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手指堕落为拖油瓶后的日子》浅野明

2、第二章

　　“……警告！”
　　“主角面临生命危险……！”
　　喧闹的警铃灌进钟离葵的耳朵，带着机械感的声音传递着可以让她大惊失色的消息。钟离葵在呆滞了一秒后理解了声音所说的内容，吓得她连滚带爬地跳下床不管不顾地冲向工作台。
　　原是科幻蓝的操作台上充斥着刺眼的红，伴随着耳边高亢的警铃，钟离葵目睹到了电影那般大的屏幕上播放着什么——刚刚还见了一面的余悸此刻浑身鲜红，左肩上一道甚至可以看见白骨的伤口刺进了她的双眼。他最喜欢的白袍被自己的血液染了色，一向一丝不苟的束发也凌乱不堪，此时面如白纸却强撑着与在空中漂浮，用高高在上的得意望着他的罪魁祸首对峙着。
　　握着剑柄的手指指骨已经发白，尽力隐藏住不受控制的颤抖，余悸任由口中的鲜血溢出，不再理会身体传来的一阵阵闷痛和眩晕。
　　仅仅只是再站起来，已经费了他最大的精力。
　　他还不能死，她……还会来的。
　　他的视线被散落下来的碎发所阻碍，皱紧的眉头下是杀红了的眼，直直地与在天上悠然自得的人物对视着。
　　“还不肯说吗？”带着令人生厌的语气，那人的声音如雷轰鸣般响起。
　　“一直以来保佑你，扶持你到这地位的那位‘神明’在哪？！”
　　“怎，怎么办！？”
　　无论怎么按照着记忆控制着操作台，那机器却如同死机了一般死气沉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就在钟离葵急红了眼差点丧失理智就要把那些按键抠下来时，那人所说的话一下子惊醒了她。
　　她的存在被第三人知道了？
　　正是因为这句话，让钟离葵不得不撩开长发看向大屏幕打量起那人。
　　穿着极为张扬的朱色衣袍，长长的一边刘海盖住了他的右眼。他双手抱胸握着一把羽扇一下一下地扇起腥风，那优哉游哉的模样着实让人火大。
　　然而钟离葵的视线在移到他的手腕上的手镯后，一下子如同雷劈般愣在了原地，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
　　那正是与她手腕上系统空间发放的手镯一模一样！
　　带着手镯就等于拥有了整个系统空间！
　　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钟离葵恍然大悟的同时也心急如焚。
　　不管怎么样，一定……必须要把余悸救下来！
　　“呵。”余悸轻哼一声，眼里尽是嘲讽，他稳住自己的身形，“做梦！”他不再与那发了疯的人再做纠缠，运气避开那些无形的风刃，一边分出一丝心神向一旁已然受了重伤正运气疗伤的掌门林垣传话:“快将其余的人带走！”
　　“那师祖您……！”林垣咳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瞄向分散开的师门弟子，他们不仅要与那人带来的杂兵战斗且还要分散心神去躲避那风刃，现已没有一人是完好无损的模样了。
　　“走！”凌厉的风堪堪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了一条血迹，余悸怒声喊道，匆匆躲过一道向他门面射来的刃。
　　那些风刃速度极快，好在数量不多，在余悸强撑着一口气避开那些烦人的攻击后终于寻得一丝可以稍稍缓神的空隙，胸口却爆发了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并且扩散到全身。
　　“哼……”纵使是祁凌元祖的余悸也忍不住闷哼起来，反手将长剑作为支柱，余悸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血液顺着衣襟流下染红了一大片布料。眼前一片忽黑忽白的景象，就连极其细微的声音也能够再让他的脸失一分血色。
　　见余悸如此模样，林垣面露犹豫之色，手握长剑就要向那边冲去:“……元祖！”但另一只手却被死死锁住，转头只见一弟子拖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却要支撑着另一名已经昏阙的弟子，他的眼中带着红但却咬牙说道:“掌门快走吧！”
　　林垣心中一震，眉头紧皱着，最后嘴唇发抖吐出几个字:“走吧！”他伸手接过那名昏倒的弟子，向最后剩下来的其他人发出撤退的信号。林垣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挺直了脊梁的身影，心中纵有万般苦涩也只能咬牙忍住。
