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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存念 陈越站在庙 ...

  •   第三十四章 存念
      陈越站在庙门前,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不管风雪再怎么吹的凛冽,陈越就是没有向前行上一步。
      长剑无妄被陈越拖拉着,剑尖抵地,整个剑身却都是在不时的抖动着,轻微,很轻微的阵阵抖动。
      陈越是在极力控制着心身的颤栗,一种从心底传出漫延至全身的颤动,这是害怕呀!陈越怕,怕这近在眼前的希望,只是一场梦境,或只是一种死后的执念,自己在高地跌落时就已经死了,更或是早已消亡在了那茫茫雪林中,之后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一种怨念执着。
      不问风雪寒夜情,自留片意向天心。
      或许,苦难之中的人就是这样,对于突如其来的希望总是不敢接受,颤颤巍巍的怕受到更多的伤害。可生存就是这样,容不得人有过多的思考,让人措手不及的才是人生。
      惟有双手发力紧握,陈越才算是制住了颤栗,而却见本就发白的指骨已是透紫转黑,那一手边的无妄长剑也终在一清鸣声中止住了轻颤。
      “啊…不是梦……”
      在剑转瞬的清鸣声中,陈越仰天悲叹,一切都是这么真实,怎可是梦?!片稍,陈越就敬重的上前推开那破旧的庙门,伴随着熟悉的吱呀声,陈越已不知不觉的泪流满脸,所有的情绪在这瞬间开始倾泄,前所未有的轻松,是那样的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身上所有戒备都不再有,紧绷着的心神终得到了释放。
      灌进庙门的风雪依旧猛烈,肆无忌惮的压迫着陈越的后脊,而陈越却像是在享受这现实与虚妄之间的冰火交替,精神流离忽散忽聚,就像是冰雪初开的暖春,那河面薄冰轻绽的悸动,若即若离的难言于表。
      站在庙门平阶上好一会儿的陈越,在环视了一遍里面漆黑冰冷的庙堂之后,迎着翻滚的经纶幡幕跨过腐朽的门槛,终是踏入了这能给予自己些许安全感归属感的庙宇。
      拖着疲惫身躯的陈越,行至庙堂中央却是又缓缓的站直了身脊,冷冷的看着高堂之上破落的佛陀,脸上的神情是似笑非笑,犹若他人。
      突然间,陈越放声大笑,是那种倾尽所有的狂笑——笑这天,笑这地,笑这佛,如要笑尽这天下的之人之事之物。
      傲视一切的笑声回荡在庙宇之中,一重叠过一重,久久回响。那吹堂而过的冰雪寒风恰是吹落了陈越系在头发上的束带,随声乱舞的狂发让陈越犹若癫魔,但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蔑视世俗道义的王者,那纷乱错杂的尘事都只是他挥袍擦袖后而落在身后的尘土。
      笑着,狂笑着,而陈越笑了多久却是无从知晓,或是一盏茶一柱香,抑或只是三两个转息而已。最后知道的只是陈越在一阵声嘶力竭的狂笑之后,终是渐渐的哑了声——低啸着呻吟着。
      最终便是卧倒在了冰冷的青砖方地上,而在陈越昏昏沉沉要失去意识之时,听见其喃喃说道:“爹,娘,孩儿没有放弃我们的国家,他的不仁不义,孩儿定会亲手让他偿还…偿还……”
      细蚁蚊声在这偌大的庙宇充不可闻,冰冷寂静便是现在的主色调,漆黑如墨的空洞充斥着每一方的碎瓦青砖,吞噬了那濒死之人。
      而在幕幡翻动之下,只见黑夜中一人拾起了陈越旋在一边的长剑,在看下风雪呼呼灌进的庙门后,走向了陈越。
      在庙门被缓缓关上之后,庙宇之中的一切终是归于寂静,只有些许迷路的雪花还从梁角破墙处飘进来在迷茫的舞动,似乎这从来都是如此——不曾上演过什么,也不曾落幕过什么,只有那破落的佛陀才见证过那些悲欢。
      稍纵即逝的时间,如指间沙风中叶让人无法把握,再一看去庙宇已不知是几时的天明初阳。
      只见午后初晴的暖阳从屋内檐角处照射进庙宇大堂,伴随着斑斑点点的光晕,些许冰雪消融的水汽在腾升挥发,看起来一切都是这么庸懒,令人惬意。
      忽然间,庙宇之中响起了一咳声脆响,但这反而给庙宇庸散的午后平添生了些快意生气。
      “咳,所以你就把我给扒了?!咳咳,咳~”
      循声看去,只见裹着棉被缩在床角的陈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坐在一边啃着红薯的少年郎,脆声声的问道。
      而未待那少年郎啃完红薯应到,接着便是被陈越的下一句话给呛到了:“真的不能相信我竟然把嗓子给笑哑了,我这也太厉害了吧!”
