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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静心 寒风夜起, ...

  •   第三十五章 静心
      寒风夜起,转眼雪地又换了身衣装,金色的余晖洒遍林间每一片角落,金灿灿间带了些特别的冷意,似是在催促着万物众生该是要休整蛰伏了。
      觅食的锦鸡雪兔,扑翅跃腿便是消失在了丛灌之中,这边陲塞外的漫漫寒冬终是开始了。
      在整理偏房的床被橱柜时,陈越拿起床头散落的各种药酒散膏一一细细端详,而后又嗅了嗅闻了闻,便是会心的一笑。
      安神镇痛的,跌打损伤的,去瘀化血的等等可谓是五花八门的各种名堂,伸手在那原枕边一摸,果真让陈越找到一种小瓶的金创药,看成色应是民间私配,毕竟这种金器伤药是军队的标配,平民百姓可是不能私自制用买卖的。
      看着床桌上杂乱不成气候的散药贴膏,陈越才知道他是有多么费心的照顾自己,真的是打心底的深深感动——此友,定要一生相护!
      “唉,不是他要回去,真的想跟他好好说说话。”陈越行至门边看着庙门外越发昏沉的夜色,不禁有点悲从中来,确实不知道有多久没跟人好好的倾诉衷肠了,一个人真的好难捱。
      “又要下雪了呢,不知道他回到了没?嗯彩灵姐他们又是否安好?还有李爷爷家,这个冬天可能真的会有点长呀!”
      听着庙堂灌进来的风声,陈越想起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都是温柔善良的人呀,自己还真有点念想呢。”想着念着,陈越反是一阵苦笑,笑自己太容易陷入温柔乡了,岂可置血海深仇于不顾。
      深吸一口气排解心中无端的念想后,陈越便转身回房,该是要视察自己的修为进况了。
      这时,陈越似是听到了什么,稍一回头细辨却是无声,最后便是怪责起自己心不坚定还存有妄想:“陈越呀陈越,你可是陈氏将门遗后呀,怎可被多余的情感所左右呢,该死该死!”
      正当陈越略作整休冥想时,一道熟悉的清朗声赫然从他身后响起:“诶我说你怎么门也不关,蜡烛也不点的,这黑乎乎你也看得见。”
      陈越猛的回头看去,只见那少年郎去而复还披霜带雪的站在眼前,正气喘息息的埋汰自己,那说教模样颇有几分年长的风范。
      “这…这不是刚准备找蜡烛火石吗?”陈越支吾着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好,其实心中却是暗暗的高兴了一番,看着他一脸急事的样,只好若无其事的接着道:“你这怎么又回来了?”
      “唉,瞧我这脑子,忘了把这些还给你了,怕你找。”说着,少年便从怀襟中掏出两物件递还给陈越,原是那千金牌铭和泌血玉佩。
      “啊,这…谢…谢谢!”
      陈越看着那递过来的物件,在略有的惊喜之下惟有一声郑重的道谢,那可是自己拼死寻来的东西呀,怎可忘了呢。
      在稍纵的懊悔后,恍神的陈越轻颤着正要伸手去接,只是未待有所动作,手便被那少年拉过,把东西交至了手上,只听他道:“看你客气的,你放在内衫里的怕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嗯嗯,真的非常感谢!”
      “你看你又这样,不过话说回来,还好你没关门,不然我喊半天都没人应。”
      说着,少年想把手抽回来,却发觉手被陈越紧紧的握在了一起,看着陈越似是垂泣悲怜却是依恋的模样,心道:“这孩子,是经历了什么?!”
      怜悯之下,便不着痕迹的把手抽离抚触了下陈越的头发,行至了橱柜前拿出蜡烛火石给点上,而后道:“这地方怪冷的,你生一个火篝比较好,明天我再给你带个炭炉。”
      说着,一转身却是迎上陈越那如若星辰的眼,瞬时间便是鬼使神差的细细地抚过陈越那令人心痛但却让人心驰神往的脸颊,而陈越也不知怎的,惊愕间却似是在享受宠爱的欢愉,时间在这昏黄的烛光中凝结了。
      这一凝视下,少年猛是回过神来,连忙抽离开手,脸上也是尴尬的红了个透,暗道:“惨了,这下玩大了。”
      稍一思索下,便是掩盖的接着说道:“知道了吧,我就先回去了,不然我奶奶又该着急了。”急急的说完,走时还不忘大气的用手在陈越肩膀上拍了拍。
      恍过神来的陈越,愕然的回头看去,却只听他那庙堂传来的声音:“诶,我说记得把门关上呀!”
      陈越急忙追出偏房门一看,庙门已经被掩上了,空洞洞的庙堂没有一丝生气,似乎刚刚来的人和发生的事都只是一场梦境。
      “是梦吗?幻觉?!”
      陈越不确定的回头向偏房看去,摇曳的烛火有那么一点凄冷,却是在告诉陈越,他是回来过。
      低头看下手里的物件,陈越便是将它们紧握,是欣喜落差到静寥的质感呀!
