熊比起来，那人要瘦小太多。身上盖着象征性的，淮德拉斯的黑色薄大衣。
　　前不久罗逼迫她换掉的，从遮住全身的黑色斗笠，变成了黑色的薄大衣。
　　“淮……”“鸣……！”草丛里缓缓探出一只巨齿虎，低低的，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声音。
　　罗绷紧了身体。
　　淮德拉斯身下的棕熊，正眯着眼睛看他，暗处的洞穴中，悄无声息，却依然立着几只蓄势待发的棕熊。四周也纷纷亮起对对幽绿的光点——这是狼群。
　　树枝轻轻颤抖，似乎是被风吹过。但罗敏锐的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黑色影子，浅浅的呼吸声，和，让人背脊发凉的恶意。
　　“人类……离这里远点！”
　　树上显现了一只瘦长的猿猴，它棕金的双眼低垂，却不失威严。
　　“我……”罗用余光瞥着淮德拉斯，她已经醒过来了。于是罗也不再紧张，不去理会猿猴的威胁，光明正大的朝棕熊那走去。
　　“你一直都这么睡觉的？”
　　“嗯。”淮德拉斯点头。
　　其实不算是一直。在上罗杰的船之前，在遇到一批又一批的同伴的空隙中，她是这样睡的。
　　但是遇到罗杰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罗杰海贼船还在时，她在船上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罗杰海贼船不在了，她有雷利和夏琪养着。离开了雷利和夏琪，她住进了卡普在黎明岛上的空房子。外出时，她也总会遇到可以住的地方。
　　其实这一次也可以不这么睡的。只是突然想到了，于是，她就这么睡了。
　　她拥有着妖兽之王的眼眸，具有它的气魄和力量，所以它们为之臣服，将之守护。
　　在没有可靠之人陪伴时，只有这些忠臣的守候，才能让她安然入睡。
　　“我醒了。”她跳下棕熊的肚子，“谢谢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哦。”
　　“……呜唔！”似乎是回应，它们又纷纷退进了黑暗，消失了踪迹。
　　瘦长的猿猴跳至淮德拉斯面前，高度整整是她的两倍。
　　它微垂下脑袋，以示尊敬。
　　“吾王。”它低声呼唤。
　　“……你确定？”淮德拉斯看它，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瘦弱的身体自然而放松，却透着王的气势，“雨都不比这里愉快。”
　　“……那里很危险。”尤其是对你这种可以作为食物的……美味？
　　“我要去。”它毫不犹豫，“吾王。”
　　“……那好，跟我走吧！”淮德拉斯绽开笑颜，“但是，要为我做事呢。”
　　“我的荣幸。”
　　“哈……罗，你有保姆了！”却见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柔和的望向他，“要好好相处呐？”
　　哈？
　　罗愣住。
　　几个小时后，当淮德拉斯一路彪驰，将罗和猿猴带进看不到尽头的，被乌云遮盖的灰色海域，并送上昏暗潮湿的岛屿转身离开时，一切都成了定局。
　　看着细雨绵延的灰色世界，身边是高高瘦瘦会说话的猿猴。
　　高大的树木，柔软而水润。生存环境的缘故，它们都没有所谓的树皮，鲜嫩的绿肉暴露在空气中，根茎粗壮却似乎生长在土地表层。十三岁的罗，仅仅只有树根根尾露出土地的高度的三分之一。
　　这些树木都异样的大！人类与它们比起来，就像是蚂蚁与人的比例一般。任何生物都可以在这里被隐藏。
　　“这些树都是可食用的。”猿猴在高罗几十米的近地面树枝上，随手就朝他丢了一颗有罗整个人这么大的半透明圆果子。
　　罗的手摸向背上的长刀，手指还没碰上刀身，就被裹进了拥挤湿润的半透明果子里，下一刻又被猿猴扯了出来。全过程发生的过于快速，惹得罗发愣。
　　“忘了说。”猿猴随手抓下果子的一块果肉，塞进嘴里，“这里的所有生物，都具有攻击性。”
　　呸……罗敢肯定！这臭猿猴是故意的。
　　“谢谢告知。”
　　“……不用。”
　　猿猴低头看了他一会，一旁缺了一块的果子，又变回了原本圆润的模样，正往他们这边靠近。猿猴抬手，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受吾王之托，照顾你。”猿猴咽下滑顺清凉的果肉，声线清淡而冷漠。
　　“果子摘下来，要么吃光，要么彻底杀死。”它盯着缓缓愈合的果子，“不然，它会一直跟着你。”
　　“直到吃掉你！”它棕金的眼睛，再次看向罗。
　　这是它对罗的又一次的警告，罗欣然收下。
　　“杀死它的方法？”
　　“斩除它的根源。”
　　猿猴示意他去看那棵高耸入云的粗壮大树。
　　“如果你做得到。”
　　……这是在鄙视吧！一定是！该死的猿猴！
　　“吾王说，要你去找一个，叫梅缔·莉可的女人。”猿猴又重新跳到高处，果子似乎知道，厉害的敌人已经远离，开始快速的靠近罗。
　　“但是我并不知道她在哪。”它的声音远远传来。
　　“猿猴！你是要把它丢给我吗！”罗一边躲过果子的袭击，一边快速拔刀，切下块块正常大小的果肉吞进肚子，然而，果子下一刻又变回原样。
　　猿猴的声音没再传来过，不一会儿，罗就吃饱了。然而果子看起来只是比开始时小了薄薄一层而已，这趋势，罗大概两个月都吃不完。
　　“呸……你的故乡，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罗抱怨着，将穷追不舍的果实切的粉碎，扭头朝着猿猴离开的方向快速前进。
