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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搏命 风起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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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搏命
风起朝阳,雪落林空,周遭乍似一片详和寂静,细闻之下林间伴着隐约的风声中却有片片哀嚎之音,响破这朝雪林风。
血染一身的陈越,持剑而立,望向林中某处静默不语,只是在杂乱蹁跹的发际之下,那凌厉噬血的红眼却在彰显着王者的气势。
陈越甩手把软剑上沾满的血稠给挥洒出去。果然,馨月赠予的贴身护剑绝非凡品,甩手间剑身已是滴血不沾,在震震腾折中映照着林雪。
稍瞬,陈越在遍地的哀嚎中向一处林间,高声道:“来了就出来吧,不然小子我就不奉陪了。”
只听林中一阵窸窣的声音,片刻便行出一白纱锦缎的年青男子,此人竟是那日在城外偷听哨塔谈话的窥伺之人。
此时,只见他举止端庄,恭敬有礼的对陈越拱手,称道:“都天德见过陈贵公子。”
陈越在那人一现身之时,全身便不由的紧绷起来,似是随时准备暴起进击,而在听到那人对自己礼称后,陈越这才绕绕的开口,道:“奉天成府十二门将之一,隼鹰——都天德!”
“哈哈,能得贵公子如此谬赞,末将甚是荣幸。”
看着都天德一脸言笑礼敬的样子,陈越的眉头都快扭成一股麻绳了,伸手不打笑脸人,陈越可知道眼前这十二门将之一的都天德,可是有名的笑面虎。
略一环视地上的半死不活的赏金佣兵后,陈越绕有深味的朗声道:“奉天成府也衰败到如此地步了吗,捉拿我这没落之人,尽怂恿些市井之徒前来?!”
都天德闻言,脸色当下一沉,不过稍瞬又是卑恭尊崇的说道:“公子说笑了,这些只不过是那南宫郡王的随礼罢了,我这区区小兵小将,岂敢如此折煞曾经辉煌至极的陈氏护国军的贵公子呢。”
陈越一听都天德这话,握剑的手便不由的青筋突起,显然陈越是有些愤然的了,但转念一想,便又释然了。
只听陈越朗笑道:“那多谢都将军挂念了,只是不知为何不见那成靖轩成小侯爷呢,我这没落的贵公子还想与他好好絮叨絮叨呢。”
“呵,真是大言不惭。”
都天德说着,便是盛气凌然的挥舞下他的银质长枪,接着示威似的说道:“还请公子放正自己的身份!奉天成府的少主之名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直呼的,不要以为称你一声贵公子就还真以为自己还是护国军的陈小王爷了,这可会让人贻笑大方的!”
听闻这话,陈越愣的一下,接着便是闷不作声的看着都天德,抿了抿嘴唇想争辩些什么,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半响之后,才勉强的道了一句:
“……哦,这样!”
其实,陈越怎也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竟会引得都天德如此的咄咄逼人,想来,那成小侯爷可是一名好主子呢。
不过,对陈越此时的心绪来说,却有种阵阵窃喜的侥幸之感,因为现在基本可以判定这天浔城的南宫郡王不管是否知晓事情的来由,他都不会再插手此事了,而封疆大将叶浔那,馨月早已信誓旦旦的说过,若到关键时刻,她自会打点一切。
对今朝馨月所说的话,陈越又略加思索下便断定她走的棋已是妥当,那接下来就该是自己的正戏的时候了。
思及,陈越便对都天德无谓的耸了耸肩,然后在其满眼的鄙夷中把软剑掷于雪地之中,那意思可是不言而喻的在对都天德挑衅说道,是谁让人贻笑大方,那就在拳脚下见真功夫吧。
而都天德看着似是在风中摇曳的薄锋软剑,目光便是一凝,傲然的一个反手就把自己的银□□于身旁雪地,那神气的姿态可是在叫器着傲气的话语——谁怕谁呀!
一阵林风朝雪,俩人已是从原地消失。只见,雪中垂立的长枪上,多了件轻薄白纱在随风悬挂,而那摇曳的软剑剑身上,却映印着一张几近诡异的暗笑。
林中,陈越与都天德俩人奔驰相对,各自盘算着进击的时机。稍瞬已是树过千木,雪落丛身,而在一冬起曦光下,便传出阵阵拳脚相搏的声音。
陈越蓄力的一记冲拳俯击向都天德的胸腔要害袭去,而在腾起的雪幕中却是被都天德错身躲过。一击不中,陈越立即划地转身,刚想挥动第二拳时,却不想被都天德的一个鞭腿给抽飞。
在一线白隙过后,陈越带着闷痛撞上一处树干,还没来的及有所声响,陈越又是猛地施展身法向一旁翻身而去,躲过都天德紧随而至的一脚重击。
陈越舒展着被都天德一脚甩中的右臂,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眼神凝重的看着那从窸窸雪屑中走出的白影。
说实话,陈越还真小看了那惯使长枪的都天德了,想不到他腿法也是如此了得,若不是借助身法的优势,怕是早就被他流星陨落般的腿脚给踢的散架了。
看着陈越扭转筋骨,都天德也是不急,站定后梳落下身上的冰屑雪晶,轻蔑的说道:“陈氏将门的游龙身法果然厉害,可真让人垂涎。”
陈越闻言,反是咧嘴一笑,道:“都将军赞溢了,小子我可担当不起。”
稍瞬,陈越舒展筋骨完毕,在重新拉开架式后,对都天德正式的说道:“还请赐教!”
