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手指堕落为拖油瓶后的日子》浅野明

3、第三章

　　刚踏过作为分界线存在的巨石，钟离葵正寻找着面善的人家请求住宿时，脚边突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正当疑惑间，耳边那孩童玩闹的声音嘎然而止，她往自己脚边一看，原来是小孩们的蹴鞠滚到她这儿来了。再抬头一看，那些穿着朴素的小孩们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他们两个外来者，脸上尽是好奇害怕，更有甚者还一边望着他们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享受着毫不遮掩的注目礼，钟离葵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但她还是讪讪挽起自认为最和善的微笑望向站在边上的那群小孩，弯腰捡起那蹴鞠往他们走去。
　　“你们好呀。”是面对小孩时尽力表达自己是友善的上扬语气，钟离葵将球递给站在最前方的大孩子，顺势说道“可不可以帮我们一个忙？”钟离葵嘴角不自然地咧开，但至少是个笑容。
　　小孩们听了她的话，互相看了看对方的脸皆不说话。有的已经抱着一脸怀疑悄悄退到了后面，而有的还在考虑面前这沾了血迹的两人的可信度。
　　空气突然的沉默让钟离葵尴尬地待在原地傻笑。
　　“可……可以。”半晌，总算有人打破了钟离葵的尴尬。
　　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个子比在场所有小孩要矮一点，此时正从小团体中挤了出来，望着钟离葵怯怯地举手道。
　　钟离葵喜出望外，嘴角的笑容总算自然了起来，她微微弯腰与小女孩对视:“那可以带我们去见你父母吗？”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似是在思考，最终点了点头:“嗯！”
　　随即指向村子内部，“我家在那儿！”
　　“谢谢！”钟离葵差点要跳起来，愉快地道了谢后又扛起余悸跟着那小女孩沿着道路走下去。
　　村子里的行人挺少，除了正在玩耍的小孩们就只有坐在自己房前乘凉的老人了。傍晚的夕阳余晖挥洒在这片土地上，让所有人的轮廓变得虚幻。宁静的乡村小路边的人家炊烟升起，时不时传来好闻的气味，提醒了钟离葵这一天这一天都没有进食过。
　　余悸微弱的呼吸喷洒在钟离葵脖颈上，引得她一丝颤栗，随后又很快的恢复如初，只是钟离葵还是微微地叹了口气，望着女孩一蹦一蹦的身影出了神。
　　能不能收留他们还是女孩父母说了算，不怎么会交际的钟离葵暗自打气，默默在心里开始准备能够感动所有人的一套说辞。
　　“姐姐。”衣角突然被扯了扯，钟离葵回过神来，才发觉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栋房屋前。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似是在疑惑她的走神:“到了。”
　　钟离葵连忙应声回以歉意的笑容，随即站在门口看着小女孩奔进屋中，而自己则在门外等候着。
　　只剩下自己时，钟离葵开始打量起来。这是一件在古代极为常见的青砖瓦屋，周围种满了枣树，如今结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枣，味道一定很不错。
　　这件房子与周围的房子比起来要大一圈，在屋子背后还立了一圈篱笆，想必是养了些鸡鸭鹅什么的，看来小女孩这一家在这村里应该还算富裕的了。
　　肩膀好酸，快要支撑不住了。钟离葵闷闷地胡思乱想着，起了想先把余悸放下的想法，然而她看了一眼灰尘遍布的黄土小路，最终还是默默地调整了余悸的动作，重新撑好对方疲软的身子。
　　大门虚掩着，钟离葵站在门外能够隐隐约约听到屋里人的对话的声音，但具体说了什么也听不清，她也只能耐心地等待着。总算，繁杂的脚步声响起，是向她这边走过来的！
　　钟离葵心中一喜，赶忙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挂起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
　　果然，不一会儿，从门内走出一位妇人，夹着白丝的乌发干净利落地卷起裹在了发巾内，穿着朴素但却十分整洁，给人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妇人脸上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以及乡下女人会有的粗糙皮肤，但眼睛却纯粹漂亮，嘴边还藏着盈盈笑意，使得她眼角的细微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钟离葵见此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夫人十分面善，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他们。她在心中斟酌了几秒，在妇人开口前先说道:“夫人您好。”她顿了顿，对上妇人的眼神时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单纯无辜，“小女子名叫……余葵，这是我的兄长余悸。”
　　在说到自己的名字时，钟离葵才突然想起来刚刚在路上给自己设计的一个人设，堪堪在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之前改口。
　　“我们……”钟离葵清了清嗓子，刚想酝酿一下自己的情绪时，那妇人突然有了动作，她走了几步上前来伸出双手帮忙托住了靠在自己背上的男人，洋溢着和善的笑容推搡着钟离葵进屋里:“有什么先进来说吧。”
