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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悲怆 夜空中掠过 ...

  •   第二十六章 悲怆
      夜空中掠过一道闪雷,映照在了白岩风那憎恶的几近扭曲的脸上。看去,真如修罗场行出的恶鬼一般,骇人心肺,让人胆寒。
      雨水哗啦啦的倾泄而下,打在了俩人的脸上。跪倒在地的铭皓,浑身止不住的在颤抖,努力的抬头看了看身前的人,铭皓一下的咧嘴笑了,道:“呵呵,你也不一样是个懦弱的家伙,我这打铁的把式照样能把你们怼死!”
      说着,铭皓突然拔地而起,想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抡起铁锤向白岩风横扫过去。但,究竟是因为流血过多,少了一分气势,在铭皓指骨发白的把铁锤堪堪的从地上拖起时,白岩风手中的歪脖子大刀,已是从上而下的向铭皓劈斩而至。
      一瞬,伴随着电闪雷鸣的惨烈,铭皓握着铁锤的手被白岩风一刀的斩了下来。而断臂的铭皓,也是顺势的重新跌倒在地,用力的抱着手臂的肩骨处惨叫连连。
      “啊哈哈啊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几乎盖过铭皓悲惨的嚎叫,回荡在这滂沱大雨的雷鸣之夜。似乎是不够痛快,白岩风在疯狂的纵笑后,低下眼睛看了看在泥泞地上翻滚的铭皓,又是嗤的一声冷笑,抬起脚就往其身上招呼。
      冲出山谷围剿的陈越,在看到铭皓被断臂的那一刻,其整个人便是呆滞住了,眼神怔怔的变得无比的涣散及空洞,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而在白岩风纵笑后,对铭皓羞辱的踢踹时,陈越在铭皓的惨叫声中恍的醒了过来。本是失色无神的眼睛,在瞳仁中闪过一抹血色的红光后,齐唰唰的流下两道血泪,一瞬间便是布满了其整个的脸颊,悲怆哀鸣。
      就在这转瞬的恍恍惚之间,陈越发出了滔天怨恨的怒喊:“你们都得死!!!”
      此一声下,乌云滚滚的夜空中乍然的亮起了惊雷,把这延绵数万里的夜林照得如昼火般明亮,而紧接着便是响起了震天的巨响,其可谓煌煌天威,以怒为形。
      嗡!
      一利剑出鞘的声音破空的从林间传来,虽说其在这大雨倾盆的林夜中细不可闻,但却同一时间诡异的让所有人猝然的感到如芒在背的死亡威胁。
      刹那间,只见一道若是紫色的雷芒,在雨中奔势而来。
      “快,戒备!”
      “啊?怎么回事?!”
      那些追袭陈越,而未反应过来的轻甲兵,在一愣后便是徒然的身首分离,或是开膛破肚。一时间,恐怖血腥的气氛在蔓延,浸入到了每个人的灵魂之中,颤抖,惊慌,乃至恐惧。
      “散开,往林子里去!”
      不知是哪个轻甲兵突然的喊道,让一轮袭杀后剩余下来的轻甲兵从滞愣的恐惧回过神来,个个连滚带爬的往周身的林子奔去。
      而失神后的陈越,怔怔的拖着苟残的身体行向铭皓的身边,任由那些慌不择路的轻甲兵向四处仓惶的狼狈逃离。就连路过身边的那个罪人白岩风的时候,陈越都不曾理会的看上一眼。
      此时,雨越下越大,惨叫的死亡声在雷鸣中跌宕起伏,让人不寒而栗。
      早已呆滞的白岩风,在林周利器刺穿□□的噗呲声平息好一段时间后,愣愣的向一边转头看去。
      惊见,在茫茫的雨水中凌空立着一把闪着紫芒的长剑,其剑锋此时正直直的对着自己,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强悍气息。
      那赫然是陈越之前掷手出去的那把长剑,确切的说是属于陈越的那把长剑——无妄!
      此刻,那被陈越不知怎么给削去厚背的剑身,与其原本镌刻的繁复字符两相呼应,闪烁着紫色的光芒;而那剑格的两处,更是被陈越之前从山壁摸索出来的器物完美契合。
      看去,其整个剑体若如天造之物般,透着灵动的隽秀与雄浑,给人以天地万物,也不过如此的浩瀚之感。
      可此刻在这生死边缘的时候,无论这把剑器怎么再完美再灵性,白岩风也是无心倾赏,其整个人犹如定住一般,直直的看着眼前这把嗡鸣作响的杀器。
      林夜,雷雨,现在这些关于时间的概念,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如陷泥潭的拘锁,无从逃脱,无从呐喊。
      稍瞬,长剑无妄便是嗖的一声,从白岩风的脑门中刺穿过去,把他给死死的扎在了陈越跪地抱着铭皓的身旁。
      “御…剑……”
      他这死前最后一句的哀怨,终被雨声雷声给淹没,除了满树林子的残肢断臂,及雨水冲刷了一地的血海,无人能想像的出此地发生了怎么的惨绝人寰。
      剑锋轻振,长剑无妄似是悲悯陈越的哀痛发出了一阵嗡鸣,其声哀哀的回荡在这雨夜之中,极轻极长。
      陈越抱着断臂的铭皓,哽咽的帮其身上的血洞止血,可是无论陈越怎么点穴输送灵源之力,铭皓身上的血仍是止不住的在流淌,没有一点停息凝固的迹象。
      见此,哭哑了声的陈越惟有干嚎的唤着铭皓的名,一遍又一遍的啜泣呼喊。
      或是上天有灵,抑或是陈越之前输送的灵源之力起了作用,铭皓艰难的睁开一道微细的眼帘,以垂死残息的视线看着陈越,虚弱的道:“越…手…手……”
      “铭皓!手?手!?”
      未来得及欢喜的陈越,在一愣后慌乱的从身旁把铭皓断掉的手连同铁锤一起拖拽了过来,放在奄奄一息的铭皓怀里。
      而铭皓看着自己的手拿了回来,恍恍的恘笑一声,道:“陈越,你知道吗?我身上好痛啊!”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陈越说完,忙不迭地的抱紧了铭皓就欲起身,而铭皓却是用尽存的一只手拉着陈越,摇了摇头道:“没用的了,就这样吧。”
      “铭皓……”
      铭皓看着泣啼不止的陈越,勉力的笑了笑,道:“陈越啊,叫声哥来听听,让我高兴高兴。”
      听到铭皓提出这样的要求,陈越心中一酸,而后带着哭腔的轻骂道:“……笨蛋!”
      笑骂后,陈越擦干眼泪,看着铭皓微闭的双眼,饱含各种情绪硬生生的喊道:“哥。”
      “嗯,再来。”
      “哥,哥,哥!”
      “呵呵呵,真欢喜啊!”
      看到铭皓这样,陈越终是忍不住的大哭起来,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咳,咳,说什么傻话啊,你是我弟弟,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乐意,你管不着。”
      在这挽留之际仍耍嘴皮子的铭皓,笑的很是惨烈,那失了血色的嘴唇与脸颊,或是雨水的缘故,显得越发的苍白。
      显然,铭皓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与陈越作最后的道别。
      雷声轰鸣,风雨相交,一切的声音在渐渐的远离,最后被淹没。而其中的情意,却是随着汹涌的记忆,让人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林效的庙宇外,虽是大雪纷飞,但佛堂中却是热闹非凡。陈越与铭皓在绕着满屋顶的经纶幡幕追逐打闹,口中嘻嘻哈哈的叫囔,道:“陈越,你教不教我武功?不教武功被我逮到的话,有你好看的!”
      “哈哈哈,不教就不教,你能拿我怎么着。”
      “哎呀,伤好了烧退了,就给我瞎蹦哒了不是。”
      “耶,就是!”
      那透着墙缝,随着雪花一同飞洒进来的暖阳,就是当初欢喜的心情。
      只是曾经有多欢乐,现在就有多伤痛。

