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永生》枕九

3、约定（修）

　　我和你约定，学会产生欲望，学会拒绝他人，学会微笑待人，学会重视愤怒。--淮德拉斯·D·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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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世界迫使她的感官无限放大，紧绷到一定程度的神经，也如同那微弱的火光一样，霎时间崩断了。紧接着到来的，就是连同意识一起的，无尽黑暗。
　　她不知晓自己又睡了多久，混沌的意识并不能支撑她有足够的时间概念，尤其是她刚刚醒来。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从那无边的黑暗中出来了，不知原因的。只是，即使离开了那间只有一盏灯和冰冷的水的房间，她的处境依旧。
　　她的身体已经不是白色了，皮肤也没有了褶皱，只是四肢仍旧被束缚。
　　啊……不知道。
　　她记不清自己之前是不是也被这么锁着的。但是，她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还算柔软的床上，即使房间仍旧没有窗户，但至少它足够的明亮，也有可以称之为希望的房门。
　　她并不打算出去的。要去哪里呢？外面有什么呢？她不知道啊，一切都。
　　所以她没有出去的欲望，即使出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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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琪诺……”
　　“啊啦~路飞！”
　　天刚蒙蒙亮，路飞就被淮德拉斯丢出了家门，并且勒令他，一定要去给玛琪诺道歉，而淮德拉斯会用自己那非人的尖耳监听他，只有道完歉才有饭吃。
　　玛琪诺一打开门就看到路飞委屈着脸的模样，却不惊讶。这种事情早已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她轻笑着应承下路飞的道歉，并耐心的询问是否要在自己家里吃早饭。果不其然，听到早饭二字，路飞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连忙点头先玛琪诺一步冲了进去。
　　男孩的脸上哪里还看得见方才的委屈，他坐在还只是摆放着餐具的餐桌前，手舞足蹈着不停地欢呼，脚上的小拖鞋早就不见了踪迹。为此，玛琪诺不得不打断他的好心情。
　　“路飞，快去把拖鞋找回来穿上哦！不然，淮德又该打你了。”
　　“嗨~！”路飞乖巧的应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村子里的人一提到调皮的路飞，必然就会说起淮德拉斯。而路飞只要被用淮德拉斯当威胁，必然会乖乖就范。不过还好，村民们大都纵容着这个淘气的孩子，唯有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时，才会不由分说的拿起淮德拉斯做威胁。不然，路飞现在，大概要讨厌起淮德拉斯了吧。
　　在玛琪诺那里吃完早饭，路飞拿着打包起来并被玛琪诺叮嘱绝对不可以偷吃掉的，给淮德拉斯的那一份，欢愉的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远远的，就看见跃动的红发，路飞玩心大起，揪着被他晃成一团糟的早饭，飞奔着，去找香克斯了。
　　香克斯其实和淮德拉斯不算熟悉。淮德拉斯是在香克斯即将离开罗杰海贼船的时候上的船，那个时候的罗杰海贼船还只是一个小有名气但并不算被重视的小型海贼船。那时的淮德拉斯不喜欢说话，常常冷着一张脸，只有对着罗杰和雷利的时候，才会有一丝丝的表情。但其实，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至少在香克斯的记忆里，淮德拉斯总是无处不在的。
　　她会出现在船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提醒着船员们没有重视或是落下的事情。会保护弱小的船员，会默不作声的准备所有需要的用品，不管是吃穿还是医用。她会关注别人没曾细心关注过的事情，比如每个人的偏好，比如他们说过的一小句话。她总归都是会记住的。香克斯当然也受过不少来自淮德拉斯的照顾。