　　“无妨。”那人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撤退的人群，勾起一丝不屑的笑，轻执羽扇的手只是在空中一挥，“那将你杀了便可。”
　　在他的掌控之下，由风凝起的大剑直直地对准了余悸。掺入了法力的风在急速的流动之下甚至起了火色，火光萦绕着风剑的利刃掺夹了呼啸的风声，瞬间天地都为之变色，乌云压顶的同时还带着震人心脾的闷雷。那些放肆的风刃都被这把大剑所吸引与之融为一体，光是那蓄势待发的模样都让人心生惧意。
　　“去死吧。”
　　随着那人的一声令下，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停止了一般，从那剑刃的顶端开始，那附近的空间都扭曲变形起来，带着要划破天际的气势直直地向余悸冲去！
　　“……！”
　　伤痕累累的余悸倚靠着他最后的伙伴——觞雪剑待在那原地没有力气再去躲避这致命的一击。他的发被扑面而来强大的气吹到了脑后，但他的视线仿佛越过了那把剑，或者说是这一切，看到了那个人。
　　“……余悸！”
　　那是真的。
　　抛弃那早已无作用的操作台，钟离葵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大剑刺穿他之前挡在他身前，她赌上了最后一个筹码——手腕上的镯子被她摘下用于抵御这绝杀。镯子被抛在空中，与那风剑碰撞的一霎便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两人前方。
　　来不及束起的发在风中狂舞，钟离葵眼角带红，眼里余悸那带伤的脸庞离她越来越近。在千钧一发之际转身扑上余悸，为他挡住余波的同时迅速撕开一张特地在系统空间时准备好的传送符。
　　不管去哪，先离开这里再说！
　　耳边是手镯展开的结界为他们挡下冲击波的碎裂声，余悸怔怔看向紧紧抱住他的女子，来不及思考什么，只觉自己冰冷的身子被温暖所包围，无论是疲劳还是疼痛都在那一瞬一扫而空。
　　“……”在钟离葵看不到的地方，余悸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视线早已模糊不清，而他依然吃力地抬起手想试图回抱住这个他一心一念的人儿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突袭而来，眼前顿时一片发白。
　　在余悸晕厥之前，他看到了浮岚间生气勃勃的绿叶，以及那女子带着泪珠的眼眸。
　　-
　　野外的某森林内，冷汗淋漓的钟离葵惊魂未定地揽着奄奄一息的余悸躲在附近的小山洞内。潮湿阴冷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再加上两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味，让钟离葵眼眶有些酸涩。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失去了意识的余悸，在自己的兜里摸索着什么。
　　在决定出来挡那一剑前，钟离葵还不忘给失去了系统空间的自己留条后路。虽然匆忙之中她只带了五张传送符，四瓶恢复药和一把闪闪发光的首饰。
　　五张传送符刚刚用了一张，钟离葵细心将剩下的四张收好，转手拿起了一瓶恢复药。
　　系统空间里的恢复药就像是网游里的小红瓶，如果现在的她还有系统空间她就可以看见此刻的余悸血条少到让人惊慌。
　　无论什么伤势都化作血条的形式进行恢复，这就是这些恢复药强势之处。
　　她将余悸的上半身小心扶起，撩开贴在余悸脸上的发丝，瞥见他原本俊美的脸沾满了血迹而变得脏乱，心中不禁苦涩的同时也浮起一丝疑惑。
　　按照余悸的实力来讲，那人绝不是他的对手，但回忆起那一瞥到的手镯，钟离葵便隐隐不安起来。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在她睡着的期间发生了什么？
　　然而仔细想想还不是自己太松懈了，果然睡觉误人！钟离葵暗自咬牙后悔得脸色都不太好，没想到一觉醒来真的天都变了。
　　施力拨开药瓶的盖子，顿时一股清香又带着一些让她皱眉的微妙气味喷涌而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那股微妙的气味与她天生宿敌的香菜有的一拼。