　　肩上承担的重量被分担走了不少，总算是轻松下来的肩膀后知后觉地感到酸软，钟离葵泄了一半的劲，如今积攒的疲劳有即将爆发的征兆，她跟在妇人身旁，有些头重脚轻但还是愉快地道了声谢。
　　进了屋后，钟离葵才发觉到这一家确实是富贵人家，至少在这较为偏僻的乡下，有一个客厅和几个房间还算是少见的。现今是吃晚饭的时间，客厅中摆起了饭桌，桌上放着一把筷子和几个碗，看来是准备开饭了。
　　钟离葵被安置在饭桌的一边，而余悸被妇人与她的丈夫合力送到了其中一间房内。作为唯一坐在饭桌边的外人，钟离葵感到十分拘束，即使被招呼着一起吃饭，她也只是做做样子的拿起筷子，在还没今晚的去处还没定下来之前，钟离葵毫无胃口。
　　说起来，这家的男主人倒是与其他在田边做工的男人无异，身材魁梧穿着粗布衣衫但举止行为却十分得体，看上去是个豪爽之人。
　　“不好意思。”在吃饭之前，钟离葵决定还是先开口请求道:“我们兄妹二人在去往京城途中遭劫匪拦路，兄长为保护我受了重伤，如今我们毫无去处。”她低着头，顿了顿缓缓抬头看向夫妻二人的表情中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时，才继续往下说:“可否让我们在贵寓借住一晚？”
　　饭桌上的其他三人，除了年纪尚小的女孩握着筷子眼馋地盯着饭菜看自动屏蔽了他们大人的对话，夫妻二人皆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饭菜热腾腾地冒着蒸汽和香味，一天未进食的钟离葵自然也有点馋了，紧张地等待回复的同时悄悄的咽了一口唾沫，强制将自己的眼神从饭菜上移开。
　　夫妻二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双双展开了笑容:“当然可以了！”丈夫接着又说:“这些都是小事儿！听说你们要去京城？我还可以送你们一小段路哩！”空气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妇人一边笑着让大家吃饭，一边听了自家丈夫的话补充道:“咱们老程做的一些买卖生意，经常要去几里路外的镇上送货，那镇上正有去京城驿站呢。”
　　“真的吗！”钟离葵被这天下砸下来的馅饼砸的兴奋到有点神志不清，虽说去京城也是她随口一说，但他们现在毫无目的的瞎走也不是办法，去京城可能还会有别的出路也说不定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没什么，正好明儿有一批货要送，顺路呢！”
　　这一天到现在钟离葵总算是能真正笑出来了，她手里只是个普通的陶碗和竹筷，且这里的吃食比起之前在系统空间的食物虽说要差上一大截，但钟离葵不但不挑剔还吃得津津有味。
　　“姐姐。”被唤了一声，钟离葵抬头一看，是那小女孩在叫她，小小的身子坐在不高的凳子上几乎只露出了胸膛以上，她正指着碟里仅剩的两颗肉丸子认真说道:“这丸子好吃，姐姐一个我一个。”说着便用着还不熟练的筷子夹起丸子放到了钟离葵的碗里。
　　钟离葵有些惊喜，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她父母的表情，见二人都是嘴角含笑，才说道:“那真是太谢谢你啦！”说着，忍不住摸了摸女孩看着十分柔软的黑发。“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突然想起来这个重要的问题，钟离葵顺势就问了出来。
　　“啊！”女孩恍然大悟，快速嚼起嘴里的肉丸往下咽，才开口回答:“我叫程鸢，鸢……就是可以在天上飞的那种鸟的鸢！”
　　听到她这解释，所有人都笑起来，钟离葵对上她的眼睛:“好，小鸢儿。”
　　猩红的夕阳不紧不慢地藏在了水平线后，伴随着程家的欢声笑语，余晖撒下了最后一丝光芒，整个牧羽村迎来了静谧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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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拒绝了程夫人想再为她收拾出一间屋子的好意，钟离葵以方便照顾余悸为由住进了同一间房间。好在床板较宽，只要再搬一床被褥过来躺两个人是绰绰有余。
　　整间房间都是未经过精心装饰过的水泥筑成，从这里面的衣柜长桌椅凳和早已铺好的床褥来看，这应该是这家人中某个成员的房间，估计是他们在外打拼的长子吧。
　　从夫妻的口中得知，他们还有一位儿子，前些年外出考试，应该是中了什么官职在京城混得很好，还说再过一段时间便将他们一家接过去。
　　对于这些，钟离葵自然表示恭喜，心下也觉得不愧这夫妻二人气度不凡，有个出息儿子也不惊讶。
　　喂了余悸些程夫人特地熬的米粥，再换上了借来的衣裳，此时的余悸就如同还是小毛孩的模样一样，让她看了颇为感叹。
　　将余悸往床内移过去，钟离葵才好轻手轻脚地脱下外袍，颇为僵硬地躺了下来。
　　这床上躺着两人的事实让她有点不自在。扯了扯盖在两人身上的毯子，钟离葵转了个身，面朝着余悸发起了呆。
　　好像又要重新来过了。
　　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她就气的咬牙切齿，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但这次有她陪着了。
　　钟离葵侧躺在床板外侧，枕头软乎乎的像是泥潭让人不自觉之间沉陷进去，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的就是余悸的脸，安静而美好，一切都十分平常。
　　算了……先睡觉吧。
　　呼吸缓缓平稳，钟离葵合上眼皮，渐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