      “咳咳咳,我说你不该先是要件衣服吗?”拍着胸口的少年郎,哭笑不得的反问道。
      “哦,对喔,那你给我拿件衣服吧。”
      听到少年朗这么一说,抚着喉咙的陈越才恍惚过来,偏头看下那还在大堂挂晾着的旧衣,便脸不红皮不臊的说道。
      这让少年郎又是一阵无语,咋还有这样的人,这红薯吃不下去了,不,我是呆不下去了。
      陈越坐在庙宇门槛上,看着一大片一大片在晴阳中闪着光的雪地怔怔出神,思绪飞的好远好远,而一束暖光透过檐角恰恰照在了陈越身上,真的是好温暖好惬意。
      忽然,陈越身上好一阵冷颤,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此时间,那少年郎的声音也在陈越身边响起:“怎么,还感觉冷吗?”说着,少年郎便挨着陈越坐在了其身侧,伸手又帮忙陈越探了探额头。
      “没,没有呢!”
      陈越偏头看着那一副关心切切的面孔,一时竟有点迟疑,心中还泛起了些异样的感觉。
      “没有就好,你这刚醒多晒晒太阳也好。”
      “啊?!我这睡了多久?”
      “嗯,应该也就两三天吧,算三天了。”
      少年微斜着头还细细的想了一下,认真的模样让人莞尔,只是陈越却无心察觉。
      陈越听后,低声细语道:“三天了吗?那他们呢,没追来了?!”
      喃喃细语着的陈越这一下便陷入了那三天前的围斗争夺的思索中,整个人突然变得低沉严然,让人不好生性打扰。
      坐在一侧的少年,知趣的没有闲问些什么,只是抬头微微一笑便起身进庙宇中去了,那后堂文火熬着的粥已经能闻到些许的甜香了。
      “三天,这已经三天了,那郡王府是放过我了?还是说那南宫府中的馨月小姐怎么?!”
      陈越抚着还有些微干痛的喉咙,苦苦思觅着这是怎么回事,南宫世家这突起的争端内讧难道只是他们之间一时兴起的试探游戏,如果这就还好,但若是国战之间的政变要挟的话,那就只有再次奔走了。
      陈越虽是知道自己于那家国没有多少价值了,或是说那家国于自己已经不再重要了,只是…只是……太多情感缠绕在其中,割舍怎忍是无情无心之人。
      苦苦思觅却没能理出个所以然来的陈越,心烦意乱间便不觉的啃起拇指头来,那认真却而焦虑的模样可容易让人以为他是饿疯了。
      而正当陈越纠结苦闷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摇晃了下,一道温声的暖语随之也从背后响起:“诶诶,饿了吧,粥好了。”
      “嗯?!谢…谢谢!”
      陈越愕然的回头看去,只见那少年正弓着身子端着一碗香粥站在自己身后,错愕间陈越的赶忙接过小瓷碗,道了声感谢。
      “嗯,客气了,先尝尝味道如何,小心烫喔。”
      说着,少年便又是坐在了陈越身侧,看着陈越乖巧的应后喝粥,他会心的一笑。
      “干嘛?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好奇怪,都是男的好不好?!”
      正小口喝着香粥的陈越,一眼瞥见身旁的诡异目光,一脸惊愕的问到,说着还细微的把碗向胸前挡了挡。
      “哈哈,我就看你眼睛好漂亮,还有你喝粥的样子好可爱,就多瞧瞧嘛!”
      少年口无遮拦的直言朗笑道,使得陈越一身窘然鸡皮疙瘩,看他样子还真是人畜无害,只是他那白牙陈越总感觉耀得晃眼。
      “你该不会是那个吧?!我可告诉你,你就算是,我陈越也不会因此而知恩图报什么的!”陈越心中一悬,顿时便是惶惶的说道,整个身子不觉的朝身后的门柱缩了缩。
      少年看着那一脸戒备着的可爱人儿刹时便是乐开了花,伸手夺过陈越手中的瓷碗,整个身子向前靠了上去,顺势就把陈越给逼到了门角,然后一脸坏笑的调笑道:“哪个!?哈,你是想以身相许吗?这个不是我得考虑考虑的吗?”
      眼对眼,鼻对鼻,两人的脸颊就差那么一点就贴在一起了,看去少年嘴腔呼出的气息灌进陈越的颈脖,让陈越心中不明的一顿燥热,眼睛惶恐的睁了个大。
      时间流转的片刻,陈越看着那真挚的眼神,忽然也是邪魅的一笑,眼神现下一凝,腰间发力一挺反把那少年压在了门槛上,语气戏谑的说道:“你这小阿哥可真调皮,这也能玩的吗?小心我把你给吃了!”
      说完,陈越弓起身霸气的夺过斜在门外的瓷碗,起身不带拖拉的向庙宇后堂行去,再怎么着还得吃饱先。
      躺在门槛上的俊郎少年,一脸惊愕的还没反应过来,偏头看下转进后堂的陈越,便是一阵啧啧称奇,而后一个鲤鱼打挺的翻身坐正在门槛上,嘀咕着啧啧道:“啧啧,倒还玩得开呀,竟被反调戏了,啧啧不行。”
      说完刚想望天远眺思索下情况的他,瞥见洒落在平阶上的紫芋粥,现下又是一阵嘀咕道:“还真不行,这好好的粥都被浪费了。”
      话音未落,似想到了什么的他猛的转身向后堂里屋跑去,还大喊道:“喂喂,留点给我呀,喂太狡猾了你!”
      ……
      暖阳还懒懒的照在雪地上,一闪一闪的光晕在氤氲,一切都那么的安好平和,庙中传出的嬉笑言骂真是的很简单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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