　　后来，香克斯决定离开罗杰海贼船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学会了怎样去笑了。每日每日的，总是眉开眼笑，最重要的是，全海贼团的人都看得出来，淮德拉斯喜欢罗杰。唯独他们那个白痴船长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也偏偏淮德拉斯有耐心，怎也不跟罗杰点透，千万般纵容着任性的罗杰，不管罗杰要做什么，她总归是会笑着答:“好啊！”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如果最后罗杰会和谁在一起的话，那也只有既能纵容他，又有能力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淮德拉斯了，可是，凭空就蹦出来了个露玖。全船的人都眼看着罗杰，口笑颜开地拿着一张照片去找淮德拉斯，并且，极其义气的告诉她:“哦！圣安！这是我老婆！”
　　那一刻所有人都认为，淮德拉斯会爆发，然而她没有。
　　她仍旧和往常一样，言笑晏晏，眉眼柔和的注视着罗杰，一如既往的肯定他:“哦呀~我们船长的眼光真是不错呢~，非常棒的一位小姐！”
　　“哈哈哈……是吧！我就说嘛~他们还不让我告诉你！真是的，我就说圣安你一定会觉得不错的！”
　　罗杰的大手，准而有力的拍在淮德拉斯的肩上，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心里重新刷新了对自家船长的双商估值。
　　*
　　“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解释？”
　　“疼疼疼疼……淮德，你轻……疼！”
　　“疼？你还好意思喊疼！路飞这才和你一块待了多久！”淮德拉斯继续拧着香克斯的耳朵，“啊？你这也不多看着点！怎么就让他吃了恶魔果实！”
　　“我没在意啊……你知道，他一赌气就乱吃东西，这……”
　　香克斯还想说什么，耳朵上的手就已经松开了。淮德拉斯一个转身进了路飞的房间，这是路飞醒了。
　　睡醒一觉的路飞眼睛红红的，肿的像个大灯泡。这一见到了淮德拉斯，眼泪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呼呼的往外冒水。
　　“……唔……淮德~，淮德……”他张着手臂，跌跌撞撞的直直的朝她这边跑过来。路过地上躺倒的箱子，被绊到的小腿愣是被拉长了一段。他跌倒在地，不顾差点甩出去的鼻涕眼泪，手脚并用的，立刻爬起来扑进淮德拉斯的怀里，“淮德……我是不是做不了海贼了……唔呜，淮德~淮德……”
　　路飞很依赖淮德拉斯。
　　卡普把嗷嗷待哺还在包囊中的小路飞交给了她，从那时起，路飞就没有离开过她的保护。
　　淮德拉斯之于路飞，就是如同母亲和老师般的双重存在。不管路飞捅出什么篓子，淮德拉斯都能帮他解决了，即使他也要挨打挨骂。但是路飞一直都知道，淮德拉斯对他不算严格苛刻，她总是会纵容路飞的。
　　这是第一次路飞觉得，自己的天要塌下来了，他未来得及开始的梦想，就此因为自己的鲁莽，结束了。他只想要快点见到淮德拉斯，快点抵达那个包容他一切的女人身边，这样他才能安心一些。
　　淮德拉斯摸着路飞的后背，感受着他对自己的依赖，这让她感到满足和幸福。这是，她抚养长大的孩子，一个几乎是属于她的小生命。
　　“路飞……没关系的哦！”
　　她低下脑袋，抵着路飞的额头。低低的嗓音，富有魔力。
　　“你会召集足够的同伴，你会实现梦想，你会是最棒的，你的同伴也会成为最棒的……路飞，海贼可不是必须会水哦！”
　　“可是……”
　　“你看啊，香克斯的同伴就有不会游泳的哦！而且我跟你讲！曾经和我一起出海的同伴里，就有白痴不会游泳。”
　　“就连淮德的同伴，都有不会游泳的？”
　　“是啊！那家伙就是个白痴，明明不会游泳，看到我进了海里，却也拼了命的跳了下来……”
　　“他跳进海里了！”
　　“嗯，他搞乱了我的计划，我把他打了一顿！”
　　“哎~为什么啊！他不是为了你才跳下去的！”
　　“哈！他才不是为了我！只是单纯的想玩而已！这是他的恶趣味，就喜欢看我手忙脚乱的样子……”
　　“那……”
　　路飞抬起脑袋，还想再问什么，他早就不哭了，注意力全被淮德拉斯吸引了去，直瞪着眼睛听她讲。
　　“路飞晚上想吃什么？”
　　淮德拉斯打断了他。
　　“我们……去山上的沼泽里抓只鳄鱼吃怎么样！”
　　“鳄鱼……啊！我要吃！鳄鱼肉啊……肯定很好吃！”他跳出淮德拉斯的怀抱，神采飞扬地看着她，“呐~呐~淮德！现在就出发吗？现在吧！”
　　“嗯，可以。”她歪头思考了一下。
　　“耶！抓鳄鱼去咯！”
　　“等等路飞！去给我换身衣服！”
　　“嗨~”
　　看着路飞欢快的钻进衣柜里，淮德拉斯退出了房间。香克斯还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你不回去？”
　　“嗯……过两天就走。”
　　“去新世界？”
　　“啊……在这里也待够了，是时候回去了。”
　　“一路顺风。”
　　“哦~哦！”
　　香克斯胡乱揉了把自己的头发，将手中的草帽带到头上，转身离去。
　　“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啊。”
　　香克斯呢喃着，神色清明。
　　“不会久的……再过段时间……我也会回新世界。”她靠在门框上，余光落在路飞的身上，“我的存在，会成为他们的阻力……”
　　“对了，那些山贼……我全都给做掉了。”淮德拉斯也背过身去，“还有，到时候我还要去麻烦你了。”
