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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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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越来越瘦，吓坏了猴子。
“修，你最近怎么了。”
坐在窗台前的林修，孩子似得看着淡蓝色的天空：“你说从五楼跳下去会不会摔死。”
“跳楼？你不是认真的吧！”
林修干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当然不是，跳楼下去的人都会变得特别丑……”
即使对方这样解释，猴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自杀的话，我肯定不会选择跳楼。”林修又接了一句道。
猴子晃了晃林修的肩膀：“不要这样开自己玩笑。”
“我想死这件事是认真的。”林修转过头，看着猴子。
“你说你家又有钱又有势，你怎么就不想活了？”
“没意思。”
“什么叫没意思，想买就买想花就花，这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吗？你看你玩的那些后现代的，都是公子哥才能玩的。要是我去摄影，我妈非给我脑袋敲个口。”
“猴子，我都抑郁成这样了，你就别胡说八道了行吗？”林修被猴子气的笑出来。
“依我看像抑郁症这种东西都是闲出来的。你像我，白天要上课，晚上有时候打零工，根本都没时间抑郁。”
“所以说你是个糙人。”
“你到底怎么了？因为失恋吗？”
“失恋是小事，人生没有意义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我想死掉重新来一遍。”
林修经常语出惊人，要放在平时猴子早就习以为常了。
可是刚刚，林修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绝望。
前一秒钟还在傻笑的他，在下一秒就作出了赴死一般的表情。
“你别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猴子用手摸了摸林修的额头：“没发烧啊，为什么满嘴胡话。”
林修指了指架子上的单反：“给我拍一张照片吧。”
“你之前不是拍过很多吗？杂志上面还有……”
“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以我的水平，拍出来肯定不好看。”猴子连基本的对焦都不太会。
“就简单拍一张。”林修略有不耐道。
“好吧。”
林修端端正正坐好，猴子找了好几个角度都不满意，最后终于在林修的催促下按了快门。
“好了。”猴子道。
“给我看看。”
林修接过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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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里的那个人还是少年模样，五官充满了风情，眼神里却有着无限倦怠。整个人侧着光，脸一半暗一半亮，将本来就很立体的面部轮廓凸显的更深邃。
皮肤整洁，神情邋遢，像个没落贵族。
“你找人帮我洗出来，我懒得碰这些东西了。”林修道。
“你不搞摄影了？”
“嗯，我本来就三分钟热度，一事无成。”
“像你这样的公子哥，干什么都是浪费，老老实实当你的公子哥不行吗？”猴子半开玩笑道。
“猴子，你说我该回到哪里呢？”
猴子被林修绕的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我见过好多人，他们都说长大后太辛苦了，想回到小时候，觉得小时候是最幸福的。”
“小时候什么都不用想，肯定比现在幸福嘛。”猴子笑道。
林修也跟着笑：“我觉得不开心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回到小时候。回去也不见得会有多幸福。”
“为什么？”
“因为怕疼。”林修皱了皱眉。
“谁整天说自己不怕疼的……”
猴子拍了怕林修瘦的硌人的背部。但是太瘦的身体惹人心疼。猴子又忍不住以抚摸的方式安抚了一下。
“就像蝙蝠习惯黑夜，凡事都有个习惯的过程。”
猴子听不太懂。
林修自顾自的说着：“我五岁的时候，被我哥打的躲在沙发下面不敢出来。”
“兄弟间吵吵闹闹很正常。”
“六岁的时候，被他整个按进水池里，差点呛死，往后总是学不会游泳，一见水就害怕……”
“怪不得上学那会，咱俩去游泳馆你会是那副德行。”猴子还是笑。
“七岁的时候，我哥学电视上面的情节……”林修垂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会是来真的吧……”猴子的笑容渐渐凝固。
“用针扎我，用刀子割我，让我去死……”
“……”
“有一次一位医生在我床头悄悄问我，要不要报警。结果第二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
“习惯就好了。”林修惨淡的一笑。
“我的眼睛被我哥打伤七次，还有一次差点角膜穿孔。”
看猴子沉默，林修继续道：“我从来不抽烟，别人抽烟熏到我的眼睛都会刺痛，流泪。”
“……”
“但是现在，让我最不能忍受的是，我居然还在乞求我哥哥爱护我，我还在向他求爱。我安慰自己说，这不是他的本意，是我的继母在背后教唆……你说我是不是很贱。”
“……”
