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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止殇 林中巨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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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止殇
林中巨大的炸裂声,将陈越从晨白的拼杀中拉回到现实,只见南宫牧云与叶浔的争斗,已是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
南宫牧云在横戟抵过叶浔的一记拳击后,立时提着戟尾将戟横劈出去,且见一道幻化的巨大戟影从天而降,落至奔袭而来的叶浔身前。
一巨大的炸裂声伴着滚滚烟尘瞬时传来,久久分辨不出其中伤亡的情况。许久,当烟尘渐渐散去时,从中传来叶浔酣畅淋漓的大笑声,道:“痛快!痛快!!这八方战天戟的凌天裂地当真厉害!!!”
说着,叶浔循着破裂开的林地行出站定,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看去,其身上轻甲虽是破碎且带了些血痕,但好在只是受及些皮外之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看着,陈越只觉叶大将军的灵体同修果然强悍,怕是其法门与成靖轩的相比只高不底——今此一见,果真与馨月姐所言一般,叶大将军不能惹的不仅仅是他的阶职,更是他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
想着,陈越恍然发觉身旁馨月姐的娇躯突然的松懈了下来,是那种紧张担忧之后的安心吗?是为叶大将军的?还是为了其叔父南宫郡王的?
没能想明白的陈越,突然觉的心底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人十分不好消受——这到底又是怎么了?!
像是察觉到陈越心绪的变化,馨月微微挣脱出了陈越的搀扶,探首问道:“越,你还好吧?”
“啊?!没…没事……”
闻着馨月姐身上特有的女子体香,陈越都不忍细看馨月那温情的脸庞,把目光转向别处,囫囵低语起来。
看到陈越这般,馨月心中虽有一喜,但还是在一瞬之后黯然起来。何等聪慧的她,自是明白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一个个子的弟弟,在避讳些什么,思及便轻声道:“嗯,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自由了!”
“…自……自由?!”
“嗯,自由!”
眼见叶浔几近安然无恙的行出,南宫牧云也无太多的表现,依旧是一副肃穆的模样,好像是早知这般结果一样,无所动容。
末后,南宫牧云收起长戟,看着行来的叶浔,冷冷的道:“说吧,你想怎样,叶大将军?”
“呵,郡王兄又说笑了,想怎样的并不是我吧!”
“嗯?!”
看着南宫牧云握紧了手中的长戟,叶浔又是笑道:“或者,只要郡王兄允了我一件事,今天所有的事便可既往不咎。如何?”
叶浔的此话一出,不仅南宫牧云有所惊疑,就连陈越也感到了事情到了令人诧异的地步——连通他国之人,篡取族中权位,这事往小了说只是族氏中争权夺位的罢了,但往大了说就是通敌叛国了。此事一旦被叶浔奏明了天竹国的圣上,就是诛连九族的死罪啊!
可这样的事,怎会被叶浔如此轻描淡写的压下了呢?那是件怎样的事,竟要让南宫牧云亲口来答应?!
正当所有的人都如此思量着的时候,叶浔转身环顾了下四周,又道:“当然,关于紫夜国陈越流窜他国境内之事,也是可以一笔勾销的。”
叶浔的这话无疑是再次震惊了所有人,虽没有点明关于陈氏一族的事宜,但单单是那一笔勾销,便意味着叶大将军将终止其帐下一切机关及部门对陈越的调查,甚者连陈越在此边陲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可以不再追咎。
当然,陈越知道这只是明面上的罢了,此事过后将会怎样,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了。
念及,陈越便对上叶浔投射过来的目光,只见其目光闪烁中有莫名的意味,那是如追捕猎物时蓄势待发的狼的目光。
而当陈越刚想报以回应时,却见叶浔又把目光温情的看向身旁的馨月姐身上。在稍瞬的疑惑后,陈越明白接下来要说的事,便与其有关了吧。
果然,在短暂的沉默后,南宫牧云冷眼凝视过林中的所有人,最后在掠过奔驰至自己身边的洛凌岚后,方才对叶浔说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哈,郡王兄果然爽快!那做为侄女婿的我,就先行谢过叔父了。”
“你?!”