      雨水滴答的屋檐,有暖春的飞花从窗台上洒落,凉凉的很轻很静,美好极了。馨月倒了一杯香茶给陈越,陈越轻呷一口,笑道:“那就麻烦姐姐了!”
      “嘻嘻,好说好说。”
      陈越与馨月两相愉悦的笑后,气氛氤氲的充满暧昧的色彩,即喜且惊,像是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完美的收场,平淡而简单。
      但,这又似是馨月手边那个被丝绢轻轻覆盖着的铭牌。即便是身怀千金的情义,也终不过被一丝绢掩盖,时不予待。
      当时有多么的舍身处事,此刻便是显得有多么的自私自利。

      一片清辉,在满是烁星的静夜中洒落,银银烁烁的像是随着林间飞舞的萤火,在慢慢流淌。铭皓与陈越对着敞开的明窗,说着些闲谈夜话,不急不躁,自由自在。
      其间,铭皓对陈越玩笑道,要不你跟念儿一起跟我姓刘好了,团团圆圆?!
      这无端的畅谈,自是让陈越一阵无语,果真是小孩子心性呢。不过,陈越仔细想了想,铭皓好像也没说错,正所谓长兄为父,随其所姓,这无可厚非啊!
      当然,想是这样想,姓名的意义可不是说改就改的,即便陈越心里是承认铭皓这位老大哥的。至此,陈越只好迂回的说道,你是想给念儿起个姓吧,这花花肠子够多的啊!
      说着,陈越起身看着铭皓笑道,随便呀,念儿跟你就跟你呗,反正我姓陈,左耳陈的陈。末后,陈越回到自己的床榻,故意阴恻恻的补充道,当然,念儿乐意的跟我也好啊!
      听到陈越这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言,铭皓便是哈的一声,从床榻上倒转个身,若有思索的说道,念儿想自己起个姓还不一定呢。
      此月凉如水的夜里,俩人在继续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时,喃喃的晕晕的睡去,月华为梦,作舟前行。
      这美好的时光,只叹当时太过寻常,让人没想过好好珍惜。

      现在在汹涌的记忆中,陈越早是泣不成声的将铭皓抱成一团,一遍一遍的唤其以最亲近最喜悦的尊称。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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