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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灯会 晴午,陈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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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灯会
晴午,陈越趴在窗台看着院子雪地上寻食的雉鸡幼仔四周扒拉的跑来跑去。偏头一看,窗台下也还趴着一条大黄狗,正慵懒的睡它的大头觉呢。
明天就是大年荒祭了,或许也会有这么好的晴雪天吧。不过,好像打记忆起,紫夜国每年的荒祭天都是晴好的,不知这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陈越想着想着,就想到从今年开始,不,是从明天开始以后所有的年岁节日,都将是自己一个人过了,没有任何一个亲人。
想到这个,陈越便连想到那个帮了自己的二皮子,虽是个修为上不了台面的市井混混,但也是好人呐,他也过不了今年热闹喜庆的荒祭了。
“唉…是我太自私么……”
在洛府的回廊上时,陈越偷偷向韦从策,问道:“巡队,你记不记得那个叫二皮子的人,他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而韦从策当时的回答,陈越现在想来,才觉的有些后怕,他脸上是面无表情的诡异阴冷,似是痛快的说道:“死了。”
未待陈越惊疑,又听他说道:“是我杀死的,一个扰乱巡序 惹事生非的市井混混,没爹没娘的,死了便死了。陈越,你是不是也觉的这理所应当呀?!”
听到这话,陈越并没有向韦从策追问下去,对于韦从策的话,陈越也没有作声回答。因为陈越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是的,在个人的权势私欲面前,一个受人照顾的流亡者,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去帮人乞求公平正义。
只是,陈越那不觉攥紧的拳头真的如他所想吗?!
对陈越的不回答,韦从策并没有作声表态,或许他是以为陈越也认为死了个嚣张跋扈的混混,也是应该,理所当然的吧。
但二皮子那个混混,真的是嚣张跋扈的吗——这可能就只有陈越一个人才知道了。
看着前面一个人走着的铭皓,陈越不知道此时身边的韦从策是怎么想的,可能事情的重不重要,严不严重,是看彼此相处的如何及是否有共同的认知吧。
要不然,铭皓也不会老是调戏自己了,对他来说,这样做很正常。陈越现在想想,这事在自己国家还真是寻常普通而已。
韦从策怕是他那纯朴的吕大娘,受不了这权势污秽的刺激吧,辜负了她多年的养育之恩。
陈越也只有姑且的自欺欺人罢了。
这时,堂屋响起了铭皓的声音:“欸陈越,吃午饭了。”
恍神的陈越,赶紧回头看去,刚好对上铭皓从门旁探出的头,两人不言而喻的便是相视一笑,陈越跳下桌台,在铭皓笑意的目光中迎了出去。
“是呀,我不是还有铭皓这个哥哥跟刘奶奶嘛,真傻!”
大年荒祭的日子,如约而至,到处都是红红火光,喜庆洋洋的样子。看着昨日贴挂好的对联灯笼,陈越真有种家的感觉。
“我又有家了!”
陈越看向村里村外,那洋溢着节日欢快与愉悦的气氛,真的容易予人错觉,好像自己本来就是属于这里平凡生活的人,那什么出身,那什么家世都不过是梦,梦醒了,也便忘了。
可是,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不,陈越记得,那是刻入灵魂与骨髓中的印记,自己不会忘,也忘不了,身体流淌着的血液无一时刻提醒自己是陈氏族人!是陈氏的惟一血脉!!
这忘不了,也不该忘!!!
报仇抚怨,这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等待,需要忍耐。
陈越每在夜深的修炼时,都是如此的告诫自己。而今终是看得开,不再心浮气躁的急来。毕竟,修武先修心,这乱不得。
申时左右,早早吃过祈愿饭的陈越与铭皓俩人,便出门去赶荒祭的灯会祈愿,由于刘奶奶岁数大了,且路途较远,也就留她一个人在家。虽说铭皓不忍,但灯会从来都是年轻人的活动,刘奶奶自然不会让他留下孝顺什么的。
而且,刘奶奶另是别有用意,老顽童般偷偷的对陈越说到,在灯会的时候,帮她铭皓物色几个上眼的媳妇。
或许,家中长辈就是这样,看到自己的儿孙大了,就惦记着帮他成个家,好让自己安心。
对此,陈越当然是口不掩暇的应承下来——找个自己喜欢的大嫂,这事怎么让人有点莫名的兴奋呢。
在去城区的路上时,陈越看到每隔百米就有一组戎装的巡士在引灯待命,护这天浔城各城村百姓的周全,这恪尽纪律为人民服务的场景,让陈越这个异乡人都感到胸口有股冲天的豪气,欲要引吭高歌颂唱。
看来,这天竹国在九大君主国中稳坐第二,不是没有道理的。真的是国家昌盛富强,人民安居乐业呀!
