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93、别离 竖日，即馨

　　第三十七章 别离
　　竖日，即馨月与叶浔举行婚礼的前一天，陈越恍恍然的入了城，恰见城中处处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模样。
　　陈越所过之处，入耳的皆是人们对这盛世婚礼的高谈阔论，一说是自南宫族氏入城以来，其馨月小姐便对叶大将军心生爱慕，此喜结连理，可谓是天赐良缘。二说是此悍武王追封自始起，这婚事便是定下，为的就是连姻之下，稳定将心巩固皇权，让南宫将门为朝廷尽忠尽职的效力。
　　当然，这其中还有更多市井的版本，但这无非就是些以讹传讹的谣言了。譬如，此盛世婚礼，不过是朝廷忌惮南宫族氏祖上的积业，为防其兵权及民心有所倾倒，才做了这一手政治婚姻。
　　而对于此些不一而足的言论，陈越只当是充耳不闻，馨月姐对自己的厚爱，对其家族及叔父的深情，岂是这些无聊无事之人，所能窥见及体会的！
　　思及，陈越只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在这普天同庆的欢喜之事，还是在众人脸上溢于言表的，起码叶大将军与馨月小姐这俩人的形象在老百姓之中，或是在富贾府邸之中都是类似于众望所归的。
　　“好…好事啊……”
　　想着叹着，陈越便不知不觉的行到了南宫府的府邸前。
　　驻足抬首，陈越看着门院前喜庆的喜联及大红灯笼，迟疑了下还是没有上前叩问，而那在院内忙里忙外的下人们，更是没有注意到陈越——说来也是，此自家小姐婚嫁的嫁妆都够人忙乎的了，谁还会关注门前一个看热闹讨喜庆的人呢。
　　正如恍恍的来，陈越此刻也是恍恍的去。穿过围观的热闹的人群，陈越便来到了一处小溪流边上。看着眼前潺潺的流水，陈越不禁的哀叹起自己将来的命运来，是随波逐流还是随波逐浪，这是个问题啊！
　　看着，陈越却是左右环顾起来，因为他发现这条溪流，竟将南宫府后山的禁制庭院及刘家村的水井连在了一起，这溪流分明就是一条地下暗河涌出形成的呀。
　　“呵…原是地下暗河啊……”
　　陈越不知一时想到了什么，竟兀自的摇起头自嘲，道：“荒河，真是有神奇的力量啊，竟将毫不相关不同命运的人连接在了一起。”
　　谁知话音刚落，一道红霞披下，只听一颇为幽怨的声音，慢道：“是呀，当初你若不是在古月城坠入暗河，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事了吧。可是，有些人今生有幸遇见，这也是三生累世的福祉啊！”
　　闻声，陈越心头一颤，回首看去。且见，在满天飞舞的红绸金缎中，馨月飘然而立，其如痴如怨的眼神正深深的看见陈越——此一眼万年，莫过于是了吧！
　　而正当痴愣的陈越，踌躇的开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馨月先是哀怨道：“如果不是我在庭院中登台远望，你是不是就这样打算这样一走了之了？！”
　　“馨月姐，我……”
　　“现在还说对不起？！”
　　“……不是！”
　　一时语塞的陈越，只好默然的低声否认。其实，彼此间都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既然事已至此，那便享受此刻短暂的温存吧。
　　末后，馨月凝视着陈越，温声道：“明天，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陈越默然。
　　“届时，刘家村的所有人都会到场，当然，你家念儿也会来。”
　　陈越依旧是默然无声，只不过在心动之间，其肃穆却又寻常的看向馨月，欲意将馨月此刻倾世的容颜，映印在心底。
　　而满城的热烈与柔情，在此时此刻被彰显的淋漓尽致——男儿有情，女子有心，若得长相守，不悔人间一世人。

