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梦魇 正午时分, ...

  •   第四十三章 梦魇
      正午时分,当铭皓再次来到陈越所避居的破庙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只见庙门大开,庙宇礼堂上除了遍地白雪外,更有破碎成条块的经纶幡幕,林林散散伴着雪花在飞扬。
      循着庙顶吊挂着残缺不全的幡幕看去,庙墙四避到处都是错乱无踪的剑器划痕。铭皓只觉一场生死相逼的惨烈打斗在眼前浮现,久久不息。
      铭皓在片刻恍惚愣神后,三步并两步走的跨过门槛,也不管从竹篮中掉落的干菜煤球,急匆匆的冲进陈越所在的偏房。
      从庙门外照进的微弱的光晕中,一把长剑正斜斜的插在那破落佛陀的佛台前,锋芒流转。
      冲进房内的铭皓,看到陈越依旧盘腿的在打坐着,悬着的心也是稳了一半,只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陈越又怎么坐在了床底下了呢?!
      铭皓来不及细想,顺势就也跪在陈越面前,见其呼吸平稳,就轻声的呼唤着陈越的名字。但见没反应,铭皓便想摇晃陈越的身体,把他弄醒,但一想万一陈越这家伙又是在打坐修行呢,修武的事可说不准的。铭皓想着,便来了个折中的试探。
      手敢敢的抚在陈越脸上,一试见体温正常,铭皓悬着的心一喜也就稳稳的落了地。
      现在铭皓就纳了闷了,这呼吸正常,体温正常,陈越到底怎么了?没翘辫子呀?!拿起陈越搭拉在腿上的手,铭皓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
      其间铭皓的还不住的拍打下陈越的脸颊,看看他会不会醒过来,样子还真傻的天真。
      在放下心来的铭皓看来,陈越这家伙可能又是疯了一阵傻了一阵,现在只是在休息打坐而且了——反正这家伙是死不了的了。铭皓倒是信心满满的想着,对陈越细嫩的皮肉一阵不怀好意的拿捏,当真玩瓷姓姓呢。
      其实,当中的凶险也只有陈越才能知晓了,外表风平浪静,内心却不亚于翻江倒海的天人交战。
      突如其来的灵源灌体,让陈越身体的承受度一下达到了临界值,以陈越现在的□□强度来说稍不压制,轻则五腑六脏衰竭败坏,重则直接暴体而亡。
      昨晚,经过一夜疯狂的内敛渡气,陈越才把浮溢在身外的灵源之气通过剑气的方式给消耗掉,那礼堂墙壁上纵横沟壑的剑气划痕,便是陈越的杰作。
      而若是让其他修行者知晓此事,不被气的吐血三升才怪,如此纯净的灵源之气被这样白白消耗掉,何以惋惜。
      虽然陈越通过这简单粗暴的方式消耗掉大部分的灵源之气,但充盈在体内的灵源之气依旧狂暴肆虐着陈越的肺腑经脉。
      当时陈越的神志几乎还被暴虐的情绪给占据,满脑的嗜血杀戮,那充满力量的快感让陈越几近渴望鲜血来淋浴,让哀嚎来歌颂——为求的就是淋漓尽致痛快的虐杀。
      正当陈越仰天呼啸接近暴走的时候,陈越胸前一道红光乍现,即而覆盖在陈越周身,烁烁闪耀。
      此时长剑无妄的厚背剑身中更溢出浓烈的紫墨之气,顺着陈越的手臂攀沿而上,似要侵噬那阵阵红光。
      在红光与紫墨之气相持不下时,一声怒吼从陈越口中发出,当下红光便是大盈,一枚泛着红光的护佩从陈越颈脖处飞出,在陈越眼前沉沉浮浮,红光一阵强过一阵,抵御着紫墨之气的侵噬。
      两者如同龙虎相争,水火不容的谁都不能容下对方的存在,惟有拼个你死我活的结局。
      惊人的声势更是化为两股气浪,以陈越为中心向四周袭卷而去,整座庙宇都恍若震上一震。
      最后,陈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呼唤,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刹那间那紫墨之气便是一滞,而片刻清明的陈越在红光的加持护体下,一个反手就把长剑无妄掷向空中,铛的一声便传来金铁交击的激荡之声。
      陈越跪坐在地上,任如寒风吹临,把自己给吹醒。红光慢慢暗淡消失,在泌血玉佩将要垂落之际,陈越双手一把把它握在手心,护在胸前。
      垂首中的陈越像是在哭泣,传出嘤嘤的呜咽之声。最后,陈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偏房中的,只记得自己要赶紧内敛心神,调息静气,炼化体内随时会再次暴起的灵源之气。
      至此,陈越的依旧盘腿在打坐着,顺着经脉丹田一点一滴的在炼化充斥在体内的灵源之气,气雾旋转化为液水,通达穴窍,洗涤脏腑。
      而神志意识流离在外,至玄妙之境,无感无知,不通不达,只是在不断的涣散凝聚,巩固升华。
      这就是修行者所谓的闭关或是护法的缘由所在了——精神与□□,无论哪个被惊扰打断或是被邪气侵袭,都是功亏一篑的下场,轻则修行下跌停滞不前,重则修行暴增魔性入体。
      不得不说的是,陈越的这机遇太过随意,或说是根本就是太过胡来,以至充满了凶险。不过,好在这是林效的荒庙,也好在铭皓没有过分的惊扰,只是简单的对陈越玩弄拿捏。
      日央时分,当蹲在陈越面前的铭皓又想拍打下陈越稚嫩的脸颊时,陈越已是悠悠的睁开眼睛,铭皓惊奇的看着,落下的手仍是准确无误的啪的一声搭在陈越白里透红的脸上。
      陈越像是无所感觉般,看着眼前眼睛瞪的大大的铭皓,轻声道:“不疼吗?”
