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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归梦 雨水哗啦啦 ...

  •   第二十七章 归梦
      雨水哗啦啦的下,林间四处除了忽闪的雷鸣,便是漆黑一片。其无边无际的空洞似要将人淹没般,在漫延在叫嚣。
      陈越咬着发白的嘴唇,将铭皓紧紧的抱住在怀里,越发的悲伤恸哭,往日的相识相知便是越发的汹涌。
      看着陈越摇头低泣的模样,铭皓艰难的用手抚上陈越的脸颊,帮其眼角拭干泪水,抑或雨水,道:“家里…就拜托你了……”
      说着,铭皓的眼睛似是明亮的微睁了下,呓语道:“我…看见我爹娘了…他们正笑着…向我招手呢……”
      听到铭皓此番的梦呓,陈越的心便是一怵,接着就是仓惶急迫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铭皓的名字。而铭皓却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嘴角带着若隐若显的笑意,靠在了陈越的臂弯里。
      “铭皓……”
      陈越在痴愣的低声唤了句铭皓的名字后,便是定定的呆住了,眼神空洞涣散,其整个人,傻了。
      最后,在铭皓冰冷的手开始从脸上滑落时,陈越一把握住其手心,仰天恸哭道:“啊…啊…铭皓……”

      雨,一直下一直下,整整下了一个夜晚。待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上的水珠折射在林间时,陈越仍抱住铭皓冰冷的身体跪坐在林地上,一动不动,俨然像是这修罗场镇煞的雕塑,无生无息。
      谁能想像,陈越竟睁着发白的眼睛,看着铭皓安详的脸庞,整整一夜?!
      其间,多少与铭皓一起渡过的过往,让陈越一遍遍一次次的心酸痛哭——追忆,从来是件遗憾的事,即便是笑,也是带着泪的痴笑。
      正当这朝阳氤氲折射林间新一天的生气时,陈越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迎着雨过天晴的朝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此后,所有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摘下铁锤上的断臂,放在铭皓的怀里,陈越起身,慢慢的抱起铭皓,一步一步的向山谷外行去,在走过白岩风的尸首时,陈越连同长剑一并的将铁锤握在一个手上。
      ——我们,一起回家。

      行出到山谷的一处林间小路时,赶来的刘叔、铁叔等人在一怔后,便是并排的沿着山路的两旁站开。其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隐忍着不可抑制的悲伤,这些沙场下来的铮铮铁汉,终是在刘家惟一的血脉逝去时,哭了。
      “铭皓哥哥…铭皓哥哥……”
      站在刘叔旁的念儿,看着陈越抱着残死的铭皓一步一步的行来,心一颤的便是哭出了声,口中一遍一遍的念着她最喜爱最尊敬的铭皓哥哥。
      念儿掩着嘴,不敢在这归来的时刻哭泣,可是直往下掉的眼泪,怎么也掩饰不住其心中的悲伤。
      还有好多话没有说,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曾经拉手撒娇打闹的日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没了呢?!
      对于犹如再生父母的恩人兄长,念儿心中是万般的不舍与亏歉。如果说族人被屠是滔天的怨恨,那么此刻这将自己视如己出的恩长的逝去,便是满腔的遗憾与痛心。
      “铭皓哥哥!!!”
      刹时,念儿撕心裂肺的哭喊便在林间响起,一阵一阵的惊飞晨曦觅食的鸟儿,四处逃脱,无所依靠。

      看着远去的队伍,阿努赤真木在一阵默哀后,指挥身后跟随着的护卫去处理山谷中的尸体,而他却仍旧站在路口,神色肃然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末后,阿努赤真木的目光眺望至林中渐行渐远的某个人身上,喃喃道:“我会保护你的。”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其中的悲喜也终将过去——无论是谁,只要还活着,那就连同逝去的人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吧。

      夜,一轮皎月垂落在屋角之上,其许许的清辉映照在四下无人的街,放眼望去,整个亘古悠长的街角巷口都显得惨白惨白的。
      一阵月凉的清风带着些许的萧瑟,在巷道间吹堂而过,让人感到丝丝刺骨的阴寒,不住的浑身一颤。
      斗转星移,在月影越来越敞亮的时候,一宅邸的阶前,只见一人悄然矗立,神色哀伤的看见眼前的府邸门面上挂着的牌匾。
      待月影沿着门梁屋柱越移越上时,那牌匾赫然写着是张府,而那门前驻锤而立的人,便是料理完铭皓后事的陈越。

