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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迷眼 天浔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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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迷眼
天浔城外,瑟瑟寒风,白雪皑皑,昏昏沉沉的天如若要压下去般,让人透不过气——阴云万里,不见朝夕。
陈越拎着一条冻僵了的鱼,独自的慢慢的走着,一道冰雪寒风袭来,陈越倒不觉的有多冷,只是纳闷这硬邦邦的的鱼棒,回到庙里还能作夜宵来吃吗?要不,做成烤鱼?!
这样想着,陈越停下脚步竖直的拿着鱼尾前后晃了晃,样子可是充满了无奈,愁死他了。
“唉~~”
长叹声声,自己死要作,现在哭着也要回去呀,而好笑的是自己刚出了铭皓他的村,差点就迷路了,真是无语了。
陈越转身看下那渐要掩上的城门,又看下前方似是茫茫无尽的回庙路,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嘲下自己了。
说起来,还是不习惯留宿别人家的,即使跟铭皓是如此的相惜无间了。不过,铭皓他奶奶倒是健谈的很,乐呵呵的一个人,陈越好久没跟人如此愉悦的聊过天了。她说,要陈越帮自家孙儿寻个媳妇,这可让陈越笑的难堪了,自己都是个亡命的人呢。
现在陈越终于知道铭皓为什么三天两头往外跑了,不过在他村里人看来这在情理上着实是过不去的,老人家虽是健朗健谈不需要人照顾的样子,但她终是有孙子的白发老人,还是要人照看的。
看着天色快要完全暗下来了,陈越才加快步子向庙宇行去,而正当陈越打算是否要穿过树林抄小路时,身旁的官道上传来驰骋而过的马蹄声,那护骑更与陈越擦身而过,险些还撞在了他的身上。
陈越怔怔的看着如风呼啸般消失在天浔城方向的护骑马轿,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的惊慌一阵,看那护骑的服饰是轻甲白袍,马轿的盖顶是青礼环花,他们是紫夜国奉天成府的人——侯爷!!!
站在官道旁的陈越,如同僵住了般久久不敢动弹说话,任如寒风吹临,此时才觉这风凛冽得如刀割,身上也是湿透得如同冰水浇过。
“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使者出使友邦邻国吗?!两国之间就算是和睦的外交往来,这也不应该呀!时间,使者身份都对不上,难道是驻兵事宜的协商?!这更不可能了,国城边境是绝不允许有他国军队入境驻守的,更何况是紫夜国有战场奇兵之称的奉天成府!!!”
陈越此时脑中已是乱作了一团,理不清个思绪的所以然来,只觉浑身是冰僵的在颤抖着,额头上酸涩的冷汗迷入了眼。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是为我而来的!侯爷,奉天成府的成氏将门!!”
想到那历来与自己陈氏将门争功相对的成氏将门,陈越脑中都已帮他们闪过千百种理由与借口了。
而陈越之所以会有这先代入为主的想法,不仅仅是因为奉天成府的那侯爷的身份特殊,更因为这时间、地点的偶发性不得不让人揣测。
夜暮将尽,冰雪乍起;凛凛寒风,鬼魅伺动。此时陈越的心如同这雪地上被霜雪压挎的树,惶恐的随时会崩塌,死去——终究是太弱小了,无力感充斥在全身,让人不可抗拒的想要放弃。
陈越现在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破庙中,这样才有足够的安全感让自己镇定下来从长计议。
但正当虚脱般冷汗淋淋的陈越,缓步在树林间穿行时,却突然感觉到周身的林间恍若有人在窥探让人针芒在背,心脏更犹若有一只手在紧紧攥住,刹那间便是透不过气,像是随时会窒息而亡。
紧接着,原本扶着树干走着的陈越,一下的跪在雪地上,浸满汗水的双手更是紧紧的按握在心口,低垂着头脸上憋的通红,尽是痛苦之色。
急喘转息几口冰冷的寒气后,下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浪从陈越身上迸发,伴随一声咆哮的怒吼,白色的气雾以陈越为中心不断向四周扩去,摧枯拉朽之势如同龙卷过境非同一般。
而在白雾将要消散之际,一条金色狂龙在眨眼间冲出没入树林深处,不明方向。再看陈越跪俯的树底下,哪还有陈越的的影子!?显然那狂龙是陈越的游龙身法发挥到极致的表现,上天入地,跨山越海。只是陈越那鬓发狂舞的血色红眼,怎么看都不对劲,金色龙鳞的片甲中隐隐还带有妖邪的紫墨之气——陈越是要化魔了吗?!
在树林的另一处开阔之地,看去当有静籁无声,暮雪浮尘的静美,让人不忍触碰。忽然,在覆满霜雪的低矮灌丛中传来一阵窸窣的骚动,紧接着一只红冠锦鸡从中窜出,在雪地上四处张望,正当它舒张美丽的羽翅要腾飞时,一只凌厉的暗箭从一旁树中射出,正中锦鸡那高高仰起的胸脯,瞬间了结了它。
“哈哈哈,赵老弟的箭法果然名不虚传,这一箭莫非就是百步穿扬?!”
“孙兄过奖了,这区区三丈有余的雪地何来百步之说呀,只不过是准头拿捏的好一些罢了。”
“老弟呀,太过谦虚的话在郡王面前可不受用的喔。”
“哈哈哈,受教受教了!”
