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续》慕柳七

10、第 10 章

　　班师回朝，浩浩荡荡的军队，载着一路百姓的敬仰和建功立业的激动，顺利回到帝都。
　　闻锡被百姓夹道欢迎，拥至君王闻此大捷御赐的府邸。待洗尽铅华，次日上朝叩拜离国君王。
　　闻锡敲了敲门扉，屋内无尘扬声道：“进。”
　　闻锡推门而进。
　　无尘站在窗边披着湿漉漉头发，仰首望月。
　　“你明日不随我进殿论功行赏？”闻锡问。
　　无尘侧首，笑道：“我的功绩岂是一介凡夫俗子能够妄断。你莫是忘记你我身份有别？也罢，人生难免有被兴致侵扰理智的时候。”
　　闻锡握紧右拳，不语。待无尘一言终了，方开口：“我自知你我身份有别。今夜前来，只是想再次确定，你我之间的契约。”
　　无尘闻此言，甚是不解。
　　确定契约？他与他之间的契约，有何不妥？现如今要再次确定。行事至此，也不愿多思，只当凡人多虑，复述一次当日应下的契约。
　　“你祈求我，让你成为家喻户晓的将军。”
　　闻锡摇头，郑重道：“我祈求你，让我成为家喻户晓的将军，更祈求你赐我一位辅佐我成为将军的谋士。”
　　无尘冷笑，笑凡人的贪婪。拥有将军的名声，光宗耀祖之后，还有一位辅佐他的谋士，奠定他的后世家业。
　　“好，三日之后，定当履行承诺。”
　　闻锡暗暗舒了口气，暗想拖延了三日。
　　雀跃的神情，落在无尘眼里，变成得寸进尺胜利后的喜悦。连日路上被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松动的心，又归置原位，甚至镀上一层冰霜。
　　无尘开门，送客。
　　闻锡生怕再惹无尘不快，前功尽弃多日的积累，连忙离开。甚至好心帮无尘关上门。
　　无尘听着门外丝毫未逗留的脚步，沉闷的心情低至谷底。
　　撤出伪装的容貌，越窗而出，奔月而去。
　　姻缘殿。这三个字出现在无尘面前，无尘恍若不见紧闭的门扉，越墙而入。
　　弯弯绕绕，走过诸多亭台楼阁，推开七回八转之后出现殿门。
　　推门，只见一个老头背对着他，出神望着面前两颗比邻的梧桐树。
　　凤栖梧桐，凰飞和鸣。
　　见此，无尘心想，凡世间即将有段令人津津乐道良缘。
　　老头见此亦大喜，看那笔直挺拔的树干，又有一根红线缠着牵着两颗梧桐树。大喜之后，才转身，问无尘：“殿下，怎么有空来此戏耍？”
　　无尘道：“我想让你牵两人姻缘。”
　　老头闻言一惊，复又道：“殿下，你可明白小老儿牵的姻缘，可是生生世世，百劫不休。”
　　“自然知晓。”无尘就是让那男人生生世世你侬我侬，一死一伤，百世不能忘，百世不能舍的孽缘。“月老你不是说这天下间的姻缘，只有历经磨难，尝过世间百味，体会过生死离别、爱憎悔恨，才能修成正果，才能被您老认同百世良缘。”
　　老头一脸苦楚。
　　要是这话放在三千年前，听了这话，他不得炫耀的四海八荒、九天碧落都知晓。然而，自三千年前，被诓骗牵下的那段姻缘，再听闻此话，只觉得是挖苦。更何况，姻缘一方的血亲人说出这番话来，更是满心苦楚。
　　老头摆手，苦笑道:“殿下莫挖苦小老儿。自殿君的姻缘起，小老儿可不敢轻易牵了红线。若再弄出个素影，这般痴情乖张的魔头，小老儿的道怕是要重头来过。”
　　无尘听闻素影的名讳，冷哼一声，并不言语。只道：“不是你牵也可。但这人姻缘，你可得好好设计一番，不枉我亲自上门。”
　　“自然自然。殿下叮嘱的，小老儿定会让他的姻缘故事脍炙人口，令人歆羡不已。”
　　无尘了然，又道：“我本不是心胸狭隘之人，编纂至中年丧妻，留有血脉便可。太过凄切，我怕略有耳闻。”
　　“小老儿明白。”
　　“这是他的名讳以及生辰八字。”
　　老头接过，展开。片刻，熟记于心。
　　无尘不再久留，折身而去。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众人下意识想动动耳朵，怀疑刚刚听错了。胆敢有人在高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拒绝君王的圣旨。
　　闻锡内心惶恐着，低头沉默，不敢妄自揣测上方年轻君主的心里。
　　头顶上方，静默着。大殿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忍不住小心屏息。
　　闻锡知道，如果他再不打破这个局面，今日的所有人都不得全身而退。
　　闻锡复起声道：“臣有罪。罪臣有负圣恩，不敢领旨。罪臣虽立志要成为大将军，但与一人有约。当罪臣成为大将军之时，便是他离开罪臣之日。罪臣对他用情甚深，不愿用这虚名让他离开。”
　　上方的空气又静了下来，就在闻锡认为今日他恐怕难以离开这大殿。
　　上方的君主，思量很久，道：“朕对你所说的事，略有所闻。”话锋一转，“但你是我离国的大将军，岂能因儿女私情，荒废兴国大业。”又想起旧朝历史，又软下语气，道：“大丈夫保家卫国，为国抛头颅撒热血。朕又怎能只顾大家安危，而枉顾小家和睦。卿，还是思量一番，三日后再给朕答复。”
　　闻锡扣头谢恩。
　　君王又道：“朕感你是至情至圣之人，特赐你皇室秘宝一件，可解你后顾之忧。”
　　闻锡复谢皇恩。
　　离国的君主赐给闻锡的秘宝。正是月老祠的红线。普通的红线被皇室的血液浸泡之后，又供奉在佛堂沾染了一些灵气。故皇室代代相传，此红线能够束缚住妖精。
　　闻锡信信以为真，小心将物件揣在怀里。拜谢君王之后，马不停蹄赶回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