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正太会弹琴》吃瓜的宁小艾

6、6.蜜汁弹琴技法

　　6
　　十个香蕉船……
　　香蕉船……
　　香蕉……船……
　　当天晚上越清回到家的时候，差点一头撞到琴上去。感觉人生顿时无望了。
　　小恶魔跟在他的后面，心满意足的往床上一坐，拿起遥控器熟稔地打开电视，调到少儿频道。
　　越清心说看吧看吧看死你！不再理他，抽出琴桌下面的琴凳，从墙上取下挂着的琴，开始调音。据老爹说后天就要比赛了……这么说来他好像连比赛的日子都给忘了。
　　在桌角翻开破旧的帆布书包，来回翻了几下，掏出来了一包碎掉的过期饼干，还有一个被压扁的烧饼，从最里面的角落里拿出来一个泛黄的有点破旧的笔记本，上面一个大大的“奖”字。这个是越清少有的几个学校发的奖品本之一。
　　哗啦哗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越清记得最后一页上有他记下的比赛曲目。果不其然，几个华丽丽的古曲的名字映入眼帘。
　　“《广陵散》、《潇湘水云》、《大胡笳》、《平沙落雁》……”越清喃喃地念。说起来比赛的评审组真的没有人性，竟然给少儿组这么难的考题。考题是四选一，这几首曲子按照一般的考级划分分别是十级、十级、九级、六级。看起来还有一个六级的中级曲目，也还不算太难为人。
　　不过越老爹在短信里严格叮嘱儿子千万不能选《平沙》。说到底比赛组织方也是要赚钱的，搞出来一个比较简单的比赛曲目，有利于扩大比赛参与人数，也就是多收报名费。按照越老爹的说法，你弹个《平沙》，如果不是管先生的水平，还想得奖？做梦去吧。（注：管先生，管平湖。中国近代古琴大师，其弹奏的《流水》被美国探测器携带，目下已经脱离地心引力飞往太空。）
　　越清心中暗叹。没办法，该练习的时候还是要练习啊。收拢一下心神，松肩坠肘，含胸拔背。抬手在琴弦上滑过，走出一个“拂”的装饰音。
　　越清选择了《潇湘水云》，是一段七八分钟的曲子。长短适中。无射调（降B）定弦，是南宋郭沔的曲子。选这个作为参赛曲目一来级别够，二来味道也比较足，能够吸引评委。
　　没想到刚弹了几个音，前奏的泛音部分还没有弹完，那边某个人就笑瘫了。
　　不理他！
　　越清愤愤地想。八成又是被电视里的熊大熊二逗的。（哈哈哈，这种人不人熊不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越清收拢心思，指尖清净。第一段洞庭烟雨弹罢，缓缓收拢左手，大指舒张，准备开始第二段的按音、散音。第二段叫江汉舒晴，抒写文人墨客在船上对饮长江的情景。他记得当年又一次老爹给年幼的自己弹琴，弹得就是《潇湘水云》。越文钦那天很是陶醉，在琴弦上挥洒了很久，然后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越清，给老爹说说，你能看见什么？”
　　越清那个时候很老实，也不喜欢古琴，就说了实话，说自己看见一个徐娘半老的老家伙一个人在那里对着木头板子发疯。
　　他记得后来被老爹一顿胖揍，从此就对这个曲子有了阴影。直到后来真正长大了，上了中学，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情也多了起来。有的时候感觉很累，也会听一听古琴的声音，跟网上的琴友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那个时候他偶然听到了吴景略先声的《潇湘水云》，觉得真是好听极了，好像有长水飞云从碧蓝色的天空中淋漓下来。
　　那天晚上越清回到家后，对老爹说，“老爹我要学<潇湘>”越文钦半天没有缓过劲来。大概是越文钦认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终于开窍了，终于学会欣赏艺术了，差点拉着越清去跪拜祖宗牌位，以感谢祖宗保佑。
　　再后来呢？《潇湘水云》就成为了越清最熟悉也最喜欢的一首曲子。越清凭借这一首曲子在学校的联欢会上，不知道收获了多少女孩子的芳心。但是今天，正在他准备深层次地深入音乐时，那边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又很不协调地传了过来。
　　“停！”
　　越清猛刹住手臂，感觉一口真气闷在胸腔里，有点想吐血的感觉。抬头，发现某小只正不耐烦地看着他。
　　“你弹的是什么呀！真难听！”
　　难听？大哥你的审美标准有问题吧？
　　“哪里难听了？”越清很蔫。有种受打击的痛心。毕竟这是他长这么大唯一值得炫耀的东西。第一次被人指责，感觉有点错位。
　　“哪里不难听了？”反问。
　　“好吧好吧。我难听。你大叔我就一无是处好了吧。”越清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说完后越清往后一挺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感觉金钱已去，人生无望。

　　过了一会儿，越清感觉一股凉飕飕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抬头小家伙正认真的看着他。（蜜汁目光）“你干什么？”
　　“生气了吗？”楚望声音有点低沉。越清感觉楚望似乎在关心他。小魔鬼也会关心人吗？不对不对，一定是错觉。
　　“没有啦。”越清转过头去，“我怎么会跟你计较。”
　　楚望也跟着他坐到这边来，仍然正对着他的目光，“说真的，是我说错了吗？”
　　你自己有没有说错话，你不知道啊大哥？越清不想搭理他，敷衍地说，“没有没有，你好得很啊。我现在想休息了。别打扰我，再打扰我小心我累死，就没人帮你投胎转世了。”
　　楚望讷讷地推开，安静地不说话了。电视仍然开着，隐隐约约能听到光头强再喊“小熊熊，哪里跑！”夏日的暑期搁着窗户想要蒸腾到房间里面来。
　　过了很久，越清感觉自己又要睡着了。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少年特有的干净嗓音传过来，“来，我教你<潇湘>吧。”
　　“嗯？”越清有点迷糊。
　　“虽然你弹的很难听，不过不能说一无是处。稍微纠正一下，还是有很大希望的。来，我教你<潇湘水云>吧。”
　　那个声音如是说。记忆在夏日的光晕里有点变色，呈现出一种黄色的迷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