从不远处的树干上下来的两人,在一番客套谦让后便行近那中箭的锦鸡处,一身穿黑袍的较为年长者拎起锦鸡一阵啧啧称奇:“好箭法,真是好箭法,没可惜了这上好的羽翎。”
此时,听他的声音看他的穿着,此人赫然是血阎罗之称的长眉老怪,孙正果。而他身旁身背斗笠一身猎户打扮的中年人,想来便是郡王四座使之一的鬼箭——赵明石。
正当赵明石想对孙正果的称道表示谦让感谢时,他突然抬头望向树林某一深处,眼神凝重。
“你也发现了吗?”
“嗯,好强大的灵源波动!孙兄,灵质化形,此人的修为实力绝不在你我之下!!”
“是呀!”
孙正果应道后,接着顿了顿首略一沉思,又道:“我感觉这气息好像有点熟悉!”
“孙兄,此人修为恐怕也在悟魂级之上吧,这可只有叶大将军才能压上一头的大人物呀。”
“就是说嘛,奇怪的很!”
对于赵明石的不以为然,孙正果倒不介怀,只是淡淡的说道,表示奇怪。
待其收好弓箭,孙正果再一闲闲碎语,便双双隐入林中回城去了,高手的强大可不是他们所能窥探的。
城墙,哨兵瞭望塔台之上,两道身影悄然凌立。许久,塔尖高处的一武冠束发的高大男子,开口道:“南宫兄,你怎么看?”
夜暮之下,看不清两人具体的面容,但从轮廓看两人那鬓发飞舞的侧脸,都无不透着刀削般的威武刚毅。袍服翻卷下,那在塔尖下被唤在南宫的男子,稍作沉冥后,应道:“此人非比寻常,敢在城池短短一里开外的林中外放气息,若非是游历此地的修行者在进阶,那就是他国的间隙在诱敌挑衅。”
“哈哈,南宫兄说的在理,若是他国派来的间隙,我们就不得不去探查一番了,但这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似乎不合常理吧。我观此人气息涣乱不散,怕是入了魔的修行者,而怕就怕在他会在此伤人性命,扰人清静。”
“额,叶浔大将军……”
正当南宫想戏笑奉承下那名为叶浔的武冠束发的男子时,却是听到叶浔突然的一声惊疑:“咦?!那气息消失了。”
南宫闻言,立时一个纵身跃上塔尖,目光定在东南方位上,说道:“东南角,那里有座破庙在,料想此人应该会在那栖身,要不派人去查探查探?”
叶浔的目光顺着南宫所说的方位也是一阵眺望,只是他瞳孔里的聚点却是天边林海的暮云际线,那里的一线夕红,在纷纷暮雪下显得格外梦幻。
嘴角微扬,叶浔像是有些沉醉在那梦幻之境中久久没开口,现下才说道:“自古朝廷不定江湖之事,他既然往那边去了,那便随他吧。不过,南宫郡王倒是挺上心的!”
南宫自是听出这话的意有所指,当下也不避讳的转身迎上叶浔的目光,对视道:“叶大将军哪里的话,小王不也想为朝廷之上日理万机的君主多分担分担,好让这边疆长存,与日同在。”
叶浔看着南宫,脸上的笑意非凡,眼中的意味更是不明而喻。在短暂的沉默后,叶浔淡淡的说道:“如此最好不过了。”
而未待南宫奉蒙言谢,叶浔紧接着道:“近日听闻,南宫郡王与自家侄女馨月多有结缔,还望郡王念在自家兄长牧风的情份上,多多谅解。”
“这自是当然。家兄的厚德功绩,作为手足兄弟的必当铭记,侄女馨月我也必当视为己出,用心教导。”
“那悍武王在天之灵,也定倍感欣慰有此手足。”
“谢王爷称赞!”
凛凛飞雪寒风中,两人看似简单的谈话,却无处不是城府谋略,句句意有所指。
末了,叶浔随意的望了望城外广阔的丛木雪林,最后目光停留在城内灯火烁烁的街居,说道:“关于明年牧野之地边牧游民的进贡商讨,紫夜国已派使者来了。”
“额?!这紫夜国不免太早了吧,商议之事不历来都是来年开春才进行的吗?而且,听闻此次来的使者还是紫夜国特派。”
“嗯,是奉天成府的小侯爷呢。南宫兄,要不一起去会上一会?”
“那就恭敬不知从命了。”
待南宫说完,叶浔已是跃下了塔台,顺着城墙踏步而下。而南宫却是站在塔台上眼神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略有深站的看下某处林中丛灌,便也随同叶浔离去的方向跃下城墙而去。
某隐蔽的林中灌丛,一窥视之人早已冷汗淋淋,在沉寂半响确认无人探视此处后,那人迅捷的遁入林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城中暮色幽静之地,一辆青礼檀木马轿稳稳的停在大将军府门前,从轿上下来的一俊朗青年站在府门台阶上,抬头望向夕红西坠天际处,半响才缓声说道:“他,果然在这里!”
声音清冷,如这纷飞的雪花融化成冰水透入人心,冰凉冰凉的。
……
暮色冬日,影子在昏沉的寒风飞雪中被拉的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