      铭皓巴眨巴眨下眼睛,嘿嘿一笑,尴尬的说道:“嘻,手疼手疼!”然后看陈越还一脸嫌弃的样,又说道:“额,你终于醒来。”
      陈越岂会不明白,从朝午到日落时分,铭皓一直守着自己。看着铭皓一脸窘迫的可爱样,自己哪有真的小心眼嫌弃他的,现下惟有先是微微一笑的报以回应。
      而正当陈越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急喘不由来的袭来,胸口一闷,便是一口血呕出。
      铭皓看状当下就急了,也不管陈越那反而吐了自己一身的血,上前就搀扶的急道:“陈越!”
      弯着腰低着头的陈越,一阵喘息后向在旁的铭皓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而铭皓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嗯了声后就默默的帮陈越梳理着后背。毕竟,修武的很多事情不是他所能知道的。
      末了,调息过来的陈越这才认真的打量起那满地几近暗红的热血,只见血浓如稠浆,闻起腥臭作呕,其污秽的难以言表。料想这便是灵源之气真正炼化后洗涤脏腑排出的污秽之物了,只是想不过会是如此方式被排出体外,而且还如此之脏臭。
      陈越稍一感知,便觉身体有飘飘然风起兮的空灵之感,灵源之力的运转更是舒畅无比。
      正当陈越有此发现要欣喜若狂时,却是猛然的想到了什么,急的偏头向正一脸关心自己的铭皓看去,他一身都是自己的血迹,脸上还或多或少的沾了些。
      看到这连自己都闻之作呕的污秽之物在铭皓身上,他还视无其事般不离不弃的守着自己,陈越鼻子便是一酸,心中是感动,更是歉意。
      见陈越怔怔的看着自己,铭皓着急的连忙问道:“陈越,怎么了?你真的没事?!”
      陈越摇了摇头报以莫大的微笑,道:“没事,真的没事。倒是你……”话还没说完,便听铭皓惊愕的支吾声,道:“可是,可是,你的头发……”
      闻言,陈越眼睛上挑一看,只见一撮白发随着风在自己眼前飘荡。见此,陈越稍一错愕,便更是畅意开怀,向铭皓笑问,道:“都白了吗?”
      “啊?!没,没有,只是这么一小截。”说着,铭皓用手指柔绕过那些白了的头发给陈越看。
      “只有这么少呀!不过,你不觉的这也很好看吗,跟我很搭耶!”
      “……好,好看?!” 这逻辑,噎的铭皓无言以对。
      看来陈越这家伙能有事才怪!铭皓忿忿的撇了撇嘴,想道。
      正当铭皓心里不住的翻白眼时,感觉到衣袖被陈越扯了址,陈越的声音便又响起:“铭皓,你先去换身衣袖吧。还有,我饿了,想喝白粥。”
      听到陈越这样说的铭皓,先是在心里给陈越竖了个中指——敢情你让我换衣服,是要我帮你做饭呐,鄙视你!
      当然,这也只是铭皓随便想想的,现实是铭皓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双手捏了捏陈越可爱诱人的脸颊,道:“好~~,都依你,我的小媳妇。”
      说完,铭皓起身也不管陈越犟起的嘴,直接把他给抱到床上坐好,帮他裹紧被子。
      一个娇俊的“小媳妇”,一个宠溺的“小相公”。
      看着陈越贪婪的喝着自己煮的肉末甜粥时,铭皓只是会心的一笑,怜爱的摇了摇头,便出去清扫礼堂的雪了。礼堂经过一夜风雪吹袭,打扫起来可要费上一番功夫了,何况还有那翻飞着的经纶布条。
      原本铭皓想拔出那插进佛台的无妄长剑,却不料想自己怎么都不能撼动它分毫,最后只好作罢——其实,那插着也挺好看的。
      当扫帚慢慢的扫清布满礼堂的白雪时,却不想从雪堆里翻出了一骨状物,铭皓疑虑的拾起一看,赫然是一条鱼骨!一条被啃的七零八落的生鱼鱼骨!!
      铭皓心中骇然,拿着鱼骨的手不禁的微微颤抖,再蠢的人也看的出这不是豺狼虎豹等动物的咬痕,而是人的齿牙痕迹。
      想到昨晚那如野兽般啃食生鱼的人,会是现在在喜滋滋喝着甜粥的陈越,铭皓怎么都不相信,或者是说他情愿不相信!
      像是感觉到铭皓的目光,喝着粥的陈越抬头笑了笑,举了举捧着的碗,表示很好喝!很喜欢!!很感谢!!!
      在与陈越目光接触的瞬间,铭皓本就举着不高的手,不着痕迹的向下一翻,手背向上遮住那鱼骨,向陈越会意的咧嘴一笑。
      即便是又怎样,他仍是那个不懂情理,爱调笑,笨头笨脑的陈越!
      铭皓想着,便把鱼骨藏匿在手袖里,准备在回去的时候再把它丢掉。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再刺激到陈越了——那傻小子,一夜白头可不是好看不好看的。
      ……
      时光悠悠,情意绵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