　　反正也不是她自己喝，钟离葵毫无顾虑地将瓶口对准余悸的薄唇缓缓倾斜把无色的液体倒入他的口中。眼见余悸虽然昏迷着但好在牙关并没有咬紧，使得药水十分顺畅地进入了他的喉咙。钟离葵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重新让余悸躺平，开始准备好好将他身上的污秽清理干净。
　　为了入乡随俗，无论是什么天气钟离葵都是穿着那一身看着厚重实则轻薄的白纱裙袍，好好地当了一回古代人的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它的好处。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钟离葵悄悄掀起最外层的白纱裙摆，把内衬最柔软的那块布料忍痛用尖锐的石块划了一块下来当毛巾用。
　　为了寻找溪水，钟离葵不得不离开山洞踏入那阴森潮湿的森林里，同时还要注意提防追兵的可能。事先将余悸藏好了她暂时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反倒是自己，如今真的沦落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头顶是茂密的枝头绿叶，从树叶间隙中照射下来的零星点点洒在一地的枯叶上，钟离葵踩在那上面还发出飒飒的声音。林子里许多不知名的植物交错生长着，不时地将她的去路阻挡着，废了好大的工夫才劈开一条小道。
　　不知不觉间钟离葵已经走得满头大汗，颈部的头发就与围巾一样捂得她浑身不舒服，但也只是随手撩开便算是凉快了。按照之前刷微博刷到的丛林生存手册上所说的寻找水源的方法，不久钟离葵便探到了潺潺的溪水。
　　喜出望外之余她还不禁沾沾自喜起来，亏得自己看过类似的东西否则寻一百年都不一定找得到。
　　找到了水源便一切都简单起来了，钟离葵找来几片厚实的叶子将它卷成冰淇淋圆筒的形状后用较细的蔓藤固定住，几个简易水杯也就做好了。
　　往叶中灌满了水，钟离葵把它们固定在一起后一一绑在了树枝上，确保好不会漏水后欢天喜地地照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没想到这一去一回就花了近乎半天的时间，已经许久没运动过的钟离葵回到山洞后已经筋疲力尽。把清理余悸的首要任务先搁置在一旁，她靠着石壁抱腿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望着安静躺着的余悸发呆。
　　现今他们二人如此狼狈的模样虽然都是那莫名其妙的人惹来的，但钟离葵也深刻的认知到，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没了那系统空间便什么也不是。
　　人总是会莫名其妙陷入低落的情绪，一想到自己现在别说保护余悸了，连自保都成问题，钟离葵霎时有些气馁却又实在不甘心，赌气的脑补着重新崛起的他们将那该死的反派狠狠教训一顿的场景，并重新让她的余悸重登天下第一的宝座，毕竟她还没有忘记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的任务。
　　脑海里尽是些幼稚如小朋友的想法，但也成功将心中的阴霾驱散开来。钟离葵轻咳一声，将手里一直蹂躏着的碎叶挥洒出去，就像是把烦恼统统甩出脑外一般。她重新爬起来，用撕扯下来的柔软布料浸湿了水，拧干后轻轻揉揉地盖在紧闭双眼的余悸脸上。
　　尽管看过了无数次的这张脸，钟离葵仍然还是不禁屏住了呼吸并在心中暗自腹诽此人长得甚是貌美如花，别说是白白净净时了，就连现在沾满了污秽的样子也使人赏心悦目（x）
　　感叹归感叹，钟离葵擦起脸来还是十分细心认真的，从饱满的额头到修长的颈脖，一律露在外头的皮肤都体贴地照料到了。她重新洗干净了料子，搭在手腕上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至于穿着衣服的身子，该怎么办。
　　虽说余悸现在昏迷着，扒了他的衣服也就只有她一人知道，但钟离葵的羞耻心阻拦着她这么做。
