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闻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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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的静谧。
广阔的草原，漆黑的深处，燃起的火把，照亮营寨。
那是闻锡所在的军营，抵御外敌的先锋所在地。
然而他们在此耽搁了几日，未曾行进一步。
直到士兵来报，后方被偷袭，将军战死沙场。现在离国的军队，只剩下他所带的八百人。
闻锡一脸震惊，看着前来报讯的士兵。刺人的目光，想要从面前之人身上看出一丝端倪，好证明他所闻为虚。
士兵被闻锡的眼神逼迫，跄跄后退几步。眼看退无可退，即将夺门而逃。一直坐在帐篷里的谋士发话，让他出去。士兵如蒙大赦，转身掀帘而出。
闻锡看无尘一派悠闲，十分淡定。像是已知晓这样的结果。或许这结果正是他所造就。
闻锡想到此，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拍案而起，大声质问：“你早知道是不是？或者说，这样的结果是你一手策划的？”
面对闻锡的质问，无尘很是惶恐道：“千户如此说，真是折煞我了。我哪敢在没有千户的示意下，胆敢设计杀害将军呢。”
言语虽是如此，但一脸的平静，甚至悠闲。闻锡也知无尘的话，只是表面的虚假言辞。虽说虚假，闻锡依旧从无尘不屑的眼神里，读到此番言语中不屑之后的真实。
是啊，没有等价交换，无尘他怎会帮他，为他图谋。尽管无尘是他向神树祈求辅佐他，驰骋沙场为他出谋献计的军师。
五年过去了，无尘是厌倦了吧。所以才会日益疏远他，甚至逼迫他早日登上将军这个位置。
是的，闻锡猜测无尘虽然知道后方大军有危险，但不向他说明情况，甚至隐瞒军情，只是为了让敌军偷袭成功，除掉‘阻碍’他前程的将军。用这个事实告诉他，他别无选择，只能向他妥协。
闻锡深深望了眼坐在大帐里，昏暗灯光下，那个面容俊美，神态自若，衣冠整洁，与这战场格格不入的无尘。
一个千户拥有这样一个出尘的谋士，一心只愿追随他的谋士。难怪会被将军嫉妒，从而故意设下圈套，让他带兵作为先锋设计抗敌。
只是可惜，这次的计谋，万万没想到，最后坑害的竟是他自己。
然而将军，你可知，你多次软硬兼施逼我劝无尘投靠与你。你也未深思，一个救他性命的千户，怎敌得过锦绣前生，身家性命，在这动荡的年份。你猜想无尘重情重义，但除了我他对谁有点情义。何况，对我的情与义，是我祈求交换而来。
那年他十五岁了。吃百家饭的他，被恩准提前向神树祈求。
有先父那般痴情的存在，闻锡也不敢祈求美娇娘。他怕步先父的后尘，待妻子一死便舍生相随。然而吃百家饭的辛苦，让他也不愿祈求唾手可得的财富。所以他偷偷在夫子的学堂外，偷听到夫子讲的大将军的故事。然而每个大将军都有一个出谋划策的军师。他歆羡这样的故事，所以他祈求一位能辅佐他的生死相随的军师。
然而他太过年幼，也太过激动。
他的誓言在无尘轻易与他搭话时，变了。
他本来想说，他想要一个能陪伴他生死左右的军师。却被无尘的突然提问，变成他要成为家喻户晓的将军，祈求一位能辅佐他的军师。
因为无尘有那样的气魄，让天下臣服的气魄。也有那种不屑与冷漠，未符合他心意的想法与所答，他都置之不理甚至丢弃。
他看见无尘的第一眼，便有了这样的觉悟。所以在无尘问他，你要出去打仗，做离国的将军？
他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除了建功立业，得了功名回来报答往日救济他的乡亲。更想如面前之人所说，做个将军，让军师让面前之人生死相随。
无尘抚掌称好，眉开眼笑。
“我了了你这段尘缘，也不要你有所回报。只要你在凡尘中满足我所有所求，如何？”