叶浔对于南宫牧云因惊愕而暴怒的行为,也不多理会,继续俯身一礼,道:“择日,我将迎娶馨月过门,到时还恭请叔父到场见证这场盛世婚礼。”
“……你!”
看着南宫牧云依旧长戟所指,叶浔只得报于称笑,转身向馨月行去。
而陈越眼见叶浔一步步的走来,突然的觉得内心有莫名的颤动,扶在树干上的手都不禁握紧起来,抓得老树皮一层一层的掉落。
馨月姐要嫁人了吗?
这…这……是好事,是喜事才对啊!
我,这是怎么了?!
想着,陈越竟连叶浔站到了身前,也忘了见礼,而至于那些恭贺的话,就更别想陈越说出些什么了。
反是馨月在目光掠过怔愣着的陈越后,横身站在俩人的身前,温言笑道:“将军威武,小女子可有幸得之庇护了。”
看着馨月现在仍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叶浔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道:“择日良辰之后,你便是大将军夫人了,望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说完,叶浔伸手想为馨月抚顺下秀发,却见她怯怯的躲开,只好改为帮其整下整胸肩上的护甲,最后独自一个人背着手离开。
眼见叶浔渐渐消失在林木之中,南宫牧云终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恨,提戟便是疯狂舞动起来,伴着一声震天的怒吼,前方一排排的树干被一戟法给劈倒。
末后,在洛凌岚的轻呼声中,南宫牧云收起长戟行到馨月的身前,沉了沉气道:“月儿,叔父愧欠于你,但还望你不要意气用事啊!”
“叔父,你这是哪里的话。只要你能跟凌岚妹妹好,这有什么呢。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家族罢了,只愿叔父以后,不要负了兄长悍武王之名,便好!”
“……兄长他,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在紧握下手中的长戟后,南宫牧云突的抱住了馨月,任由夏日林中的莺飞草长。
许久,南宫牧云在凝视下馨月的脸庞后,转身对陈越,说道:“你欠月儿的,我会帮你记着。”
说完,南宫牧云对身侧的洛凌岚,轻呼道:“语萱,我们走。”
“…子…牧云,嗯!”
既惊又喜的洛凌岚,可谓是喜极而泣,但最后仍是带着愧怍的心情,向馨月俯身一礼后,方才离开。
最后的最后,那句保重仍是跟南宫牧云一样,没有办法说出口。或许,此番的了结,才是最好的开端吧!
至于陈越,他知道自己欠的太多了,欠的人太多了。思及,陈越望向背着自己的馨月姐,喊道:“馨月……”
而未当陈越喊出尊称,馨月便是转过身,泪流满面的道:“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
一时间,缄默,除了彼此的缄默,就是风声草木声,以及俩人心跳的声音。
——嘭,嘭,嘭!
看着馨月姐如此的伤心与难过,陈越的心便如刀绞般久久不能平复,之前所有的责问都咽回肚中,是不忍也是不能,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真是愧对馨月姐的厚爱了。
念及至此,陈越便是不敢直视馨月挂满泪水的脸庞,而馨月最后一句简单的话语,却是击溃了陈越所有的防备与顾虑。
“越,这样都不能抱抱我吗?”
“……姐!”
带着哭腔的陈越,紧紧的将馨月给抱住。此一相拥,不同于南宫牧云的亲情与愧欠,陈越与馨月的深情,是亲情中带着爱恋,是愧欠中带着相惜。
直到拥抱分离,然后别去,陈越仍是没有说出那句——“跟我走吧,馨月,我会保护你的。”
满天流萤,林夜中一人独自仰靠在高耸的树干上,饮泣。已经决定离开的陈越,哪里也没有去——早已道别过的刘家村,是不能回去的了;而那张灯结彩的南宫府,是更不能落脚的。
明天,便要启程,去往更宽更广的世界,今此之后,就是流浪了。
而哭,陈越却不是为了此浪迹天涯之事,许多莫名的情绪在夜晚中堆积,让陈越不得不一声一声的哽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离情别恨,莫过于生死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