“而我的父亲，是个恶趣味十足的人……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让我跪下，最喜欢当众惩罚我，让我无地自容。如果他像我哥那样，背地里怎么对我都好，可偏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林修的表情很平淡，可是猴子却哭了，抽噎道：“真的……假的……”
林修站起身来，吸了吸鼻子道：“假的。”
“刚才都是骗我的？”
“是……”
猴子立刻破涕为笑：“演技真是一流，我都被你骗了！”
“那说明你笨，还不长进。”林修无可奈何的瞟了他一眼：“就你这脑子，还学人家投资，居然没有赔钱，现在生意这么好做了吗？”
“那是因为修很少开这种玩笑啊！”
“我下一步想往演员方面发展，所以提前练习一下。”
“我就说嘛，修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受这种苦。”
“对啊，我的苦都是女人给的。”林修扯起嘴角。
这句话没错。
他一生的苦都是他素未谋面的母亲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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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来临。
林修又重新振作起来，继续混迹于声色场。
他的振作，在别人眼中视为堕落。
猴子不厌其烦夜夜捞林修的“尸”。
他始终不太明白，一个酒量很差的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酒。
发泄的方法那么多，他偏偏选择最伤己的那种。
直到有一天林修告诉他：糊涂的活着比较幸福。
猴子真羡慕恣意妄为的林修，要是让他糊涂的活这么久，他会活活饿死。
不过，林修的痛楚，也不是他能体会到的吧。
——————
这样的生活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月，林修期间又换了若干女伴。
猴子也就放任不管了。
他太了解对方的性格了，不是谁说两句，就能回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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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气热的要死，猴子开了瓶汽水，将空调开到最大。
正要午睡时，突然接到了林修的电话。
“怎么了修？”
“我今天跟曼莉说话了。”林修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不是吧……你还喜欢她？”猴子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也就是随便说两句话。”林修轻描淡写道。
“你听我说，你要是再过这种生活，就真的离毁灭不远了……”
“你真是，就这么盼着我好吗？”林修语气有些不悦。
“你现在在哪里？”
“有事，先挂了。”
此后的十几天，猴子再也没有见过林修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林家的电话。
是林萧打来的。
“你是许方对吧，林修在你那吗？”
“怎么了萧哥？修失踪了？”
“不是，要是不在我就先挂了，打扰了。”
“等等！”猴子有种不祥的预感，深吸一口气道：“请问是不是跟曼莉有关。”
“你怎么知道？”
“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林萧顿了顿：“是，他带着曼莉私奔了，现在曼莉的老公找我们要人，你如果看见那个小混蛋，一定通知我！”
“好……”
猴子瘫坐在沙发上。
林修最终还是来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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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给林修打了无数个电话。
对方都是关机。
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林修的事情，连课都没好好上。
马上就要大三了，课业徒然繁重。
但是猴子完全没有心思学习。
今天是周末，猴子再次拨通林修的电话，没成想对方竟然接了。
“修……你怎么才接电话！”
“我最近在跑路。”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你知不知道你哥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
“你不要出卖我。”
“怎么会……”
“我已经跟曼莉领证了。”
“曼莉跟她丈夫离婚了？”猴子吃了一惊。
“没有，我们在国外领的证。”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是犯罪你知道吗？你现在哪里！”
“在XZ……”
“那么远，你是疯了吗？赶紧回来！”
“回不去了，猴子，我最近晒的好黑啊……”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跟前有钱吗？给我卡里汇点，信用卡被我爸叫停了。”
“还有一点，存在我妈那里，下午我管她要了打给你。”
“好，卡号到时候发你邮箱，你一会把通话记录删掉知道吗？”
猴子点点头：“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
还未等猴子说完，对方便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