沉思一会，有所悟道：“您的意思是，在凡尘中，等价交换。”
无尘略为欣喜，赞赏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他的猜测。
“好。”
只此一言，只此一字。未曾想，应下的是生生世世，改变的是千秋万代。
或许闻锡目光过于凝重，或许无尘恰好侧目。目光交接，无尘神情一晃，转过头去。起身，离开。
“今夜月圆啊！”无尘望了眼天空，感叹一句。放下帘帐，漫步而去。
闻锡目光追随着无尘，听无尘感叹也不由抬头。顺着被掀起一角的帘帐，帐外一轮圆月挂于高空。高空之上，圆月之畔，堆积这层层浮云。让难得一见的圆月，也蒙上些许晦涩。
帘帐落下，月色突然消失，闻锡才惊得回神。忙跨步追上，月光下徐徐而行的无尘。
今夜虽是月圆，但天空乌云甚多。深冬夜色凝重，后方大军惨败，战报未达。前方无粮草供应，各自潜伏待敌。要是他，他也会趁机进攻，杀个措手不及。
离本营最远，离敌方最近。战报未达，粮草不多。
只要有所计谋，今夜注定不得安宁。
闻锡思虑一会，招来士兵，耳语片刻。士兵点头应下，小跑离开。不多时，安静的营帐骚动起来。
闻锡坐在床侧沉思，带着一身水汽的身子突然靠近。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压倒。
带着湿意的手指，顺着披散的外衣襟口处探进。温热的手指，在亵衣上游走。几时，外衣和亵衣的绳结散落，温热的肌理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闻锡这才反应过来，无尘在主帐前突然的感慨是何用意。
今夜必将有敌人来袭，然而月圆之夜正逢无尘灵气正盛。也许敌袭来临之时，主将正在谋士床上深入交流。
想到此，闻锡不由有些挣扎起来。
无尘有些气恼，指下也多用了些力气。
在主帐前，他便提醒，给了机会。自己主动跟来，此刻又反悔。不教训几下，不知答应容易反悔甚难么。
看身下之人，皱了眉头，泪眼摩挲，静静看他。才缓了力道，温柔几分。
闻锡环着无尘圆润的肩臂，难耐咬唇，望着看不真切的无尘面容。
身心的愉悦，压抑的喘息，以及抑制不住的泪水，无一不在说明，今夜男人的气恼。
但想，男人估计计较错了方向。他可不是在乎敌袭来临之时，士兵将在谋士的帐中找到他而羞恼。而担心敌袭来时，力气未曾恢复，不能保护他的安全。
一声尖叫，彻底打断闻锡的遐想。
闻锡笑了。
刚刚的出神，得到的惩罚。
一旦开口，喘息再也压抑不住。只好搂紧身上之人的肩膀，沉沉浮浮中，在那人的耳畔，断断续续唤着心尖上的名讳。
敌袭来了。
账外嘈杂一片。
嘶吼声，刀戟声，马蹄声，混杂起来。一一传到闻锡的耳朵里。
然而，闻锡无所作为。
他的思绪，他的神经，正在攀登云端。他的嘶吼，他的动作，只有一人听见感知。
闻锡脱力摊在床铺上，呆滞看着帐顶。
泪水的痕迹，还在眼角，一层一层堆叠。两只手还是麻木的，保持半握的姿势。肌肉还是紧绷的，松懈的只有控制不住的条件反射下的某些神经。
微侧的目光，看着带着他体热的无尘，穿好里衣戴上属于他的盔甲，大步流星朝帐外走去。
不！不许！你不许.......
咚！
人体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士兵惊呼‘千户’的声音中淹没。
闻锡握着被他带下来的一角被子，坐在地上静默片刻。
即使今夜你灵气大盛，你依旧是不会打仗的神。无尘你是神，不该也不能沾染血腥。
有了几分气力，闻锡麻利穿好衣衫。
出了帐子，随手捡了兵器，朝杀喊声最炙处奔去。
我要的，我所求的，只是追随我的军师，以及......两情相悦的恋人。
而不是，那等虚名，以你为坎的虚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闻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