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图书馆中的另一只鬼 ...
-
7
越清坐在教室里，看着数学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起落，感觉困意一阵一阵袭来。
当然这一切，并不仅仅是因为数学老师那一黑板不知所云的奇葩符号，也不仅仅因为数学老师那和尚念经一样毫无起伏错落的声音，更是因为昨天晚上某个小魔鬼揪住他，硬要教他什么《潇湘水云》，弄得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不能停！”小魔鬼说得义正辞严，“学曲子不能半途而废！我爹当年就是这么教我的。开始了就不能停下！一定要练好！来！刚刚我教你的再来三遍！”
于是越清心情沉重又把刚刚小魔鬼教的两段弹了三遍。
这种日子已经是第四天了……小魔鬼天天晚上教他练琴……他天天白天上课睡觉……
啊啊啊啊，好困啊！
越清又打了个哈欠。不像一般小说的套路，老师没有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因为老师经过历次考试与突击提问也心知肚明，这小孩儿算是基本上废了，半放养就行。
越清也乐得清净，流量还很充足，索性一个人在桌斗里掰弄手机。
不知道楚望一个人在家干什么……越清默默地想着。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小魔鬼闯入他的生活才刚刚一星期，怎么自己就开始关心他了……不对不对……大概是担心自己的房子被他烧了吧。
在学校的日子像往常一样清水一样过去（其实越清是睡过去的。），转眼间学校的大钟就打过了五点钟。越清所在的城市没有晚自习，学校照点下课，对此校长痛心疾首，据说屡次劝说教育局救救孩子。
越清骑车回家，咚咚咚跑上三层，越清其实很高，属于那种清瘦型的男孩，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跑起楼梯来有一种男孩子特有的帅气。到门口拿钥匙开门，楚望一如既往地趴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熊大熊二正在争一罐蜂蜜。
“楚望，我们走！”
楚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去哪儿？”
越清已经把琴装进琴囊里了。琴囊是一种用双层棉布缝制的小袋子，方便琴人背负古琴。“图书馆。”
“图书馆？”楚望一脸懵逼。
“哦，就是……藏书楼你知道吗？”
楚望喉结一动，嘴巴张了张，嗯了一声，意思是我知道。
越清之所以想去图书馆转一转，是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灵体轮回转世的资料。在网上资料太繁杂，而且龙蛇混杂，参考价值不大。
越清下了楼打开了单车的锁，轻轻拍了拍后面的琴。“楚望？还舒服吗？”车子没有后座，为了方便行动，楚望已经回到琴里去了。
到了市图书馆门口，正好太阳快要落山了，在图书馆金字塔形的塔尖上晕出一圈光影。看门的老头儿来给他车袋里塞了半张纸牌，当做是计价收费的凭证。“小伙子，这么晚了还来图书馆啊。不错不错，挺勤奋啊！”
“啊？哪有啦。”越清几乎头一次听到有人夸他勤奋，脸红脖子粗的。
楚望从后面探出头来翻了翻白眼，越清一把把他按了回去。
到图书馆里面直奔古籍室，古籍室外面两个保安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越清拿出学生证表示自己是要来查阅资料。保安狐疑地扫视越清，脸上的皱纹拧得跟包子一样，但是也没说话，挥挥手让越清进去。
但是进去之后保安也没打算放过越清，一直斜眼盯着越清身后的琴囊看，左看不顺眼，右看不顺眼，怕是当成了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藏在琴里的楚望很不自在，“越清，你说那个大叔老看我干嘛？”楚望已经不再叫他大叔了，因为他周一开学那天楚望惊奇的发现这个看起来“老得一B”的家伙其实只比他大两岁，从此改口叫他的名字。越清很受用，也不再叫他“兔崽子”或者“小魔鬼”，也叫他的名字。两个人似乎真有了一种朋友一样的心照不宣。