陈越感慨间,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的紫夜国欲要统一大荒世界的话,这天竹国必将是头号大敌。
一想到这个,陈越赶紧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呸呸呸,自己都不是紫夜国的人了,尽瞎想些什么。
陈越与铭皓一起来到天浔城时,城内已经熙熙攘攘的人满为患了,充耳的是夹杂着声声炮竹的喧闹欢快的笑声,细听之下依旧还有那吆喝不断的叫卖声,比之前刚开始张灯结彩时的样子可真热闹上十分不止。
让人感觉真有种恍恍惚惚红红火火的不真实的错觉。
而随着天黑了下来,灯会才算是开始了——猜灯谜,赏花灯,舞狮耍龙,踩高跷划旱船,跳祈愿舞,还有最后放孔明灯祷告先祖。
这些便是民间荒祭的基本形式了,但于国之君主来说,远非如此,祭祀仪式可是肃穆庄严多了。
祭天,祭荒帝,修战事,祈睦和,愿国泰民安,保疆土盛世长存。
以上祭祀谓为国之仪式,历来是君主净身浴体后亲自操办,与满朝文武百官祷告三天三夜以示虔诚,感为上天。
当然,这“国之大事,在祀与战”什么的,现在就不多说了,毕竟,我等平民百姓可没那么多的挂念与顾虑需要寄托,或许是身份地位所造成的眼界问题吧。
且看,陈越与铭皓俩人,在灯会中如脱缰的野马,鱼入大海般四处在浪,本以为是铭皓拉着陈越在玩在看,实际上是陈越好几次都跑的没影了,让铭皓一阵好找。
看着陈越时不时拿回些稀奇古怪的吃的玩的,铭皓就喜的满头黑线——这陈越咋活泼成这样?!
等灯会快到最后的时候,陈越才作消停,与铭皓在祈愿塔上坐着看这热闹的雪城夜景,享受这难得的惬意与轻松。在看到陆续有孔明灯升起时,铭皓提议也放个孔明灯,陈越欣然应允。
“欸陈越,要选哪个?”
铭皓在摊位前挑着那些题诗作画着的孔明灯一时拿不定主意,回头向身后的陈越,问道。
却见陈越眼睛有神的望着身后刚下来的祈愿塔,不知在看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陈越才转身,说道:“铭皓,你下楼梯时撞到的那个穿黑袍的人,他是不是还带着一把黑色弓箭?”
“啊?!是他走的快,撞到我的!我才没有那么……”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不是你不是你,你先赶紧想想,他是不是带着一把弓箭?”
“……哦!”
铭皓对于陈越打断自己的抱怨,很是不岔的撇起了嘴,但还是认真的歪起头想了起来,半响却是无辜的两手一摊,摇起了头。
看着果然没让自己失望的铭皓,一副可怜的模样,陈越就好气又好笑,这嚷着做自己哥哥的家伙,有这么孩子气吗,唉,头大。
陈越之所以如此在意那穿黑袍的家伙是否带着一把弓箭,一把黑色的弓箭,是因为陈越在与那人错身而过时,瞥见他袖袍里的器物好像就是那晚南宫飞雁拿着的那把弓箭。
这熟悉的感觉是不会有错的,特别是对于修武者来说,灵觉已开,对所有的事都是格外灵敏的。
但让陈越想不透的是,如果真是南宫飞雁,他为什么头着黑袍,避人耳目,好歹自己也是他门面上的世侄呀,没必要连招呼都没有的,这不合逻辑——有!猫!腻!
正想着,却听到铭皓一声欢声雀语的惊呼:“欸!是馨月小姐耶!!”
这听,怎么像是花痴呀,陈越吃醋了,顺着铭皓手指的方向向身侧看去,只见环城河对岸的还愿庙前,一众少男少女正围着坐在木轮车上的馨月小姐,一片欢声言笑,那南宫飞雁与真木领事也在。像是察觉到陈越的目光,南宫飞雁与真木领事俩人几乎同时般回头,向陈越这边点头示意。
而陈越身边的铭皓却是夸张的挥着手臂,准确的说是高高的挥着陈越买来的各种小玩意,生怕那边的馨月小姐看不见自己般。不过,说实话那馨月小姐有心思看向这里?!
陈越是不相信的。
在带着对馨月小姐体弱多病的疑惑,向那边点头回敬后,陈越便想拉着铭皓离开,免得他“丢人现眼”什么的,不然他媳妇可不好找呀。
突然间,陈越一下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停住了,南宫飞雁在那边,那个塔上的又是谁?!
一种不祥的预感刚一升起,陈越的世界便落入黑暗的旋转,紧接着就听到在一声弓弦呼啸后,有人惨叫。
这一刹那间,黑暗破碎重回光明,陈越赶紧抬头向身后的塔身望去,却听又一声弓弦呼啸传来,陈越只觉那离弦之箭已如眼前划过。
当下,陈越哪顾得那么多,直喝一句:“铭皓,肩膀借我!”
……
解围搭救之情,定当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