看到陈越摆出的起手式,都天德本是戏谑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陈越那抱山握月般的动作姿势,莫非就是他陈氏世家特有十二式武技,那可就有意思了。
想着,都天德也重新划地起脚,认真对待起这场猎杀。
下一瞬间,俩人的身形似是默契般的同一时间动了,只见两泛着光影的雪线冲撞在一起,激起阵阵雪幕,在这冬日初阳的朝林中上演着一场生死博弈——拳脚相击,就是实打实的肉搏战。
陈越给都天德一记肘击,都天德还陈越一捶膝撞;陈越再送都天德一抡拳捶,都天德亦是赠陈越一腿鞭脚。反复缠斗之下,俩人的气势却是越战越勇,每一击防都是嘶吼发狂。
尽兴,快哉!
但这终究是一场搏杀,不是一时的较量,搏斗拼杀,讲的就是胜者为王——兵者,诡道也!
由于陈越有伤在身,手臂挥拳捻打的越发不济,渐渐有了气萎之象,而发觉陈越异态后的都天德,却是猛的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开始单一的对陈越的右手前臂,进行凶猛的踢压。
原本还靠身法及武技略占上风的陈越经此之下,被打的节节败退,好几次都翻身滚入了雪地或是撞在了树干上。
又一次躲过都天德的一记旋腿,陈越堪堪的站起靠在树上,右手已经颤颤的麻了,虽说用肘击及后臂抵过都天德的攻击,但再这样下去,整只手臂迟早都是要废的。
抚着已渗出血的手臂,陈越看着都天德,勉力笑道:“都将军的腿法可真了得,我陈越算是领教了。”
“哈哈,难得陈氏将门之人的如此赞誉,我这踏月西归也是值了。只不过你这武技,你只发挥九式吧,剩下的三式你还想藏着掖着不成?!”
被都天德这一调侃,陈越心中却是一惊,看来自己陈氏宗族中的功法与武技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家族之密了。
武技讲究的是技艺,而陈氏十二式武技的最后三式讲究却是形意,意为精气神合为一形,天地人合为一意,再配合族中的密不外传御灵化心诀运转,修到极至便可达传说中的绝境颠峰——武境通神!
可是,陈氏在那紫夜国繁衍至今,有谁达到过绝境呢,等等,难道我陈氏族人就因为这个,而被灭族的吗?!
陈越一个翻身躲过都天德的绞腿,又急忙退至丈米开外,再次与都天德相对而立。
本想对陈越乘胜追击的都天德,在感受到陈越身上散发的凶煞之气后,身形也是一滞,眼神凝重的盯着陈越,心中盘算着要不要逼死陈越,但看此情况,若那传闻是真,恐怕自己最后也是自身难保。
想着,都天德还是一咬牙的冲了上去,看情形都天德是势必将陈越击溃,方能作罢。
仰天闭目的陈越,极力压抑着心中的咆哮与咒骂,不让自己失了自我,可是那由颈部延伸至面颊额头的青筋,怎么想都知道这清心静神的效果是不怎样的了。
待都天德迎着曦阳再一近身时,陈越猛是睁开眼睛,满眼冰冷的血色,让陈越如若一噬血的深渊巨兽,此刻正无比渴望灼热的鲜血来浇灭心中暴虐的悲怨。
对上陈越血色双眸的都天德,便是心生惧意,刚想滞停却一下的被陈越扑击而上,肩上瞬时就传来一阵剧痛——那是陈越在撕咬!如野兽般的在撕咬!!
“啊,混账!你这是在找死!!”
都天德带着剧痛在雪地中挣扎爬起,扳过陈越的肩头就将陈越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挥手间便把陈越抛至身旁的树干上。
满嘴棉絮绸丝的陈越,刚欲起身反扑,一肩头就被一脚重击给踩中,接着便是两处肩骨被轮翻踩踏,愣的是让陈越没有还手之力。
终究是缺少些理智呀!
......
突如其来的愤怨,总是容易让人产生原始的冲动,化若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