      在铭皓入葬之后,陈越立于其坟前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只为作最后的悼念。
      其间,刘叔和铁叔前来劝告陈越,道:“越啊,回去吧。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就好好活着吧,若真有在天之灵的话,铭皓也不希望你这样为难自己的。”
      听完刘叔的话,三天不曾动过身形的陈越,却是一怔,在抿了抿干渴的嘴唇后,开口脆声道:“不为难!”
      “欸,唉……”
      自知说过话的刘叔在一叹气后,颇为无奈的看向别处,心中也是充满了苦涩与悲怆。
      而见到这样情况的铁叔,在横了一眼刘叔后,上前行近一步对陈越说道:“陈越,你刘叔也没别的意思,对于铭皓的逝去,我们心中的难过与悲伤,一点都不比你少一分半分啊!”
      “我知道。可是……”
      说着,陈越仰天呼了一口气,带着哭腔道:“可是,是我害了他啊!”
      “唉,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当初是我叫林生去喊铭皓的,这个罪责就让我们家来背负吧。”
      “胡说什么!那时是我没拦住铭皓,让他孤注一掷才酿成今天的悔恨,要赔命的话就拿我的好了。”
      听到刘叔和铁叔此番的话语,陈越转身红透了眼睛的抱住靠前的刘叔,哇的一声哭道:“刘叔,铁叔,我好没用啊,如果我再厉害点再快一点,就能保护住这个家了。”
      是呀,陈越终究不过是个刚总角之年的孩子啊——很多事,不是大哭大闹,或是一个人沉默不语就能熬过去的。越是越不动声色,越来越乖戾的危险,特别是掌握了某种力量的人。
      “你为我们做的事,已经够多的了。谁叫铭皓随他的爹一个性子呢,爱逞强好出头,真是一模一样。”
      听铁叔如此回忆的说道,陈越从刘叔怀中抽身站到一边,整下肃容,问道:“铁叔,能跟我说说铭皓他父亲的事吗?”
      被陈越这突兀的一问,铁叔反是一愣,最后在与刘叔相视的一笑后,应道:“好好好,今天就最后在铭皓面前与你唠叨唠叨那烦人的家伙。”
      在经过刘叔和铁叔的叙述后,陈越知道铭皓的父亲是一个重情重义,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英雄。
      虽不免有些过分的修饰,但陈越相信他就是一个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
      难怪铭皓老是喃喃着自己是大哥,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一个得性。
      想着,陈越就是嗤笑一声,像是铭皓仍在身旁似的说道:“铭皓,伯父真的是个英勇的人。嗯,你也是,若真有下辈子,就换我作你的英雄吧。”
      说完,陈越伸手细细的抚摸过铭皓的墓碑,然后转身离开。在那夕阳西下,分明看那坟前有铭皓的身影,依旧是那爽朗的笑,一如当时初见时,澄澈的笑意。
      回到家,奶奶是在餐桌上摆弄碗筷了,看到陈越站在门槛前迟迟没有踏入,便是慈笑道:“越啊,回来了,快洗洗手去吃饭了。”
      “奶奶……”
      “嗯,铭皓去了很远的地方找他爹娘了,你不要难过,更不要愧疚,我们刘家人就这副死性的。”
      陈越刚想开口说些歉意的话,却不想反被奶奶宽慰起来,一时怔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如刘叔所说,早已预想到铭皓会重蹈他父亲的仁义,所以才极力劝告他,甚至阻止他征兵入伍,无论是人情上的,还是政策上的。
      可是,有些事往往就是这般的事与意违,注定了的事情,不管怎么改变,也只是延迟了其变现的时间与方式。
      所以,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坦然接受吧——或许,这样对铭皓来说,才是更好的安息与交待吧。
      想着,门外传来两声脆响,只见念儿和童童在齐生生的喊着陈越的时候,一头的扑进过来,紧紧的抱住陈越,又哭又笑。
      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喜一冲击,陈越的心终是沉静下来——是呀,对于铭皓的逝去,谁不伤心难过呢。老是教训铭皓的铁叔,常来过家唠嗑铭皓的刘叔及一心想为铭皓讨个媳妇的奶奶,他们哪一个不是看着铭皓长大的啊,他们心中的悲痛是何其的沉重及深刻。
      他们尚能至此,自己就更不能一味的消沉自责了,不然对不起的不仅仅是他们,更是哥哥。
      ——铭皓!
      此刻,陈越明白,有些事是要自己去做的了,无论是背负怎么的伦理道德,人情世故,都要作以偿还铭皓的恩德。

      月影敞亮无垠,把这一处的府邸照得格外的晃眼,举目四望之下,此商街民巷的门窗,都是紧闭的不见灯火。
      陈越随着月色,在驻锤仰望那张府的牌匾好一会儿后,提起铁锤就往上行去。且见,陈越手里拿着的铁锤,恰是铭皓那天携行在手的那把长柄铁锤。
      此时,陈越立于张府府邸的大门前,双手举起铁锤就向其狠狠的砸去。由于运气以器,铁锤在掠过一道白光后,一下的破开大门,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陈越在滚滚的尘土木屑中踏步而入。
      七日祭,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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