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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伏击 萤萤烛火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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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伏击
萤萤烛火照亮着一方桌台,昏沉的光亮在静静摇曳,映着桌上的茶具明灭不定。陈越坐于桌旁,给自己受伤的右手涂添伤药,看着整只手臂纵横交错的疤痕,便不由的哀叹道:“真是旧痛刚去,再添新伤呀!”
晚膳是下人送过来的,虽是丰盛,但陈越吃起来却味同嚼蜡,索然无味。看来,在廊角的对话之后,郡王南宫牧云真的是说到做到的有所提防了。
“你是,郡王?!”
看着那与馨月姐几分相似的面容,若不是知事者,还真以为眼前的男子会是馨月小姐的父亲呢。
陈越略带疑惑的询问后,便与郡王对视而立。只见郡王目光沉稳的注视着陈越,似要将陈越身上的事都看个透彻,那样子可像足是为女儿挑选亲家的对弈者。
气势上无形的博弈,陈越只觉郡王身上隐隐侧露着上位者该有的威严气势,这一察觉就不得不让陈越重新揣测馨月所说的话语有多少真假了——郡王贪图享乐,苟且自安?!恐怕并非如此吧,眼前的南宫牧云给人感觉可是胸藏城府,忍辱负重的枭雄啊!
半响,只听郡王道:“见到本王还不行礼的,你还是第一个。”
陈越这才恍悟,自己寄宿他人府中,不管再怎样,基本礼节还是不能废的。而在陈越要行晚辈之礼时,却听郡王再次说道:“不过算了,听闻你是小女的朋友,这繁文缛节的就免了吧。”
“多谢郡王!”
郡王虽说这样说着,陈越还真不敢不行礼,只不过行的是谢礼罢了。毕竟,人心难测,人言可畏,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什么郡王不郡王的,既然你是馨月的朋友,称我一声叔叔也不为过吧,小兄弟!”
“这是自然,只是不知叔父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哈哈哈,就是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一声朗笑后,郡王转身行至栏杆前负手而立,目光停留在那假山,更或是别处,沉声似是在酝酿着什么。
而陈越眼睛随意的跟着郡王的身形看去,眼神却是不由来的一沉——果然,客套之下必有厉害之处。
稍瞬,便听郡王清声道:“昨日之事已是查证,多亏了小兄弟及时的侠义出手,不然本王为人叔父的监护之职,可真对不起在天之上的兄长呀!”
这清冷淡然的喟叹声在陈越听来,包含着层层的愧疚与悲凉。一瞬间,陈越便被代入到郡王的心境之中——这悲,是为何而悲?为谁而悲?!
而未待陈越有所思绪,却听郡王悠悠绵长的声音再次传来:“陈越小兄弟,你今便是我南宫世家的恩人,他日若有需要,尽管提便是,我南宫牧云定不吝啬。”
此语乍似一听毫无破绽的理所应当,而当陈越顺其应承时,心中却是一惊,暗道了句:“该死,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他人的语境所蛊惑了呢?!”
陈越一番警醒后,立马洒笑道:“叔父客气了,急他人所急本就应该,何况救人性命之事,是能者必当如此,并且馨月姐与小子我姐弟相称,此情义怎是我区区援急之举所能相报的。”
郡王听陈越如此一说,当下偏转过头盯着陈越看,好一会儿才一笑道:“额,这样,如此也是甚好。”
在郡王盯着自己看时,陈越也是面带恭敬的与之相视。虽是看不出郡王脸上表情的喜怒,但陈越却感觉得到他心中的些许不满,似是在无言的斥骂到——不知好歹!
而即便如此,陈越还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叔父若无其他事宜,小子就先行告退了。”
就在陈越作揖后欲要转身离去时,郡王却是冷声说道:“且慢!”
闻声,陈越静待而立,反客为主般的等着郡王的下文,只听郡王叹了一口气,道:“小兄弟你也是聪明人,我就不拐弯抹角的说了,既然你不愿投身沙战政事,我便不强求就是。只是你一身武艺与胆识,还请不要为了一己之私,误了前程。”
“叔父高看小子了。”
对陈越的谦词,郡王并未理会继续说道:“馨月自幼在深府宅邸中长大,涉世未深,不明太多的世事情理,有些事并不是单一的视之闻之便能明了的,我想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恕小子愚昧,并未明悟。”
“也罢,既然你无心涉事,就请自知便是。而我南宫世家之事,还望你不要过多与馨月听闻过风,好自以之!”