　　拉斯雨都内部，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阴森，在这里，所有东西都透着淡淡的绿光，是很漂亮而养眼的景色。
　　高大的树木和粗繁的枝叶将头顶遮得干净，鲜少会有雨水落下。
　　由于水分过多的缘故，大半植物都是半透明的绿色。这使得这里，看起来像是被深浅不一的绿色装点了的，安静昏沉的世界。
　　罗赶路赶的并不顺心。
　　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大危险。
　　只是偶尔遇到地面大面积生长着隔水层一般的青苔。透明柔软的植物，将地面铺满，将水装裹在它与地面之间。踩上去很不踏实，却又意外的结实。
　　这里的空气都是湿润的，时不时有巨大的雨珠滑落枝头，狠狠地，砸向你！每每掉下来的雨水，仿佛都可以吃人！
　　罗有好多次，险些被看不见的，实际上只是因为所含叶绿素过少，水分过多，又在绿色环境的掩护下，使得肉眼看去，呈现透明状的，会成群依附近地树枝生长的阔叶藤蔓丛害死。
　　罗没注意冲进了藤蔓群中，被包裹，险些脱力窒息。
　　好在这些藤蔓一般只是覆盖面积大，实际上单薄，只有两个人肩并肩的宽度（在一米左右。）。而并非喜欢叠压堆积，形成过厚的一层透明的城墙。
　　这里也很安静。
　　水声，呼吸声，脚步声，通通都是因为罗的存在，才出现的。在他有动作之前，周围都如同死寂一般。
　　“咚！”是爆破的声音，在这安静的世界中格外刺耳。罗被吓了一跳，浑身上下打了个哆嗦，却看不见爆炸的地方。
　　腿还没经过大脑的同意，就已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了。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卡布。”电话虫的声音哧了罗一跳，他翻着衣服，迅速的接听了电话。在这空寂的环境中，罗总觉的，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监听着他。
　　“罗！你已经到雨都了？”电话虫声音憨厚。
　　“这不是废话嘛！贝波你起来啊……”
　　“罗！雨都怎么样？”它神采飞扬。
　　“……嘛，不怎么样。”罗不自觉的笑起来，黑暗中的眼角柔和，“到处都是奇怪的植物。”
　　“哎~！我也想看！”
　　“啊呀！贝波，都说要你起来！我要和罗说话！”
　　“……你们两个……喂……”电话那边似乎打了起来，手中小小的电话虫表情怪异。
　　“……没事了？”罗瞥了一眼又跟上来了的果子，原本放松愉悦的神经染上了不耐烦，“我挂了。”
　　“啊！别……咔哒。”
　　收好迷你电话虫，跳上最近的树枝，暂时远离了果子。
　　树枝很粗，直径大概有三米。罗走在上面如同平地。
　　顺着树枝，他又走了很远，才终于在一棵树上看到了目的地的景色。
　　那，有一颗树，似乎被什么给从根部炸烂了去，一颗颗半透明的树肉堆积散落，依然形成了一座透明的山，失了生机。周围的树泛着微弱的绿光，没等罗惊讶，就已经将那山一样多的树肉分吃殆尽。
　　爆炸的痕迹还在，但是罗并没有在空气中闻到任何有关爆炸的味道，只有雨水的猩凉。
　　一整棵树，连带着树根，就这么，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消失了踪迹。湿漉漉的土地也迅速被之前常遇到的那种青苔覆盖，青苔愈合了土地炸裂的痕迹。
　　很快，一切如常，仿佛那棵树，从未存在过一般。
　　“在这里，死亡，意味着消失。”猿猴出现在罗身后，声音中带着少有的兴奋劲，“我找到她了。”
　　“谁？”
　　“梅缔·莉可。”
　　猿猴躲开滚过来的果实，扯过罗的衣领将他丢到自己硌人的背上，跳远了。
　　“你会乐意见到她的。”
　　应了猿猴的话，罗在见到莉可之后，是真的很乐意见到她了。至少她可以解决一直追着罗不放的那颗果子。
　　*
　　“你就是罗？”粉灰色卷发的女人，有着极瘦极高的身形。
　　见过她之后，罗就刷新了正常女子的身高值。曾经，罗一直觉得，淮德拉斯于正常女子中，已经算是身形高挑的那个了。（淮德拉斯的身高190，比现如今的罗高了35。）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比猿猴矮了两个脑袋。（猿猴有两个淮德拉斯这么高。）
　　她随手将追来的果子丢给了一个身体巨大而臃肿的岩石模样的东西。那东西张开嘴，只一口就把果子吃了干净。
　　“……啊，嗯。”罗收回四处乱看的目光，重新审视面前的女人。
　　她看起来不算年轻。脸上已经爬了很多皱纹，眼角的鱼尾纹更是突出。
　　她看起来就要死了。她有一双没有色调的重灰色眼睛，不仔细看，甚至分辨不出她的瞳孔。
　　她看起来真是瘦极了。她身上每一个骨节都清楚的透过单薄透明的皮肤，显现在罗的视线里。
　　环境使然，她看起来也是半透明的。这和她瘦没有关系，重点在于，当她抬起手来时，罗甚至可以透过她的手掌，透过她惨白发青的透明骨头，看到对面的绿色。她站在那里不动的话，不一会儿就可以融进环境里，让她看起来虚幻而不存在。
　　莉可也在看着罗。她与罗对视，尽力的扯出一个笑容。
　　“你好，我是梅缔·莉可。”
　　“特拉法尔加·罗。”仅仅只到她膝盖的孩子，不卑不亢，眼神凌厉。
　　“当你有能力进入雨都时，就是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她朝罗伸出自己几乎透明了的手掌，足足可以包裹下罗的脑袋的手掌，“我期待你的离开。”
　　“……我也是。”罗看她，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