      人,总是这样,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便是不由的百感交集,特别是独自一人时,更是要宣染所有的悲伤似的。
      收好物件,把庙门给关好,便回到里屋迎着丁豆大的烛火,陈越深深的吸了口长气,接着又是拍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的说道:“好了,该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的,嗯加油!”
      说完,陈越便翻身上床盘腿而坐,刚想要静气凝神吐纳调息,又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偏转过身撩起身后棉被裹在自己身上,然后才是正身闭目打坐。
      烛光摇曳在墙上的影子没有几下,陈越直身立背的身影却是躬了下去,弯起了腰,紧了紧身上的棉被后,陈越摸着下巴喃喃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没问?!又好像问了,问了没问,问了没问,我不知道呀,这可麻烦了!”
      陈越这下就尴尬了,救命之恩必当言谢,只是弄了半天竟不知恩人名姓,这就不行了。
      冥思苦想的为难好一阵子后,陈越索性不想了,管他那么多,明天正正当当的问一下,也不算是失了礼节,该是要言谢的定会好好酬谢的。
      月上高头,陈越才算是开始了今晚的功课,重新裹好棉被后,伸出一手想以无形气劲握灭烛火,却发现够不着,好吧,是气候不成,陈越只好盘着腿一蹦一挪的向床头移了移,然后隔空一握烛火摇曳下才灭了。
      庙外,依然下着雪,不大,稀稀疏疏的却是下个不停。寒气袭身,让人不禁抬头望去,想要看看这雪还能下到什么时候,但茫茫夜空除了转眼即逝的流光,就只有一轮圆月挂在空中,孤零零的一如既往,不言人间悲喜,而雪似是无端的出现,是埋葬亦是蛰伏。
      黑暗中,有一轮光辉在闪烁,较之圆月犹如萤火,却显得耀眼无比,明灭之间恍若人之潜息,规矩而又轻缓。
      看去,庙宇中裹着棉被的陈越通体透光,那光辉把棉被也照得透亮,透体内视,只见陈越体中经络的灵源状若气雾,流动在四肢百骸关窍穴位之中沉浮汇聚。
      由于被强行贯通了各经脉穴窍,陈越的御灵化心诀的运转得于更上一层楼——玄穴自开,引灵入体;经络纵合,贯通丹田;神识乍现,初悟灵觉。
      而这一切完全得归功于那濒死时被渡入心脉的灵源,虽是微薄,却似是干枯的水泵引进的活水,让后来者得于引流存活。不然,以陈越枯竭的经脉怎能承受得住阿努赤真木强行贯输的灵源,那分分钟钟是暴体而亡的节奏,此可谓是御灵之一。
      只是这灵源之气要凝聚一定程度到突破进阶,恐怕还有待时日——快则一年,短则三年,可对于陈越来说,一年都是太久了,但进阶为正式踏入修武行列的化气级的基础不扎实,再快也没有用,未来都是走不远的。
      急,却是无可奈何——天赋秉异的修武奇才,终是太少!即使曾为世代护国军家族统帅的少主,踏实稳进才是正途,而妄想的任何捷径突破,在陈越的血性中也是不屑发齿的。
      而那所谓的破后而立,终不过是拼杀中性命相交的险招。
      月华流转,晨曦透雪。
      当初阳的第一缕红光照洒在地平线的雪际上时,庙门被缓缓打开,陈越站门前平阶上迎着曦光懒洋洋的舒络锻体拉扯后的筋骨,阵阵酥麻从外到内舒展个遍,陈越的内心是充满快意自在的,如这初升的曦阳温和暖人,令人心生惬意。
      简单的练功冥想后,陈越翻出藏在佛陀石像台下的包袱,层层打开后里面却只有一方手绢、两条长绫和一个古朴的家族腰牌。
      拿起那镂刻着古体陈字的腰牌,陈越用指腹一度细细摩挲,那古朴的气息像是在对陈越述说一段不为人知的岁月。
      “爹,爹,这个牌牌什么用?”
      典雅的书房里一稚幼的童声响起,只见一个孩童兴冲冲的拿着一个不知何种材质青纹嵌脾,向桌案上一个正俯身描画题字的儒生男子,问到。
      听见声响的男子先是顿了顿,在题好词句的最后一笔的勾勒后,收起毫笔看向桌边那正垫着脚尖一手撑着案台一手向前摇动的幼童,柔声的开口道:“越儿,老先生不是教导你不要在人专注行事的时候打扰人家的吗,是不是又忘了?!”
      “哼,越儿才没有呢,只是你是爹爹呀,又不是别人家,越儿不怕的。”陈越落下脚跟站好,稚嫩的脸上是倔强的神色,说着童言无忌调皮的话语。
      男子闻言宠溺的一笑,弓身抱起正瞪大眼的陈越,道:“是是是,我家越儿最聪明的了,当然也是个调皮鬼。”言毕,还不忘捻了捻其鼻尖。
      “啊,爹爹又欺负人!”
      “来。”
      “嗯。”
      看着爹爹不意耍闹而伸出来的手,陈越也便乖巧的把嵌牌放在爹爹手上,待行至庭院,在夏花灿烂中响起了青纹嵌牌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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