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寻味 经过彻夜的 ...
-
第三十九章 寻味
经过彻夜的漫天飞雪,放眼望去整个天浔城郊的树林都似不复存在般白茫茫的难于寻觅,真是雪盈三尺林木尽,白裘胜马望归处啊!
而在阴阴的雪朗天下,总是这样的让人感到昏沉晕涩的萎靡,但这时候若有三两亲朋族亲在宅第门院中聚以红炉酌以暖酒伴以瓜果,聊闲打旽下棋烹茶都是庸懒惬意的,可谓是人之幸哉妙哉之事!
可这在郊外庙宇中的陈越自是不知,或是说已不能再有机会消受此等时光了,那时年少总是在父亲闲读宗卷时打闹,或是在母亲纳针锈画时嬉笑,未曾安分安稳的享受过这暖心平和的清闲时景。
现在若是忆起,陈越不免又是一阵遗憾感伤,所以这流逝的过往就由它在记忆中珍藏吧,他日际会料想陈越也会将拿它来佐酒,与伴述心。
此时,卯时过半,但天却还阴阴的不见辰日,可喜的是风雪已是暂歇。庙内极目而视,漆黑的只能勉强辨认些木柱梁台,但只要是对庙宇的构式搭建熟知一二的人,也不过是踏步轻缓而已。
陈越所在的偏房中有一星火烁烁,显然是昨晚取暖的炭火还未燃尽的余热,照亮着炉边的方寸之地。
床边的依旧是入定打坐着的陈越,那本裹在陈越身上的棉被,却不知是何时垂落在地上了。
忽然间,陈越那闭合着的眼皮却是开始一下下的皱动,匀息静气着的吐纳也是一阵强提运转,咻的一下陈越睁开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一双从黑暗中探近的明晃晃的眼睛。
两双眼睛愣是对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便听到一爽朗的笑声道:“哦~这样都能发现?!”
“……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我就好奇,瞧上一瞧,顺便看一看你是不是被冻死了,这大雪天连被子都不盖,不会是真的在这庙中坐化了呢。”
“……”
陈越看着少年从地上拾起棉被丢在床上,竟是被他噎得无言以对。
过后,陈越松腿下床走向正在炉边暖手的他,问道:“铭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记得门我也有关上的?!”
“叫哥!”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
“大你两岁就是比你大,还有不是说了嘛,这雪天冷的历害,过来看看。”
此时间,陈越听到那个叫铭皓的少年这样说道,竟没有再次反驳他比自己大两岁的事实。
向桌橱一看,桌上赫然放着一把短刀,敢情他是撬门而进的呀,他也真直爽,看来那斜门歪锁的得整顿修理下了。
看着在炉边堵气似的怏怏用炭火余热暖着手的铭皓,陈越心中泛起了被在乎的感动,对,是那三生有幸的幸运与福气。
“来,手给我。”
陈越行近蹲在铭皓的身边,探手就把铭皓正暖着火的双手握在自己两手手心,只见在铭皓的错愕间陈越的双手泛起了金色光晕,氤氲的似是散发着的气雾,却是环绕不散,淡淡的很美让铭皓看的痴了。
“咦?!好暖!这这,是你坐化,呸,是你打坐练得的??”
“嗯。”
“那能不能教我呀?”
看着铭皓惊喜得喜笑颜开,陈越心中也是一暖,抬起头眯笑道:“好呀!”
“真的?!”
“嗯~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呀?!”
“那你得叫我师父,以后就再别想占我便宜了。”
“哈,谁占你便宜了,不教拉倒,哼。”
“当真?!”
“不当真!!”
“嘻哈哈。”
“……”
陈越与铭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犟着嘴,天也渐渐明了,敞亮敞亮的庙堂内回响着他们嬉笑言骂,好是欢趣。
昨日回朔,雪暮时分。
陈越收好长剑后,转身看向身后探头探脑的少年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你是,姓刘吧?”
“呐?!陈越,你怎么知道我名姓的?”
看着一脸惊喜的刘姓少年,陈越心里一阵偷笑:“哼,跟我斗!被我一套就套出来了,这还想占我便宜。”
“欸,你说呀陈越。”
“我就知道你姓刘,我还知道你比我大两岁。”说着,陈越还伸出两手指比了比,那样子得意的要飞上天了。
“哦~你有十四了?!”
“哈,原来他十六了,比我大三岁来着,叫他一声哥我也不吃亏,不行,太便宜他了。”陈越鬼灵精怪的想着,嘴上还不忘应付道:“嗯,我十四了,看不出来吧。”
看来,这才是陈越的真性情,好一个滑头。或许,也只是这个时候,没有约束,对人值得信任时,陈越才会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吧。
看到陈越一副老来相熟的样子,刘姓少年变得异常兴奋,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大手一挥便拍在陈越肩膀上,大大咧咧的便说道:“既然我比你大两岁,那我也不占你便宜,你管我叫刘哥便是,我当会应着,哈哈哈!”