未等陈越明晰事情的缘由,郡王说完已是转身离去,陈越只觉他的那句好自以之别有意味的在耳边不断回响。
看着郡王那袍服尾袂消失在廊角,陈越这才带着一声无所谓的轻笑,转身离去。
只是那纷飞的雪花,是谁不可言说的思绪,如此冰寒彻骨?!
虽说早从韦巡队那听说馨月与郡王不和,但现在看来这关系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那从八卦禁制庭院潜跃而走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在荒祭灯会时偷袭之人的身形?!这绝不会再次看错的,那黑弓已不是第二次见了。
“难道那种黑色弓箭是这里的标配?!”
犯嘀咕的陈越思索起来可就是天南北角的了,而这思想不着边际的陈越想着想着便由韦巡队想到了铭皓,那家伙今早可演的一手好戏!
“欲擒故纵啊,我的铭皓可要被污染坏了。”陈越在往手臂绕着布纱时,牙狠狠的一声嘟囔。
而在重新系好布纱后,陈越却是笑笑的摇了下头,起身稍微像样的打了几记空拳,确保运气并无大碍,才再一舒展了下筋骨,扇灭了烛火,回到床榻盘腿打坐,进行往日的修炼。
那些没有理清调顺的事,也就随它吧,反正自己只不过到时想要借个势而已,目的并不是要渗和什么。若真到山穷水尽之处,不还有绝境缝生的说法,有什么好怕的,自己不就是这样一直挺过来的嘛。
陈越笃定的又想了想,才定下心来修炼,明日之事就到明日再说吧。
一夜无梦,陈越难得享受了下安逸踏实的睡眠。不过,现在在陈越想来,这富饶奢华的生活可真容易让人产生惰性呀,不一小心就难于自拔了。
天,依旧下着小雪,白凄凄灰蒙蒙的,使人不禁感到有阵阵寒意袭来,这边城的冬雪可真是寒上几分。
陈越本以为自己会在馨月姐的闺院等上一时三刻,却不想刚出院门就见馨月姐的贴身侍女在等候了。
倒是辛苦她了!
在稍微礼谢后,陈越跟着侍女七拐八弯的穿廊过院,才是来到府中深处的房院。若真要陈越自己一个人东窜西走的去跟馨月辞行,难保不会迷路的跟没头苍蝇似的。
红绸粉绫的闺房中,陈越立于厅上看着在书案一笔一划不知书写着什么的馨月,心中倒是一番轻松,经过昨晚一夜的思及——自己与馨月,或是说与南宫府的利害关系,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若真能从馨月的权横中获得一时庇佑,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陈越从南宫府出来后一路缓行,虽说是悠哉悠哉的,但更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借势造势夺势,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若真同馨月姐所说,即便郡王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他一样会派人协同成贵公子前来探查,甚至是劫杀自己。到时,自己只要撑到馨月姐的人到来就好了。
虽是这样想着,陈越心中却是打起了鼓,有种不祥的预感啊!
“难道奉天成府的成小侯爷成靖轩,真的只是来这天浔城商谈协议的?!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陈越抬头看向起风的方向,那细雪飘飞微微敞亮的天际,担忧的想到,接着就是自语道:“该来了。”
可来的,会是谁的人马呢?!
敏捷的身影在林间行雪穿风,一道又一道,所有的人都朝着在官道奔疾的人影聚拢过去。那一道道敞亮的刀锋,似乎都映照出了那刀光血影下倒地的哀嚎了。
奔驰不停的陈越,心想如若能甩掉追击,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免得到时费上一番功夫。
虽说陈越是这样期望,但陈越可真不认为这有预谋的劫杀,是自己想甩就能甩掉的,况且若真是如此,这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这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憋屈,还真不由一刀来的痛快,至少干净利落。
心念至此,陈越便是一下的疾停转身,在溅起雪屑中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挥向一名近身上前的追击者。
伴着雪幕轻落,一金铁激荡声向四周涟漪而去,那追击者提刀挡住陈越的斩击,侧身立于一旁。
片刻的间隙,剩下紧随而至的追击者已是将陈越团团围住,个个摩拳擦掌的正要一翁而上呢。
“这场景跟那时的可真相像啊!”
陈越看着眼前这十几二十个服装各异的赏金佣兵,不禁慷慨道。
那在紫夜森林的大逃亡,对陈越来说可是记忆犹深的呀!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这噬血的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