古籍室是里外两层，靠外面的一层摆的是带玻璃罩的铁架子，都是晚清民国到改革开放前的出版物。而里面一层用墙壁和外面隔开，都是真正的好东西，换句话说是只有真正的权限狗可以翻阅的东西。一个大铁门开在墙上，铁门是青色的，紧紧闭着。旁边是电子的银屏，滚动播放着里面的馆藏古籍，方便查阅者调阅。
越清没有打算进到里面去，就一直在外面的书架旁边逡巡，时而低头看看铁架子上的标签。标签上是玻璃罩里面的书目。楚望趴在越清背上不说话，越清发现楚望只要和琴有一点肢体接触就是没有重量的。说起来这个小鬼真是奇妙，跟小说和灵异故事里的鬼魂一点都不一样。越清自从上次冰激凌事件之后，就一直纳闷为什么楚望只有自己能看见。而且更奇怪的是，老爹为什么没有从琴里解放楚望，而自己一碰那张琴这小家伙就蹦出来了……越清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压力过大，臆想出来了这个小家伙，还打算去看看心理医生什么的。
越清一开始打算仔细搜寻，结果看了一个铁架子发现都是些医用图书。比如什么《医宗金鉴》啦，《金匮方》之类的。再不然就是杂志报纸的合订本，什么“少帅迎娶第八房姨太，老帅春心萌动”啊，“某文豪与大嫂秘密幽会”之类的，再不然就是什么“上天牌火柴”、“救国牌面粉”的广告，弄得越清很不耐烦。关键是背后还有一个未成年心思不健全的小魔鬼，让他看这种东西真的好吗？
回头一看，小魔鬼正低着头仔细研究着“上天牌火柴”的广告。小魔鬼眉头微皱，嘴唇轻轻抿着，白色的袍子宽松地下垂，显得一股学究气。“别看这些！走走走！”越清敲了敲他的小脑袋。
又绕过了三个铁架，越清的耐心濒临崩溃。本来越清就不喜欢看书，现在让他在这些泛黄的故纸堆里找东西更受不了。于是走马观花，小小的图书室很快就快到头了。
“越清！你看那个！”楚望突然说。
“啊？”越清猛然停步。回头一看，正好是一本好多年前的杂志合订本。刊头几个大字：最高指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越清心说这小孩儿整天都看点什么，还有“谈恋爱、耍流氓”这些词汇这个古代人真的听得懂吗？
眼下回头正想调笑两句，却发现小孩儿的关注点似乎不在这里。小魔鬼正愣愣地看着前面，越清顺着他的目光抬头，透过铁架子上书籍的缝隙，正好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学生模样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那人的目光停滞在架子上，似乎正隔着玻璃柜子认认真真地研究着面前的书籍。
“怎么了？”越清看小魔鬼表情呆滞，好像在看什么interesting的东西。不过那人相貌普通，脸色也很红润，也不像有妖气啊。
“那边那个人……”
“什么？”
“你看不到吗？在那个大叔身后……那个穿程子衣的人……”小魔鬼声音有点慌张。
“哪有人啊？”越清奇怪道。程子衣是汉服的一种，肇始于汉代的军装，在明代曾经非常普及，经常被士大夫们作为居家常备的贴身休闲装，类似于道袍。
“你看不到？”小魔鬼眉毛一挑，似乎有一点吃惊。
“对啊……我看不到……等等……”
“你看不到他。别人也看不到我……那就是说……”楚望脸色有点难看。
“别的鬼？”
楚望默默的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某个地方。越清顺着看过去，只看见一面漆着白垩的墙壁，一个大大的窗户开在上面。落日的余晖投射进来，斜斜地显得有几分温暖。
但是……越清童鞋却并不觉得有一丝的温暖，反而感觉有一股寒气阴气妖气从对面渗透过来……毕竟鬼这种东西，如果颜值高还可以接受……BUT！面前这个鬼魂大爷还穿着道袍一样的程子衣，这个……有点悬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图书馆中的另一只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