　　天光未明，雾霭层层。

　　陈越在悉心整理了下曾经与铭皓一起住过的房间后，便轻手轻脚的往门外行去，而刚到门扉前，陈越却是又折返了回去，来到童童卧榻的床边蹲下。
　　看着熟睡中的童童，陈越轻声放下手中的长剑，帮童童捻了捻被角，继而又温情的抚上童童细软的发丝，喃喃道：“童童啊，你以后得好好听你念儿姐姐的话，不许调皮不许抬杠，更不许老是忽悠你念儿姐姐辛苦得来的工钱去买糖吃。…嗯……她攒得的钱啊，可是要留着修缮她父上母上的坟地的，你可不许伤了她小小的心愿与孝心啊？”
　　说着，陈越抿嘴浅笑了下想了想，又道：“还有啊，你从学堂回来后，就别老是跑出去疯玩了，有时间多陪着奶奶去看看你铭皓哥哥。他啊，最怕一个人连说话的伴都没有，所以呀，你在学堂有什么有趣的事，多跟他说说，保不定他还会帮你揍大坏蛋的哟！”
　　说着说着，陈越也是哭了，两行泪水悄然的顺着脸颊流下，滴落至心头。而此时，或是睡梦有感，童童也是朦朦胧胧的睁了睁眼睛，呓语的道：“嗯…大哥哥……”
　　完后，童童便垂了垂小脑袋瓜子，把头埋进了被窝里。看着，陈越只当会心的莞尔一笑，起身最后道：“童童，你是男子汉，以后就得靠你替大哥哥守着这个家了。”
　　陈越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行去，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带上门离开的那会，童童迷糊的睁开了睡眼，一行清泪从其眼角落下——清辉，清明。
　　“呼…呼……”
　　驻步在门外的陈越，在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后，便往廊道上行去。该道别的，总该要好好的道别，不然经此一去，不知是他山他水的日月轮转——特别是这对自己有收养之恩的奶奶，更得好好的言谢！
　　想着，陈越便行到了奶奶的房门前，而正当陈越欲伸手敲门时，那门竟恰时的吱呀一声打开了。
　　在稍微的怔愣后，陈越收了收心绪，探头看去，且见奶奶正如平常早起一般，收拾妥当。而惟一不同的是，此时的奶奶像是等着陈越一般，倚坐在床头，望着窗外的雾起云聚。
　　“是越儿吧？”
　　“…是的，奶奶。”
　　陈越应完后，刚想顺势的说点什么，却不想奶奶先是开口说道：“越啊，你是要走了吗？”
　　“……奶奶，我对不起你！”
　　“唉，傻孩子。……是奶奶对不起你们啊！”
　　末后，奶奶看着门外欲起步进来的陈越，悲怆道：“越啊，我也知道你身不由己，所以不怪你。至于童童和念儿，我会看着他们长大成人的——起码这样，铭皓也会走的安心。”
　　“奶奶！”
　　无语凝噎的陈越，只得跪下给奶奶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最后，映入陈越泪眼的是奶奶那随风缭乱的白发——原来，一夜白头是真的存在的。
　　行出院门外的陈越，未待擦干眼角的泪痕，念儿便是上前为其拭干。而放眼看去，跟在念儿身后的那妇人，赫然是南宫府的霜姨——风凝霜。
　　“念儿，霜姨。”
　　“嗯。”
　　在轻声应后，霜姨也便没有上前，而是立在院门的一边，留给陈越一些时间与念儿道些儿女情长。
　　“念儿，好生照顾奶奶和童童。若此后遇到了什么困难就托人去南宫府，馨月姐和霜姨她们会帮你的。”
　　“知道，念儿都知道的。”
　　“嗯…那就好……”
　　看着念儿低首垂眉俏丽的模样，陈越心中也是不舍及不忍，以后便把这个家扔给念儿了，这真不是一个身为男子的担当，即便是身不由己。
　　可事已至此，若有再多的扭捏，那就不是一个大丈夫应有的所作所为了。思及，陈越明白有些事该是告诉念儿的了，可当陈越正目欲言时，念儿像是知道陈越要说些什么，反是先言笑晏晏的道：“陈越哥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念儿都知道的…都知道的……”
　　眼见念儿笑的坚强，陈越的心便是一疼——像念儿如此如花似季的年纪的女孩子，本应是过着无忧无虑寻诗问画生活的闺阁之秀，怎奈自己非但不能给予她这一切，反而让她过早的承受照顾家庭的艰辛与劳累，自己真是愧对她的一声哥哥——况且，造成她部族灭亡的元凶是自己啊！

　　在陈越从紫夜森林流窜出来前，成天侯奉紫夜君主之命派兵层层搜查森林，务必带回陈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当轻甲兵进入森林搜查时，却是遭到大批江湖势力的阻击，致使轻甲兵整齐的队伍在森林之中被冲散。

　　而当日在南宫府的闺阁之中，馨月与陈越所说关于念儿的部族惨遭屠掠之事，便是如此而来。

　　在紫夜森林中，侥幸躲过江湖势力阻击的一支轻甲兵，因失去了与将领之间的联系，只得在偌大的森林之中边执行命令，边寻找出口。可在此行动之下，轻甲兵却又遭遇了一次凶残的劫杀，而此次胆大妄为敢袭击轻甲兵的人，便是号称亡命部族的卜罗布族。
　　刚一遭遇卜罗布族的轻甲兵们，自是吃了个大亏，被其借助林间的灌木及密林偷袭砍杀了不少的兄弟。但，一旦让轻甲兵们得以喘息，认清了眼前的情况，整支轻甲兵便表现出作为沙场征战军队的肃杀之气来——结阵，诱敌，突击，劫杀。
　　一场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游戏便是如此的被调转，疯狂的狩猎之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