　　“嗨~嗨！”香克斯面上带笑，他和淮德拉斯的关系莫名好了起来，这些，大概都归功于路飞吧。
　　“淮德！我换好了！”路飞叫道。
　　“哦，来了。”
　　她偏身进了屋，他开门出了房。
　　*
　　香克斯离开的时候，淮德拉斯没有去送他。
　　而，就像说好的一样，这边香克斯刚走，那边卡普就回来了。他自然是听到了路飞的事，刚来到就四处寻找淮德拉斯。
　　似乎非常的愤怒。
　　*
　　“你就应该告诉他不能当海贼了！还鼓励他！”这是卡普愤怒的咆哮，此时夜已深，路飞在沙发里睡得沉稳。卡普从不在路飞面前表现得和淮德拉斯亲近，当然他们本来就不算亲近。
　　在路飞面前卡普向来是像对待村子里的人们那样，客气客套。当然，路飞也从来不关心这些，就像路飞从来不问淮德拉斯是谁一样。而淮德拉斯也当然不打算提及。
　　“骗小孩子是不对的吧……况且，有什么不好的？反正路飞是不会甘于做一个海军的，你自己也清楚的不是吗？”淮德拉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偶尔分神给卡普一些，回答他的话。
　　“哼！还以为交给你就能把他治得听话点！”卡普瞥向路飞，他并没有被卡普过分抬高的声音吵醒。
　　“我要送他去达旦那！”卡普降低了音量。
　　“随便你。”淮德拉斯耸了耸肩，“正好，我也要出去一段时间。”
　　“出去？”
　　“啊，有些事。”
　　“……呸，可别闹太大。”
　　“当然。”
　　淮德拉斯将准备好的早餐处理好，放进冰箱里，扭头拿上准备好的纯黑斗笠，她已经很久没穿过了。
　　“帮我跟路飞说一声啊，我走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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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德拉斯这一去，就是整整两年。她是跟着龙的船回来的。
　　淮德拉斯不想去干预路飞和艾斯的成长，于是处理完事情之后，就干脆的静下心来跟着正处于筹备期的革命军到处跑，直到回到黎明岛。
　　她回到黎明岛的时候，这个岛上的国家正处于令人疯狂的时期。
　　天龙人的到来，垃圾站的焚烧，人们的哀嚎，贵族的蔑视，少年的哭泣，与同伴分开的成长。
　　最后……少年的逝去。
　　*
　　“哎~我真没想到，你会出手。”
　　“……我们要出发了，你还不下去？”冷峻的男人并没有回答她，反而下达了逐客令，作为背景板的人妖王一直在疯狂的尖叫，龙眼神可怖地瞟了他一眼，“伊万，别吵了，给他治疗。”
　　“啊嗨！”
　　“那……我下船了。”目送伊万的离开，淮德拉斯的视线又重新落在龙的身上，“真不去看看路飞？”
　　“不了。”
　　“……好吧。”她走到甲板边缘，“再见，祝你成功，龙。”
　　“啊。”
　　淮德拉斯一路上都在使用月步和瞬，她全力的赶往达旦的山贼窝，她想象着年幼的路飞，最后又慢下步子。
　　她希望他成长，所以，她的不存在是必须的。
　　至于艾斯……她更是不打算干预任何事情。
　　这么一想，她立刻放慢了脚步，背着手走在街道里，绕过绵长的城墙，穿过呛人的垃圾站，翻过野兽丛生的山林，回到小小的风车村，来到住了将近十年的房子，这时，天已经黑了，她就干脆的在这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淮德拉斯就已经来到了山贼的住处，两个孩子被紧紧地绑在门口的树上，似乎是挣扎的精疲力尽了，累了，此时还睡着。
　　那是路飞和艾斯。
　　再一次见到艾斯，淮德拉斯有些惆怅。心里面因没能见证他多年来的成长，痒痒的，却从不后悔不来看他。即使离得这么近，于她而言，仅几分钟的路程，她都不愿意过来看他。
　　这是淮德拉斯的执拗，没有理由，所以她不能来。
　　现在借着见路飞，她终于时隔多年又一次见到了艾斯。于是她认真而仔细得盯着男孩的脸研究了好一会，最后却开始走起神来。
　　艾斯和罗杰除了发色，并无该有的相像，反倒是路飞长得有些像罗杰了。
　　淮德拉斯心想，大概，是都随露玖吧……
　　这么神游一会儿，她就又想起当时罗杰每每拿在手里带在身上的照片，那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女人，即使只是看照片都能感觉得到。
　　淮德拉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露玖，毕竟是情敌啊！即使她再怎么压抑自己，也不可能真正做到平静的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女人啊。而且，露玖绝对不会是一个傻女人。
　　她一定是足够聪明的，也一定足够的敏锐，足够的有忍耐力，还……足够的令罗杰喜欢。
　　光这么想想，淮德拉斯都忍不住的心里泛酸，但转瞬又释然。是她自己不愿意去争取，她畏惧着罗杰的死亡，又期盼着罗杰的死亡。
　　她的永生，使她注定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