“……”
这什么跟什么呀,怎么感觉我还被自己带坑里了?!陈越看着少年他一阵嬉笑,顿时就无语了。
当下便是一别嘴,而陈越这稚气隐不住的俊朗脸上透出的娇弱,却让身前的少年心中隐隐悸动,像是触动了心底某处的柔软。
想想自己说的,着实是有点不好意思,少年便打哈哈的说道:“刘哥不好听?!那叫我铭哥或皓哥都行的,我不介意的。”
陈越正想着该怎样不失礼节,又不使人尴尬的套问出少年的名字,听到他的说话,也就轻轻的瞥了一眼,没作反应,但却稍一转念一想时,陈越轻呼出声,指着眼前正一脸莫名其妙的刘姓少年,道:“原来你叫刘铭皓!!!”
“嗯哪,我是叫刘铭皓呀,很好听是不是?!”叫刘铭皓的少年开心的说着,就差手舞足蹈了,但却转念一想好像有些不对,一下的乍呼道:“陈越你,你在套我话?!你这小子好坏呀~~”
说着,刘铭皓伸手就把陈越的白嫩小脸一阵揉捏,嗷嗷叫着的陈越也不甘示弱,比人短半截的胳膊死命伸长的回击,一时间两人就又扯着对方的脸皮打闹着了一团,嘻嘻哈哈,也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欸,陈越,套我话就算了,但你怎么知道我是姓刘的?是不是猜的,这么准?!”
“猜的会这么准吗?反正就不告诉你!”
陈越简单洗漱后坐在桌橱上摆摇着腿,斜着身望着在后堂捣弄着早饭的铭皓,得意的道。
陈越可不会告诉他,自己真的是猜的,而且还带蒙的——离这天浔城最近的,不就是刘家村嘛,老想占我便宜的铭皓哥,你就自己琢磨琢磨去吧,嘿嘿!
又是一番言笑打趣后,铭皓给陈越端上一皿鱼干菜羹和满满一大碗米粥,虽是简单,但也不寒碜。陈越怔怔的看着,有些疑惑,抬头向身边的铭皓,问道:“嗯?!怎么弄这么一大碗,你不用吃吗?”
铭皓闻言讪讪的笑道:“我吃过,怕你饿着,所以就煮得多点。”
“不行!吃过了,也得吃点,你那么早过来看我,还给我做饭,不暖暖身子怎么行,不能委屈了你。” 急急的说着,陈越便蹦下桌橱到后堂找碗去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
铭皓看着,笑着,也便在桌边坐下,待陈越回来一起开动,略显黝黑的脸上竟洋溢着不可言说的幸福与喜悦,那样子像足是看到儿子懂事了的老父亲,心中充满欣喜与宽慰。
难道真的是长兄如父的如此这般吗?这也恐怕只能在以后,方能慢慢道来了。
饭间,陈越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身旁正慢慢喝粥的铭皓,问道:“欸,铭皓,你这么早过来,你不用做饭给你奶奶吗?”
铭皓听到,自然是明白陈越为什么会这么问,当下放下手中的碗抿下嘴,说道:“陈越,你是不是真傻呀,我都说我吃过了,自然有做早饭给我奶奶的呀。”
听完,陈越恍然大悟的一声长哦,看到陈越这样,铭皓没好气的捏住陈越的鼻子,谁叫陈越也是笨的可以呢。
……
“这么冷的天,你不用在家照顾她老人家吗?”
“我有支好烤火架的。”
“可留她一个老人家在家,这不太好吧。”
“这你就不是你瞎操心的了,我奶奶健朗的很呢,而且还有我刘叔帮忙照看着呢。”
“哦~~”
“要不你来我家吧!”
“我才不要呢。”
“……你真的有十四岁?!”
“那是,妥妥的。”
“那乖,叫声哥来说听听。”
“……你就不怕喝粥被噎死。”
“哈哈哈,噎死也多了个弟弟,这多好。”
“……”
“陈越,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武功呀?!”
“啥?!我有说过这话吗?”
“有!!”
“哦~嗯~~,等那我哪天心情好就教你哈。”
“咦!骗子,不理你了。”
“诶!!你真走呀,喂铭皓,你别走呀!”看着铭皓真从身旁起身离开,陈越顿时急了,起身喊道,生怕自己说错话了。
“去洗碗呀,别跟叫魂似的,你不快点你碗自己洗哦。”
“额~~”
陈越怏怏的应道,摸下被铭皓捏了的鼻子,转身坐下没喝几口剩下的米粥,就一同抓起另旁的菜皿,向后堂跑去,跑着还不忘仰起头把碗里的粥给喝干净。
那样子可像是做错了事在向大人卖弄讨好的孩子呢,不,他们都是一样的孩子。
……
嗯,美好早晨莫过于此有人相伴相闹,肆无忌惮却是有所保留,言浅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