　　让她害羞的不是成年男性的身躯，而是那脱衣服的过程，总会让钟离葵觉得自己在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刚伸出去的手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钟离葵做好了心理准备，牙一咬，双手便假装坚定却又颤抖地抚上了余悸染血的衣襟。接着又是定了定神，双眼放空地扯开了外衣，并把内衬的带子解开，一系列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很是熟练。
　　尽力控制住自己忍不住想要胡思乱想的脑海，保持住自己的心如止水，钟离葵眼神飘忽，最终还是停留在了余悸的胸膛上。
　　白皙精壮的胸膛上一道极深的伤痕从左肩蔓延到腰腹之上，虽说止住了血，但伤口的现状让人惨不忍睹，周围的嫩肉外翻，边缘皮肤甚至出现了灼烧的痕迹。
　　这种伤口让看的人都心惊肉跳，钟离葵动作一滞，心情复杂得很。
　　收敛起初轻松的心情，她屏住了呼吸，指尖放缓了力气将与伤口黏在一起的衣料分离开来。大概是因为喝了恢复药的缘故伤口才止住的血，想必再过几日也便能自愈。但这样放任它暴露在空气中终归也是不太方便，于是钟离葵便粗略擦净余悸身上的血污，稍一用力又从自己衣裙上撕下几块较为干净的白纱作为绷带，不太专业地缠住伤口以便它不再与衣物相连。
　　钟离葵没有为人包扎的经验，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绕着余悸的胸膛缠了几圈，最后在肩膀处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看起来倒还像模像样。
　　看着自己的作品，钟离葵还是挺满意的。接着手指便渐渐往下，正想着要不下半身就算了吧时，腰间的腰带竟擅自松开滑落，然后面前的一幕让黄花大闺女的钟离葵看了差点跳脚。
　　虽说他还穿着一条内裤，但……但还是……！
　　钟离葵红着一张脸，畏畏缩缩地替他清理好了血污，举着一双碰过不可描述位置（隔着布料）的手，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嫁不出去了。
　　不，不过原来那地方摸上去是这种感觉啊……
　　(＞///////＜)总之虽说献出了莫名其妙的第一次，但钟离葵还是觉得这波不亏。
　　由于没有换洗的衣物，钟离葵只能再让余悸穿上他那样子极惨的旧衣物。
　　本来料子挺好的衣袍经过那一战，这开了个口，那也破了一道，再加上沾染上的血迹更是让人看了就知道此人刚从战场上回来。
　　这副样子恐怕难以取得别人的好感了。
　　钟离葵发愁着今晚的去处，睡在这洞窟中让她这个没受过什么苦的现代人难以接受，再加上唯一陪伴着的人还昏迷着，万一半夜遇到鸟兽蛇虫什么的，估计两人都得葬身于此。
　　意识到停留在这里也是十分危险，没有办法，钟离葵只能扛起高大的余悸走一步算一步了。
　　要扛着一个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头的大男人堪比当年拖着两桶水上五楼的宿舍一样辛苦，更何况失去了意识的人比平常重五倍以上（并没有），钟离葵一路上气喘吁吁的，汗流的比跑一公里以上还要多。
　　一路凭着直觉左拐右拐着在到处都是障碍物的林子内探着路，走得是磕磕绊绊的，几次差点两人都摔进泥坑里，但事实证明钟离葵的运气还算不错，一路兜兜转转居然还让她们两人走出了那阴冷的森林。
　　两人身上都已经狼狈不堪，衣物被那些放肆生长的植物蹂躏地也差不多了，放眼一看，果真像是逃难出来的。
　　林子外便是尘土飞扬的黄泥大道了，从那地上的杂乱无章的痕迹来看，从这儿经过的马车许多，这就说明道路两端会有人家所在，那么沿着这条路应该是没错了。
　　既然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为自己打了把气，休息了一会儿的钟离葵再次施力扛起了余悸继续赶路。
　　不说钟离葵暗自在内心骂了多少句脏话，在傍晚之前，扛着余悸的她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前方有一小村子，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小孩子的玩闹声。
　　几乎要热泪盈眶了！钟离葵哽咽着，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踉踉跄跄走向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